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還沒解決,又得去面對專門製造問題的記者們,這一天下來腦細胞都得死好幾盆了。我跟著工作人員走過一條狹小的走廊後便來到了新聞發布會現場。工作人員告訴我先在這裡候著,主持人開場會先簡單介紹我幾句,等主持人示意之後再上去。等待的這段時間,我本想悄悄把頭探出去看看各路記者是什麽陣勢,結果被工作人員擋了回去,說是要保持神秘感。
我很神秘嗎?想想也是,像我這樣來路不明的主教練還是挺少見的。讓又沒執教經驗,又沒教練資質,連職業足球都沒有踢過的小屁孩來當職業球隊的主教練,這種事放到哪兒都是怪事一件。想到這,我倒是擔心起那位主持人,估計念完我的名字就介紹不下去了。
“我們的新主教練叫余力,中國人……讓我們歡迎他出場。”
果不其然,說完名字國籍就讓我出場了。我本想整理一下衣服,結果工作人員一把將我推了上去。我一出現,下面的照相機就拍個不停。沒想到一個小球隊的新聞發布會竟能吸引那麽多記者,光是閃爍的閃光燈就讓我招架不住了。我趕緊找到位置坐下,用右手扶住額頭,想擋住刺眼的燈光。
這時,有個人從記者席衝了出來。他舉著相機蹲了下來,大喊了一聲:“看這裡!”我下意識地抬起頭,沒想到他是專門為了抓拍我的表情。伴隨著快門聲,一道白光出現在眼前。在強光的刺激下,我感覺有些恍惚,似乎周圍的一切正慢慢地被白色吞噬,將我籠罩在其中。
“這是哪兒,我在哪裡?”我聽見遠處有人在發問,略帶哭腔的聲音透露著無比的無奈,感覺正在崩潰的邊緣。正當我想開口問問是誰的時候,我背後又傳來一個聲音。
“我不知道……”
“難道我要留在這裡了嗎?可是我本不屬於這裡啊!”第一個聲音顯得有些激動。
“既然身處這個世界,你便存在於這個世界。”
這兩個聲音的對話讓我想到了黑格爾所說的,凡是合乎理性的東西都是現實的;凡是現實的東西都是合乎理性的。換句話說,既然我出現在這個世界,必然是因為符合這個世界的發展軌跡,合乎這個世界的絕對精神。這麽想來,我也不用再去糾結這裡到底是現實世界、是夢境、還是遊戲世界。因為我還是我,隻是在不同的世界有著不一樣的人生。或許順其自然是最好的選擇,是走是留,老天爺自有安排。
回過神來,記者們一個個都在等著我回答問題。我想到他們那些問題,氣就不打一處來。既然你們這麽小看我,那我也不用給你們好臉色看。於是我打開面前的話筒開關,用嘴吹了幾口氣,看看能不能用,然後對著話筒說:“以上問題我都不想回答,如果你們提出一些有意義的問題,我會再考慮考慮。”此話一出,顯然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原本騷動的記者席突然沒了聲音,連台上的主持人都呆住了。
“既然大家都沒有問題,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我便起身徑直走了出去。溫迪就在門口,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我。不過看她那一臉嚴肅的表情想必是目睹了我在發布會上所做的一切。我舉起右手想跟她打招呼,結果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就往外跑。正好我也想避開這些煩人的記者,所以也沒有問她到底要去哪裡。
拐了兩個彎後,我見到了球員通道,看來是帶我去球場。是不是覺得我在發布會上受到了壓力,想讓我釋放一下?我笑了笑,
有這樣一個姑娘陪在身邊,就算不回現實世界也可以。正當我在做著白日夢的時候,溫迪突然停了下來。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接撲到了她的身上。我身上可是堆著170多斤肉,這麽一撞,溫迪直接失去了重心。前面就是連接球員通道的五級台階,這麽下去肯定要出事。我想也沒想就伸手抱住了溫迪,幫她穩住了重心。 我見她沒說話,便搖了搖她的身體說:“你怎麽突然就停下來了?前面就是台階,很危險你知不知道?你聽到沒有?嚇傻啦?”
隻聽見她幽幽地說了句:“把手……”
“什麽把手,門把手還是啥?”
“你再裝蒜!我說,把手拿開!”
我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我的手,但是我的手隻是抱著她,也沒碰到什麽敏感部位。
“我手怎麽了,這不是為了幫你穩住重心嘛?”
“你再多放1秒,我就打你10下!一,二……”
我見她的語氣不像是鬧著玩的,便立馬松手了,不然這一頓打可夠我受的了。
“好好好,放開了!我當個好人都要挨打,你這也太不厚道了!”
“你都捏那麽多下了!夠還你這個救命之恩了吧?!”
