“那個人我認識，雖然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但我覺得還是隱藏我們的身份比較穩妥。”我對同處幻域的呂天宏說。

　　“明白了，一切聽你安排。”呂天宏說，他的手裡攥著一捆鋼製粗鏈條，這是昨天我陪他在寵物店特地買的狗鏈。鋼絲長鞭在網上可以買到，但價格偏貴，快遞運送也需要幾天時間，還不如直接購買物美價廉的鐵狗鏈。

　　這個舉措是正確的，對於呂天宏這種體術高手來說，武器的優劣已經沒有那麽重要，手握狗鏈他一樣能舞得虎虎生風。

　　我將我們兩人的臉通過幻術轉化為極為普通的大眾臉，就是那種擁有奇特魔力，毫無特點，上一秒看過下一秒就會忘掉的面孔。

　　王志佝僂著瘦小的身體一步步走來，他的背上背著一條淺棕色的布袋，晶瑩的汗珠順著濕漉漉的山羊胡子不斷流下。

　　我懷疑就算我們不出手，以王志的體格也很難完成任務。雖然王先生的體重只有區區百斤，但這對王志來說無疑是讓他頭疼不已的難題。

　　王志漸漸走近了，站在宅院的大門外。他把肩上的布袋放在地上，空出手來敲門。

　　我和呂天宏從院牆外的草叢裡解除幻域，跳了出來。

　　“你有權保持沉默，因為當我們審問的時候，你會快活地叫出來。”我本想說出警匪片裡警察經常對罪犯說的台詞，但剛說完半句就忘詞了，隻好胡亂說了點拚成了一句話。

　　王志驚訝地看著我們兩人，視線在我們穿的道士製服上停留了一會，冷聲問道:“道士協會的人?”

　　“既然你認出來了，那我也就不多費唇舌了。跟我們走吧，不要逼我們動手，至於你犯了什麽事就不用我再提一遍了吧，你心底都有數。”我用掌控力十足的領導腔調說道，呂天宏則站在我身邊作凶神惡煞狀，以取得雙重威懾效果。

　　“哼，就憑你們兩個這樣的貨色也想抓我，真是異想天開。”王志手一揮，一片驟雨般密集的銀針便飛了過來。

　　那銀針速度很快，在我眼裡它們卻放慢了數十倍，我不急不緩地抽出背後長劍，將妖力附於其上，舞了幾下便把銀針盡數掃落。

　　順便一提，那長劍其實只是我在來的路上撿的一根枯樹枝，然後用幻術賦予其長劍外形。但在妖力加持下，即使百煉鋼劍也無法與之媲美。

　　見我掃落銀針，王志未發後招，反而開口問道:“小兄弟，你應該曾經是我的病人吧。”

　　“你在說什麽?不要妄圖找借口說話拖延時間。”我喝道，提劍劈了下去。

　　王志閃到一邊，嘴上卻是不停，“我對治療過的每一個患者都記得清清楚楚，當初你體內的主副人格雖然糾結在一起，但主人格依然佔據強勢地位。現在的情況卻是兩個人格融合了大半，逐漸成為一個新的人格。你有沒有想過，現在的你真的還是你麽?”

　　我呆立在原地，思索著王志的話。他的話讓我猛然想起了當初修煉妖力的初衷，我的實力距解決體內的那顆定時炸彈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這位醫生或許能為我指點迷津。

　　“老頭，你在嘰嘰咕咕說些什麽鬼話?”呂天宏掄起狗鏈便朝王志抽去，王志卻不躲閃，眼見就要中招。

　　“等等！”我一揮手中樹枝，抵住了狗鏈的攻勢。“我有些話想和他說。”

　　呂天宏不解地看著我，仿佛在說，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我解除了幻術，以真面目站在王志身前。

　　王志微笑道:“我就知道是你。”

　　“剛才失禮了，醫生，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我把樹枝扔到旁邊的地上，友好地笑著問道。

　　“一開始我也沒認出來，但當我開始留意你的眼神時，我就看出了問題。你的眼睛裡所流露出來的神情是矛盾的，既有懦弱的善良，也有凜然的殺意，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態度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除非這個人的體內住著兩個人。”王志說話時嘴角帶著笑意，儼然一副慈祥的長者模樣。

　　“要不你們在這聊，我先回去了。”呂天宏看著我，想要征求我的意見。

　　我還沒說話，王志便開口問道:“你們兩位來這裡所為何事?”

　　“不過是想搶個活計罷了。”我瞥了一眼王先生家的宅院，簡明地道出了原因。

　　“原來是這樣。”王志撫著自己的山羊胡笑道。“前些日子，我的醫館被道士協會以無照經營為由給查封了。 我沒了病人陪著聊天解悶，便去大公司裡尋了份差事，陪陪客人打發時間。”

　　“這麽說你對這份活的薪酬不在乎?”呂天宏問。

　　王志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我行醫大半輩子，現在老了，也花不了多少錢。若是小兄弟你需要這筆錢，我把這活讓給你也沒關系。”

　　“那敢情好，老爺子，謝謝你了，之前是我魯莽了，不曉得老爺子你是一個這麽古道熱腸的人。”呂天宏連忙行了一禮，臉上帶著笑，不再像之前那樣敵意十足。

　　“沒事，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大，一言不合就動刀動槍的，這種事情我見得多了。”王志指了指身後的布袋對呂天宏說:“這一袋裡裝的是高級防曬油，也一並送給你吧。這個東西既能防紫外線曬傷，也能充分活化皮膚表層細胞，讓維生素和鈣質吸收變得更加容易。”

　　“多謝了。”呂天宏一點也不客氣，當即就翻開布袋，取出了一只看起來頗為高端的玻璃瓶，玻璃瓶中裝有黏糊糊的半透明液體，大概就是王志所說的防曬油了。

　　“兩位小兄弟，我們去這位王先生家坐一坐吧，進去好好聊一聊。”王志說著敲了敲王先生家的大門。

　　我用幻術改變了自己的容貌，對王志說:“抱歉，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暫時不能以真實面目示人。”

　　“無礙，誰都有個難處。”大門內沒人響應，王志又敲了幾下。

　　“這家主人腿腳不便，我們還是直接進去吧，之前都是這樣的。”我推開了王先生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