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殺話罷,周身血色氣流波動,長刀一指,“飲恨吧,血河!”聲落,無盡血河衝天而起,包裹於身,形成一個巨繭。
巨繭鮮紅的殘片從下至上一點點剝落,暗血戰靴,以沉重的黑色線條為邊,線條舞爪屈伸,勾勒出無情的殘忍。
往上,黑服為底,血繡其上。
身後,墨色披風長擺,領上金線,引領其輪廓。
右肩,程亮的銀色護肩,覆蓋整條手臂,手覆黑鐵手套,上嵌純白金屬指節,狀若森然白骨。
紅繭散盡,他的兵裝沒有防護盔,僅發色不再,變純銀之白。
發白,臉亦蒼白。
人們驚呼,他的眼睛沒有瞳孔,他的眼睛盡是血紅,眼角處,兩條血線似彎月,蜿蜒其下,如血淚,痛述心悲。
更讓人們驚懼的是,他手中的血刀,血刀已不再是之前的細刃,此刀,刀鋒一人高,刀柄半人腰。
其上血紅,更是骨刺林立,根根鋒銳,寒光幽幽。
鷹殺血眸睥睨,藐視眾生,持刀一揮,血氣衝天,人群為其氣所懾,暴退數步。
青葙子見此,亦是退了一步,幼時天藍之南一遊,一幕幕湧上心頭,口中輕念,“此刀,已可斬那遨遊星河的巨獸。”
葉塵等人聞此,面色皆是一變。
道無崖懶散的目光匯聚一點,心中默念,刀變其形,竟是兵解,兵之解放,其形變巨,此為第一階兵解——知之解。
知之解,刀知人,人亦知刀,刀形巨,則力更強,力更強,卻如臂使指。
這鷹殺幼年便以自身之血蘊養此刀,他的心靈已經能做到與此刀相連通了,此刀雖非名刀,卻刀靈已生,若待刀名圓滿,必升名器之列。
隨即不露神色看向周遭驚愕翹楚,暗道,這鷹殺雖無神通,天賦卻當真不凡,乖乖,他已領先你們數步了吧。
再看台上藏心,你能應對嗎?到時可別逼得我暴露身份,出手救你。
舞台上,
藏心看著空中揚刀,不可一世的鷹殺,心中之疑難解,不為那巨變之血刀,隻為鷹殺此人之氣息。
他很意外,鷹殺無情血殺,為何有如此悲氣。
按捺下心中之疑,暗念那句“不想殺而不得不殺之人,從來由刀不由人。”
“鷹殺,我不認同你的話,也不需要你教什麽。”
“廢話少說,發動兵裝一戰吧!千源藏心。”鷹殺聞此,血目微凝,心道,此戰後,誰勝,誰之刀道便能再進一大步。
心中閃過一人身影,若我勝了,便是找上他的時候了。
“且戰吧,我不會解放它。”黑刀微揚,他已做好了戰的準備。
“是嗎?”鷹殺鮮紅的唇一咧,戲謔,“連自己的刀都無法認同嗎?果然,你的刀心系著刀鞘,無鋒,根本斬不了人。”
話罷,也不留情,血墨色流光一閃,於藏心身前,出刀,卻無招,是要刀技之拚。
血紅巨骨刀自上而下,藏心抬刀而迎,為證其心中之疑,亦是無招,僅力敵。黑刀與骨刀對碰,“呯嘭”聲響,藏心半跪於血河之上,身體下沉一分。
心中一凜,他的力量,竟然增強兩倍有余,那麽憑他現在修為,僅通兩脈的身體,即使有陰陽之氣加持,也不可擋了。
心念電轉間,藏心右手前推,黑刀順骨刀旋轉,鷹殺躲過,藏心抽刀,趁他閃躲僵直,轉切下路。
冷然一笑,“愚蠢!你不發動兵裝,就等死吧!”鷹殺巨刺骨刀橫空一舞,
刀刃向下,刀柄向上,凌空一擋,抨擊於黑刀之上,刀不停歇,橫拍一擊。 這一擋,當真是震得藏心手臂發麻。可鷹殺的刀不等他,刀身橫拍而下,帶著極大的力道。
無奈,額間‘卐’字金光一閃,身留殘像,藏心本體隱沒於血河。
“哼!”鷹殺見此,血目戾起,冷哼,“你以為同一招數,現在對我還有用嗎?”隨話音,他橫擊之刀驟停,反忍而揮,刀中血光力強,蓄力痛擊。
隱沒於血河的藏心心中一緊,此刀所揮之處,正是他所處之地,強提一口內氣,竭力舉刀抵擋。
殘像消失,藏心人影具現,稍顯倉促,黑刀擊於骨刀之上,他臉色巨變,鷹殺刀威,又增了三分。
“砰”聲響,台下人群驚呼。他們看到,那白衣染血的身影,於血河中拋飛,就像是打水飄時的石子,於血河之上沉浮。
“那巨刺骨刀,到底是什麽?兵裝變身,刀為何會形變?”
“不知,不過,這血刀鷹殺也太強了。”
“對啊,千源藏心的刀可是直迎猴君拳頭的刀啊!”
“他竟然不是鷹殺一合之敵了嗎?”
血河中,藏心被擊飛,翻滾,他的嘴角已溢出鮮血,白衣更是被染得血紅一片。強打精神,五指屈伸,抓於血河之上,滑行一舜,於血水之邊,推行之力盡,翻身而立。
立定,噗嗤,再噴一口鮮血,拳握得咯咯作響, 一視鷹殺,他的刀,哪裡有悲,只有狂妄和暴虐。
藏心寒聲,“我玩夠了,拿出你最強的一招,此招定勝負吧,鷹殺。”
人群一楞。
“什麽?他說玩夠了?”
“這是在吹噓麽?”
“我只看到,現在的鷹殺碾壓他啊!”
“他是發瘋說胡話吧。”
台上,鷹殺玩味。
“不錯的眼神,可惜,千源藏心,不發動兵裝的你,還不足以讓我使用那。。。什麽?”他話到一半,驚愕。
他看到了一彎高高在上的冷月,此月之不祥,之高冷,之心悲,他的血月,在其面前就像是雲泥,不可碾其鋒芒。
這就是他的刀印嗎?他說玩夠,是要認真了嗎?鷹殺的身軀顫抖,有對此印天生的恐懼,亦有一試其鋒芒的興奮。
話鋒一轉,鷹殺狂笑,驅散心間恐懼,“好!好!好!”
連道三聲好,他已興奮到頂點,如此刀印,此戰若勝了,他的刀道何止能進一大步那麽簡單,“千源藏心,刀道寂寞,能與之一戰,甚幸,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話罷,鷹殺在不猶豫,骨刺巨刀隨空一劃,抬手舉刀,血河順其刀勢傾倒,匯聚於刀身。
一時間,血河盡退,露出舞台之底,可嶄新、鮮亮的木台,仿若被吸走養分,灰白,風呼呼,木台化灰而去。
血河盡收刀中,鷹殺閉目凝神,感受著血流中的一切,仿佛是看完自己的一生,由此心境生,
“千源藏心,看好了,此技至強,唯血殺刀——刀淚,心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