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妮娜，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麽從不告訴我，你是怎麽和他認識的?”

　　銀色的捷豹小跑行駛在街道上，剛剛駛出大學城范圍，正順著大運河橋進入南部市區。她們現在就等於是在穿越聯合湖北端，皮吉特灣的就是這樣自西向東，由聯合湖進入更東側的華盛頓湖的。

　　“隱私咯，還能有什麽原因。”妮娜開車看著前方道路，不動神色地回答。

　　“隱私！拜托啊妮娜，這理由是用來騙小學生的嗎?”副駕上，華裔女孩索索不饒不讓:“我們認識兩年了吧?我們是大學裡一個宿舍的吧?神秘男友啊這可是，而且還是個我從來沒見過的異地戀男友，你現在都上門找他去了，還不告訴我這種最重要的事嗎?”

　　即便馬達聲很響，但汽車行駛速度並不快，高架橋兩側分別是棟棟民宅和碼頭區，前方就能看到沿湖而設的大片船屋。此時夜色已深，但聯通市區南北的高架橋上仍舊車流湍急，虧得那些民宅都有綠樹環繞，能在鬧市中尋得一片安靜。

　　“我們兩個之間的事，真的很複雜。”妮娜緩緩開著車，緩緩地說著，她的眼眸清秀迷人，但此時明顯情緒紛擾。

　　“能有什麽複雜的，難道是……”

　　“首先提醒，我當然知道他有前女友，那是肯定的，他今年二十七歲了對吧，和我相差六年了，有過戀人是正常的。”

　　“那也沒有回來後不立刻見你的道理吧！?而且咱們也看到了，那個小女警總不可能是什麽前女友吧，她看著簡直就像個高中生！”

　　一如既往地，索索比妮娜要激動多了，她甚至誇張地在車內豎起了拳頭，就差在一腳把門踹開了。

　　所以妮娜苦笑著搖了搖頭:“索索，冷靜點，你可不要斷章取義。我的確可以有理由生他的氣，但跟那個女警察可沒什麽關系，我們總不能禁止戀人的正常異友吧?”

　　然而索索仍舊抱著胳膊，甚至不忘搓搓尖下巴，嘖嘖怎舌著。

　　“好吧，這個暫且掠過。但是呢，明明都租下了房子還在人事處登記了，卻沒有立刻告訴你，這的確不應該了吧?而且我的天哪，那可還是聯合湖的船屋！妮娜，你知道這小子居然是個有錢人嗎?他只是個高譚警察吧，是有小道消息說高譚警局腐敗嚴重，難不成……”

　　“索索！”

　　妮娜閉了下眼睛，被閨蜜吵雜的聲音鬧得有點頭疼:“我今晚載上你，只是因為船屋區停車不方便，要有人把車開走而已吧?靜悄悄地做一名乘客好嗎，我可不希望見了索蘭後，第一句話是‘親愛的，麻煩把槍借我用一下好嗎，我要把我閨蜜槍斃掉，她吵死我了’。了解?”

　　居然被訓斥了，索索嘿嘿地一笑，當即不再出聲，只是很瀟灑地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短發，看看燕尾髮型亂沒亂。

　　……

　　“我不可能天天來照顧你，爸爸他是個很粗心的人，所以平日裡，你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知道嗎?”

　　豐田霸道的後座上，富江麻衣與艾莉亞並肩坐著，後備箱裡裝滿了大采購的收獲，兩人腳底下也堆滿了袋子。索蘭在前面開車，但最多只有三成精力放在開車本身上，他的眼睛每隔三秒就要瞥一眼後面，更別提耳朵了。

　　“嗯！”

　　一個語意分明的單音節詞匯，艾莉亞乖巧地聽著麻衣的話，大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她，抿著嘴帶著笑，臉頰上現出兩顆稚嫩的酒窩。

