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這一家人聚在一起正在吃飯,外面下著雷陣雨。
突然,一顆球狀閃電飛了進來,餐桌上的眾人猝不及防,被閃電擊中,除了年老的夫婦二人,其他人都被閃電劈死了。
這是意外,但也不是意外。
他們的氣運用光了,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會霉運連連,即使不被雷劈死,也會吃飯噎死,走路摔死,任何幾乎不可能發生的倒霉事都會發生。
老婦人跪下求我,讓我和她做一筆交易,用她的命來換兒女們的命。
我沒有答應。因為這不符合等價交換的原則。
我告訴老婦人,她的兒女被雷劈死,魂魄卻不能入地府投胎,時間一長,他們將變成孤魂野鬼遊蕩在世間,而後漸漸湮滅。
之後,我與老婦人達成了交易。
她把自己的靈魂獻祭給我,我則將她的兒女封印在十幾隻鴨子身上,等鴨子死後,她的兒女們會以家禽的身份進入地府,重新投入輪回。
這一切都被那個姓王的老頭看在眼裡,但他什麽也做不了,因為他身上沒有值得和我交易的東西。
老婦人魂消命隕,她的兒女們也都變成了鴨子,只剩下王老頭忍受著陰氣的侵蝕,守著那些鴨子一天天老去。
好的,老王夫婦的故事講完了,你還有想和我交易的東西麽?”
我思考了一下說道:“我還有一個簡單的問題,想聽聽你的答案。那位老婦人和她的兒女們還有復活的可能麽?”
壇子說:“提問題請付費。”
我又切斷了一小截觸手送進了壇口,壇子裡傳出咂嘴的聲音。
“我知道你的血很厲害,有讓死人復活的能力,但是,這個忙你幫不了。首先,那位老婦人的魂魄被我吞噬,已經在天地間被抹去。其次,她兒女們的魂魄被我封印在鴨子體內,神智喪失了大半,就算能復活也只是一群白癡。最後,你既然想做好事,乾脆直接讓我喝你的血喝個飽,這樣要實在多了。”
“原來是這樣。”我點點頭繼續說道:“我還有一個交易的請求,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你說來聽聽。”壇子說,她滾出了老婦人的懷抱,壇口朝上,擺出了一副認真的樣子。
我說道:“我的體內住著一個厲害的妖怪,她本來想奪舍我的身體,但因為力量不夠隻好選擇和我的靈魂融合,現在你看到的我其實是兩個人格的融合體。你有辦法把我體內的妖怪剝離出來麽,就算付出的代價很大我也願意做這筆交易。”
壇子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說道:“真的是你說的那樣啊,我之前竟然沒看出來。”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很樂意做這筆交易,可是你體內的那位等級要比我高上很多,雖然她現在力量薄弱,但我還是拿她沒辦法。”
我點點道:“是這樣啊,那麽再見了,我該走了。”
說著,我便抽回了自己的血觸手。
“等等!”壇子的聲音從床底傳了出來。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的麽?”我問。
“帶我走吧。”壇子重重地說。
“為什麽要走,你在這不是呆得好好的麽?”我問。
“一點都不好。”壇子在床底蹦著說:“那個姓王的老頭太古板了,我跟他沒有共同話題。”
我笑著問:“你跟我走,就不怕我把你給賣了?”
“這樣啊……那你一定要把我賣給一個和你一樣有趣的人,不然我會日日夜夜詛咒你的。”壇子說。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地帶上你這個累贅了。”我說著,用血觸手削斷釘子,一把把床板掀了起來。
壇子如一個雀躍的小女孩一下子跳進了我的懷裡,冰冷的壇體在我的雙臂上留下了白霜。
這隻壇子走掉後,老婦人的屍體將會慢慢腐壞,王先生也不會再受到陰氣入體的折磨。
將床板合上後,我走出了屋子。當然,是在幻域的籠罩下。
屋外,王先生體內的陰氣已驅散殆盡,正在和王志聊天。
他們此時談論的話題就是池塘邊那十幾隻鴨子,王志把之前和我說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卻發現王先生的眼神中透著陰鬱。
“那些小家夥們可是我的家人啊,我不會賣掉它們的。”王先生坐了起來,認真地說。
王志連忙道歉,兩人也不再提此事。
王志不會想到,那位王先生所說的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鴨子是他的家人,而非像家人一樣。
我悄悄替代了幻術人偶的位置,並召喚出一隻惡鬼飛在半空為我拎著壇子。
一會後,王先生站了起來,看上去心情舒暢了一些,他與王志兩人都是老頭子,彼此間相談甚歡。
他親自將我們送到了院門前,與王志商議好讓他明日再來閑聊。
一同走在離開的路上,我向王志問道:“王醫生,我的病還有得治麽?”
王志撫了撫山羊胡說道:“我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好,比病重前要好多了。”
“為什麽這麽說?我的身體被別人侵佔了,我感覺一點都不好。”
王志笑著說:“你回憶一下上次見到我時,你的性格是什麽樣的?”
“我那時的性格……”我回憶起來,“那時我膽子比較小,性格懦弱,不擅長和別人交流,是一個很內向的人。”
“那麽現在呢?”王志問。
“現在……我也說不清楚,好像遇事果斷了一些,不再那麽瞻前顧後了。”我說著連我也不確定的話。
“那你的腦子裡出現了多余的記憶麽?”王志問。
“沒有。”我搖搖頭。
“這種結果不是很好麽?第二人格完美地彌補了你原本人格的缺點,讓你成為了一個更強大的人。這樣的你還想千方百計地變回當初的那個弱小的你麽?”王志說。
“似乎是沒有必要了,但我心裡想著自己的身體裡住著一隻妖怪,總覺得不太舒服。”我摸著自己的胸口說。
王志笑道:“這是你的心理作用,努力去克服吧,我希望下次見到你時你能變得更加強大,不止是武力,更是內心。”
“嗯,我會的。”我重重地點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