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頭燈的光線掃過岩壁,八根巨大青銅鎖鏈依次固定在墓道盡頭上方的岩壁裡,正上方這根目測高度距離我們也就十米,粗細和一個成年人的大腿相差無幾,寬闊的石台孤零零的懸掛在岩洞中心,從墓道的盡頭看去隻能看到石台的邊緣和巨大的底部。
往岩洞下方看去,無底深淵一般,水氣彌漫深不見底,頭燈的光線穿透力不足,看不了太遠。陳青鵬取出兩支煙火點燃扔下去,煙火吐露著冷冷的藍光悠悠而下,借助煙火的光線低頭看去感覺有很多白色的東西附著在岩壁上,隱藏在水霧之中,似乎隨著煙火的下墜還在蠕動一般。煙火下降速度太快了,還沒等看清楚,煙火就深深的沉到水汽中消失不見,下方的岩洞又恢復了漆黑一片。
“什麽古怪?”陳青鵬嘀嘀咕咕自言自語。順手就在獵槍裡壓入了一顆照明彈,抬手槍口略微壓低對著對面的岩壁就是一槍,槍聲回蕩。
這家夥玩槍上癮了……
岩洞直徑也就不到百米,這一槍打出,照明彈直接就在對面岩壁上爆炸開來白光四濺。這下倒好,下方二三十米的距離范圍內的岩壁照的一清二楚。細細看來,岩壁上哪裡是什麽白色的附著之物,明明是一個一個活的怪物,怪物通體雪白,在槍聲和照明彈的強烈刺激下全都動了起來,這下又惹麻煩了。
目視在照明彈光線范圍內怪物數量不下幾十隻,那麽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又有多少呢?怪物雖然攀爬在岩壁上,卻是異常的敏捷,徑直往我們三人所在的洞口襲來,一時間洞裡充斥著利爪劃過岩石的聲音。我們情急之下剛扭頭想往回跑,忽的想起墓門早就關閉了,往回跑絕對死路一條。
就在猶豫的這片刻功夫,有一隻怪物已經從腳下的岩壁攀爬了上來,利爪緊緊抓在洞口的邊緣,雪白的腦袋剛從岩壁上露出,嘴裡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的味道就撲鼻而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甩開膀子掄起工兵鏟對準怪物的腦袋結結實實的給了它一下,怪物的腦袋瞬間就被拍扁了,爪子一松徑直的從崖壁上墜落下去,估計是小命不保。我的手也震的一陣發麻,工兵鏟差點脫手。消滅掉一隻,我往前一步探頭一看,真是頭皮都炸了,腳下的岩壁上白花花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湧了過來。
目前形式不算樂觀,陳青鵬雖然有獵槍但不是連發的震懾一下還可以擊退是不可能的,再說巨大的聲響會不會驚動更多其他的怪物。我威力最大的也就是手裡的工兵鏟三五個還能對付,如此多的怪物就是不被咬死,也會被累死。你父親手裡一把匕首防身,雖說身手不錯可也是雙拳難敵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就這裝備要說單打獨鬥還可以,對付僵屍惡鬼也不膽怯,可是對付這麽一群怪物那就直接歇菜了,沒有一點勝算,當務之急就是尋一個出路。
“上青銅鎖鏈,上石台。”你父親說著就把飛爪向上用力甩出,“嗖,啪”飛爪就牢牢的抓在了青銅鎖鏈上。
“青鵬你先上,上去後用槍掩護。”你父親提醒道。
陳青鵬收槍,伸手抓住飛爪下邊的精鋼鎖鏈,手上抓穩,雙腳一用力,蹬一下就躍上去三米多高度,一抬腿又在岩壁上借了兩次力,十米高的青銅鎖鏈眨眼就上去了,穩住身形回身拔槍對準岩壁上的怪物,“砰砰”就是兩槍,這獵槍的彈丸是分散的鋼彈,這兩槍打出去那可是一片,瞬間有三五隻怪物跌落崖壁。兩槍前後擊發聲音巨響,怪物受到驚嚇也是一愣,
攻勢稍慢,我趕緊用鏟子把爬到洞口的兩隻拍了個腦爆身殘。 “快,把鏟子給我你也上去。”你父親催促我。
我心想,如此危機關頭你父親定有脫身之法,時間緊迫,謙讓無益。
我也攀爬上青銅鎖鏈。從上面看下去更為清晰,洞口下方的岩壁已滿是白生生的怪物,密密麻麻。
“你倆先上石台。”你父親看我已經上去了,一抖手就把飛爪收回,一邊揮舞工兵鏟一邊吼道。
我和陳青鵬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在青銅鎖鏈上挪動,鎖鏈雖然如海碗口一般粗細,但是長年在此潮濕的環境上面布滿了銅鏽,多少有些濕滑,下方深不見底的岩洞如同饑餓的凶獸般張著大口,甚是心驚。辛虧石台重量巨大,鎖鏈緊繃,兩人在上面行走沒有絲毫的晃動。還多虧了你父親在下邊吸引怪物的注意力,要是被怪物爬上來,任誰也無法平安走過這短而漫長的二十米青銅鎖鏈。
片刻後我們兩個就安全的站上石台的邊緣了,緊張的一身冷汗。俯身看向洞口,你父親已經被十幾隻怪物完全的包圍住了,陳青鵬拔槍裝彈擊發,再裝彈再擊發,“砰,砰,砰……”連續射出十幾槍,看來這家夥也是急眼了,剛才你父親舍命相救,如今卻被怪物包圍生死關頭任誰都會急眼。