　　“所以呢，

這些濕巾一定要隨時備著。我不管你是在家吃肉排，還是出門獵食，都要記得飯前洗手。另外還有……”　　麻衣慢條斯理地說著，並從腳下袋子取出一副醫用手套:“然後，如果確定是外出獵食，注意不要留下指紋。雖然除非被監控探頭拍下，不然警察肯定不會懷疑到一個普通少女身上，但麻煩當然是能少則少。當然，目擊者同樣是獵物，這個沒問題，只要再防著望遠鏡、長焦距單反攝像頭便可。”

　　到家了，索蘭在準備停車，但聽到後座聊到這裡，他終於忍不住插嘴了:“麻衣，我可是一直強調要艾莉亞過文明生活的，她可不能把咱們的西雅圖當成獵場！”

　　“這我自然有數。”麻衣淡淡地說道。

　　隨後，她輕輕摸上艾莉亞的小腦袋:“寶貝，聽到了嗎，爸爸不希望你經常出去獵食，所以在他的容忍范圍內，保持最低頻率就可以了。平常的食物來源，媽媽……我會幫你們解決的，這個你就放心吧。”

　　那句忽然蹦出來的詞，讓索蘭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有些心虛地看向後視鏡，卻未見麻衣看向自己，而依然是溫柔地瞧著艾莉亞。至於那個小丫頭，因為今晚終於有人陪著她去超市了，明明前腳還差點打起來，現在早像個小貓咪似的被麻衣摸頭了。

　　自己孤家寡人啊。

　　“下車吧，同志們，讓我們回家後，繼續探討僵屍統治世界的偉大革命吧。”索蘭乾巴巴地說道，車子挺好嗎，他熄了火。

　　“我就不跟你們再進家了，你自行幫艾莉亞整理一下衣物吧。”麻衣優雅地邁出長腿，走出車門，高跟鞋踏上陰冷的泊油路。就在他們去超市的那會兒，聯合湖畔又下了一場小雨。

　　索蘭走向後備箱開門:“你不進來坐會兒?”

　　麻衣站在後備箱後。此時一陣夜風從湖面吹來，吹得她滿頭烏絲與裙擺一齊飄蕩，卻飄而不亂，蕩而不散。她望向眼前的木棧道和四周船屋，然後轉向北邊，向著林蔭路的盡頭望了過去。

　　然後她用鼻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必了，你今晚還有很多麻煩事要處理，我還是避開暴風中心為妙。”

　　依然是那麽雲淡風輕的聲音，然後又說出這麽句語意不明、文青范十足的話，然後她便朝路邊走去了。

　　索蘭站在原地，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身影，摸了摸鼻子:“那個……艾莉亞挺喜歡吃我煎的三成熟排，要不有空過來坐坐客，雖然你這五年也沒少來……”

　　卻見麻衣輕飄飄地揮了揮手，幾乎未帶起一片風聲，就這樣輕盈地消失在了綠樹環繞的居民區盡頭。

　　索蘭站在原地，一陣秋風吹來，一陣悵然若失。

　　不知何時，艾莉亞已經站到了索蘭身旁。

　　然後她拽了拽他的一角。

　　“喲！”

　　索蘭低頭，見這小丫頭仰頭瞅著自己，嘴角咧著壞笑，大眼睛裡滿是副幸災樂禍的意味。

　　“喲，喲什麽喲，有什麽好喲的！?笑，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索蘭一巴掌拍上她腦袋:“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家麻衣阿姨打理了這房子五年，我請她進家吃頓烤肉不應該嗎?笑，還笑，有什麽好笑的，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你還笑話我?還笑！你這臭丫頭不想要新衣服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立馬……嗯?”

　　一陣夜風從北面吹來，一股熟悉的氣味忽然飄進了索蘭的鼻腔。

　　“……怎麽回事?”

　　話音剛落，一陣響亮的跑車馬達轟鳴聲傳來，緊接著一道車燈照亮公路，一輛銀色的捷豹跑車穩穩地駛過北方彎路，迅速向南邊開來！

　　熟悉的氣味瞬間濃鬱了許多倍，距離近了，甚至都無需嗅覺，索蘭直接看清了汽車駕駛座裡的兩位女性。

　　“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