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米記事起,他和媽媽姐姐,一家三口就生活在這個“家”。
直到那一年突然大旱,城中一下子斷絕了糧食。他清楚的記得,母親在瘦成皮包骨頭之後,撒手而去。
而他之所以能夠活得下去,全都是因為他姐姐。
小米依舊仍清晰的記得,每天在屋子裡等待姐姐回來時的煎熬,以及姐姐回來之後得到吃食的喜悅。
但是好景不長,隨著乾旱的持續。城中的米價也開始日益瘋長,姐姐每天帶回家的吃食越來越少。
直到有一天,姐姐兩手空空的回來了。
“姐姐,沒有吃的了嗎?”
姐姐一下子抱著自己,哇哇大哭了起來:“城裡的糧價又漲了,憑我手裡的這點錢,根本就買不到糧食。”
“對不起,弟弟,我讓你挨餓了。”
“姐姐沒關系的,我現在一點也不餓。”雖然能夠感覺到自己腸胃發出一陣陣的抽搐,可小米依舊抱住自己的姐姐,懂事的說道。
“嗯,小米真乖。”姐姐輕輕地親吻了自己的額頭,擦了擦身上的眼淚說道。
就這樣,帶著饑腸轆轆的身體,兩人依偎在那張隻鋪了一點稻草的床上。
“好香呀!”第二天,令小米起床的,不是渾身上下傳來的饑餓感,而是一陣奇異的香氣。
睜開眼,小米只看見姐姐在用鍋煮著些什麽。而吸引自己的那種香氣,正是從鍋裡面發出來的。
“姐姐,你在煮什麽呀?”跳下床來,小米趕忙問道。
“快過來,就要好了。”看到小米已經醒了,姐姐甜甜的一笑,招招手,示意小米過來。
“這是,粥!”小米激動的看著鍋裡面煮著的東西:“姐姐,這是從哪裡弄來的?”
拿起杓子,給小米盛了一碗粥。
“快吃吧!”
看著小米飛快的將那一碗粥給喝完好,姐姐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別急,鍋裡面還有呢。”
“姐姐,你也吃呀。”
“放心,你先吃吧,我會吃的。”
“不,姐姐不吃,我就不吃。”小米堅定的搖了搖頭,搶過姐姐手上的杓子,給地也盛了一碗粥。
這一鍋粥並不濃稠,也談不上多少。在小米喝了兩碗之後,這一鍋粥便見底了。
“吃飽了嗎?”姐,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向小米問道。
“嗯,吃飽了。”小米,摸了摸自己有些脹起來的肚子,衝姐姐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我好久都沒吃得這麽飽了。”
聽得小米這麽說,姐姐的神色反而一暗:“都是我不好,沒能把小米你照顧好,讓你經常餓著肚子。”
“沒關系,等我長大了,一定會讓姐姐過上好日子的。”小米攥緊了自己的拳頭,一臉堅定的說。
“我們家小米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我相信以後肯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的。”
“嗯,我以後一定不會讓姐姐挨餓的,還要帶姐姐住好大好大的房子,就像外面有錢老爺家的房子一樣。”
“你還真敢想。”姐姐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小米的額頭:“我只希望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好了。”
“不,為什麽人家能住大房子,姐姐不能住呢?”小米搖了搖頭:“所以,我以後一定會讓姐姐住上大房子的。”
“好,以後住大房子。”
“嗯,這是我和姐姐的約定。”
輕輕用手將鍋裡面的粥刮乾淨,雖然把整個鍋都刮了一圈之後,
得到的粥也不過只是將碗底及蓋住。但她依舊將鍋刮得像剛洗過一樣乾淨,因為她知道,在這樣的時節,哪怕是一粒米也是好的。 “小米,我出去了。”將那扇堵在門前的木板給挪開,姐姐扭頭對小米說道:“你在家呆著,不要亂跑。”
“嗯,我會乖乖在家裡等著姐姐回來的。”小米乖巧的點了點頭。
“那,我出去找吃的去了。”
“嗯”
可直到日落西山,小米也沒有見到姐姐回來的身影。
雖然內心十分焦急,可小米依舊記得自己和姐姐的約定。所以他也只能在屋裡面不停的走動的,時不時的扒在門口向外面看。
太陽漸漸落下去了,金色的陽光也漸漸消退,已經是夜晚了,可姐姐還沒有回來。
終於,就在小米要忍不住把門推開的時候,姐姐終於回來了。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擔心你呀。”小米一下子撲到了姐姐的懷裡。
“今天去找糧食去了,走了好遠,可什麽也沒找到,所以才回來遲了。”姐姐摸了摸小米的頭髮:“抱歉,讓你擔心了。”
“沒事”小米連忙搖了搖頭:“只要姐姐回來就好了。”
第二天,小米又被那一股奇異的香味吸引。
睜開眼,正如他想的那樣,姐姐又在煮著一鍋粥。
就這樣,姐姐每天早上很早就出去,直到晚上才回來。一般情況下,都沒有什麽收獲。
但每天早上,姐姐卻都會煮上一鍋粥。
到小米問姐姐,這些米是從哪裡來的時候?姐姐總是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讓自己快喝。
就這樣,憑著每天早上的稀粥,姐弟兩人熬過了最難熬的時期。
在這個人人都餓得面黃肌瘦的時候,兩人幾乎都沒有什麽變化,甚至,因為每天都在屋子裡不怎麽走動的緣故,小米的臉上還有了一絲紅潤。
直到那一天,小米不是被粥的香氣喚醒,而是被噪雜的人聲給吵醒的。
“哢嚓”
伴著木頭斷裂的聲音,原本的那塊抵在門口的木板,一下子破裂了。
“我說糧倉裡的糧食,怎麽一直少呢。”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原來,是有小老鼠過來偷呀。”
“還害得我們幾個,挨了好幾板。”又一個高大的身影也擠了進來:“這次絕對不能放過你了。”
看著這幾個闖到自己家裡面的不速之客,小米連忙從床上躍了下來,把姐姐擋在自己的身後:“你們幾個,到我家裡面來幹什麽?”
“喲,小家夥還挺硬氣的嘛。”站在前面的那個大個子冷笑幾聲說道:“問我們幾個為什麽進來,你怎麽不問問你後面的那個人呢?”
“你們再不出去,我就要去報官了。”對面是三個高壯的成年人,而這邊只有自己和姐姐兩個人,所以小米也只能用報官來威脅他們了。
“報官?”也不知哪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想讓我們走也可以,讓你後面的那個女的把這些日子偷的糧食還回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