獵槍在這個距離上威力本來就不小,一股勁連開十多槍,這威力更是不容小覷,彈丸如潑水般飛出,瞬間就擊斃擊傷了十幾隻,洞口的獸群漏出一個缺口。隱約看見你父親揮舞著工兵鏟劈倒近身的幾隻怪物,倒退幾步,忽的一個短距離助跑,從剛剛擊潰的獸群的缺口一躍而出,身體在空中極為舒展,升到最高點眼看就要下墜的時候,右手猛的一甩,銀光出手,又是爐火純青的飛爪。這次飛爪準確無誤的抓在青銅鎖鏈的末端。整個人就在半空中蕩來蕩去,愜意的很。我和陳青鵬趕忙把你父親拉上石台,一看你父親身上衣服破爛血跡不少。
剛才的一連串的槍聲已經引起了怪物的注意。幸虧我們三人上了石台,與獸潮隔著二十米的青銅鎖鏈。此時絕大多數的怪物還是爬在岩壁上焦躁憤怒的打著轉。有幾隻體形略大的怪物慢慢走上青銅鎖鏈,向我們逼近。
“這下被逼到死胡同了。娘的,讓你們好好嘗嘗子彈的味道。”陳青鵬抬槍就要對著青銅鏈上慢慢靠近的怪物開火。
你父親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別急。”
我們三人就這麽站在石台邊緣,靜靜地望著迎面而來怪物。
怪物走到青銅鎖鏈末端試探了幾次就不在向前了,隻是默默的站在那裡,似乎石台上有令他禁忌的東西。
直到現在我們才看清怪物的樣子。怪物體型和人極為相近,頭顱,軀乾,四肢,沒有尾巴。四肢爬行,指端有利爪善於攀爬岩壁,全身慘白,皮膚分泌出一層粘液,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毛發,腦袋上有口無目,有鼻孔和耳朵,耳廓很小。整體很是惡心視之令人發嘔。
“這是什麽怪物,真}人。”陳青鵬忍不住說道。
“他們也是可憐之人。”你父親輕聲歎息。
“什麽?你說他們是人?”
我和陳青鵬對你父親的話震驚無比。
“至少曾經是。”你父親眼神凝視著面前的這個曾經是人的怪物慢慢的講述。
“他們是屍奴。他們是守墓者,生前或許是墓主人的家仆,或許是墓主人的兵將。主人死後他們自願或者被迫成為了守墓者。在墓葬封閉之前他們服下了賞賜的毒藥。此藥一旦服下,服藥之人,千年不死,千年不眠,似鬼似獸,似人非人,隻有本能沒有意識。喜食活物,生性凶殘。”
“千年的時間生活在地底潮濕無光的環境裡,衣服早就腐朽,皮膚白化分泌粘液隔絕水汽,雙目也早就退化,不需要語言交流聲帶也消失了,嗅覺和聽覺變得敏銳,攀爬能力提高。如此的種種就成了現在我們眼前看到的――屍奴。或許他們已經是另外的一種生物了……”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有這種事情?”陳青鵬難以置信的問你父親。
“你看看他們的右臂上就清楚了”
我按你父親的提示看去,離我們最近的怪物的右臂上有一團模糊圖案,在看遠處的每一個怪物的右臂上相同的位置都有同樣的圖案。
“這是,這是紋身,是統一的標志,他們原來真的是人。”我真不敢相信。
“他們應該是墓主人的親軍衛隊。生前保護主人,死後也不忘記守護。”你父親默默的說。
聽完你父親的講述,我們沉默了,陳青鵬的獵槍也慢慢的放下了。我們真的無法去思考這種存活了千年的“人”,以這種狀態活生生展現在我們的面前,他們的軀殼裡真的沒有了一絲人的意識了嗎?如果有一丁點的殘存這將是怎樣的存在……
青銅鏈上的屍奴與你父親對視許久,慢慢的退了回去,四周岩壁上的屍奴也慢慢的退到岩洞下方消失在黑暗裡。 或許是因為石台上的某種禁忌的力量迫使他們退去,或許是因為長久的沉默讓他們沒有發現我們而放棄了,但是我更願意相信是你父親的眼神與述說讓他們平靜的離開了。
看著屍奴退去,我們三人都松了口氣。檢查了一下你父親的傷勢,衣服破爛的比較厲害,看來和屍奴的搏鬥也是凶險的很,有幾處抓傷還挺深,取出應急藥品進行簡易的止血包扎處理,暫時沒多大影響。
剛才為了保命無奈之舉登上這個吉凶未知的石台,如今這才回過頭來有時間仔細打量一番。出於安全考慮我們沒有倉促的深入平台中央,而是慢慢的沿著石台邊緣轉了一圈。石台方形設計,邊長二十米,一眼看去石台黑漆漆的打磨的極為光滑,石台上霧氣氤氳,越往裡霧氣越濃,雖距離很近也難看清平台中央放置的是何物。台面上刻有詭異的花紋和凹槽,石台四個方位距離邊緣一米左右各有一根一米多高的石柱,石柱頂部是長明燈,燈不知合時滅的,不過裡面還殘存有不少的燈油,四周霧氣很重光線很暗,頭燈的電量需要盡量保存,因為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出去,使用頭燈照明可以解放雙手,這點比較重要。我們把頭燈關了,點燃了石柱上的長明燈。火光還是很明亮的,借著火光細細觀看石柱上雕刻的圖案。
石柱上的圖案應該是記事類的。我們三人又轉了一圈把四根石柱上雕刻的圖案仔細的看過一遍,看完後徹底的蒙了。
這根本就不是高陽王元雍的墓葬,至少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