“沒有沒有,救命之恩不敢當,最多是舉手之勞。而且你說我捏……”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意識到是不是哪裡不對。我捏哪裡了?我什麽都沒有感覺到啊?天呐,不會是,那個地方吧?可是真的沒感覺啊!
我心裡一陣忐忑,便朝她胸部看去,確實是一個沒有起伏的姑娘。看來我是真的佔人家便宜了,隻不過我一直沒有感覺,還以為隻是正常的身體接觸。
“對……對不起,我剛才沒有感覺到是那裡。”
“啪!”溫迪直接甩了我一耳光,瞬間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她緊接著反問我一句:“你這是說我小咯?我小礙著你了?我小你有意見?”
我趕緊道歉,想讓溫迪冷靜一些。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說你小。我不也是為了怕你摔倒才伸手抱你的嘛,這都是一場誤會,咱倆就別吵了。”
“諒你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佔女生便宜。哼,本來還想帶你去球場發泄一下。現在看來也沒那個必要了,心裡已經美滋滋了吧?”
她這麽說,我真是哭笑不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說是吧,但我心裡確實沒有美滋滋;說不是吧,又有說她胸小的嫌疑。隻能選擇不說話,等熬過這一陣“暴風雨”過了之後再說。
“不說話是幾個意思,是懶得搭理我呢,還是心虛了?算了算了,看你今天在發布會上還挺可憐的,就先不跟你計較。”
“我哪有可憐,難道你不覺得我很酷嗎?”
“說實話,酷沒有,看上去倒像是快哭了。特別是你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抖。你自己沒有感覺嗎?”
“我……”
原來在別人眼裡是這樣的,還以為自己總算能帥氣一次了,結果還是失敗了。看來那些記者突然間不說話不是因為我語出驚人,而是覺得我快哭了很不可思議吧。要是真哭出來,我估計就成了史上第一個在新聞發布會上哭鼻子的主教練了。不知道明天的報紙會怎麽寫,是“普利茅斯新教練不堪重壓失聲痛哭”?還是“年輕教練眼角帶淚憤然離場”?我拍了拍額頭,好讓自己不再往下想。但又怕抬起頭看到溫迪笑話我的樣子,隻好一直盯著地面。
溫迪朝我大腿踢了一腳,說:“怎麽又啞巴啦?不會又要哭吧?”
“什麽叫又要哭,我之前沒哭,現在也沒哭!”
“就你那表情不是哭就是快哭了,明天報紙出來了你自己看看照片吧。”
“那是緊張的表情,我在學校裡就屬於一登台就緊張的那種人,更別說這種大場面了。”
“這隻是英乙聯賽的新聞發布會,如果以後你真帶隊去了英超,那場面可比這個大好幾倍,你不會緊張得暈過去吧?”
溫迪兩眼望著天,笑得很開心,估計是在腦海裡模擬了我暈倒的場景。
“凡事都有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我很快就能適應了,你就等著瞧吧。”
“行,我信你。不過我也有個建議,如果你真的不太習慣和媒體打交道,可以讓我的爺爺出席發布會。他在這方面肯定比你更有經驗。又或者……”
溫迪故意放慢了說話節奏。
“還有什麽辦法?你就直說吧。”
“又或者你可以聘我為新聞發言人,論嘴上功夫我可是一流的。 ”
“一個導遊去當新聞發言人?這跨界跨得有點大呀。”
“別瞧不起人。再說了,就你那個教練團隊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確實,那幾個關系戶估計也不懂足球,就是佔個坑。要是溫迪能夠過來當個幫手,倒也不錯。
“這想法不錯,不過這事我還做不了主,我可以回去跟董事會商量商量,有好消息立馬告訴你!”
“一言為定!”
溫迪高興得連蹦了三下,但我卻高興不起來。倒不是因為教練團隊的質量問題,隻是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但我連上班要幹什麽都不清楚。雖然說在大學裡我也當過隊長,給球隊制定過訓練計劃。但這可是職業球隊,一周起碼四練或者五練外加周末一場比賽,我上哪裡去找那麽多訓練方案。還有,比賽戰術怎麽制定。球員的特點我都不清楚,誰強誰弱也不知道,到時候排首發就是一難題,更別說根據球員特點制定適合整個隊伍的戰術了。如果訓練跟不上,戰術不明確,這個賽季的升級夢想估計就要毀在我手上了。
溫迪似乎看出了我的焦慮,她湊到我跟前說:“你在愁什麽呢?”
“當然是為球隊愁啦。明天是上任第一天,但我連工作內容是什麽都不知道。要是因為我使得球隊葬送升級的大好形勢,那我可就成了普利茅斯的罪人了。”
“有不懂的,你問問我爺爺不就行了?別忘了,他可是你的助理教練。”
我一拍腦袋,說:“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呢?那我今天晚上就去找爺爺聊聊,然後在你家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