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湖水包裹著索蘭的身體，阻礙他向更深處遊去，但阻力終歸有限，無非是將急速抵至高速，再以昏暗的光線為視覺阻礙罷了。

　可惜，索蘭根本沒在用視覺做觀察手段。

　下沉的速度很快，不過片刻便抵達湖底，腳下滿是細碎的沙石和泥土。索蘭睜著眼睛看向四周，卻絕未簡單地依賴這一器官，而是將大部分精力放在雙耳上，細心傾聽著湖內的各類噪音。

　海洋的背景噪音是九十分貝左右，格林湖當然沒誇張到那個程度，但湖水的流動，魚類的遊動，依然能製造出無數干擾。索蘭在抵達湖底後並未妄動，一方面是為了等待麻衣，也是為了更細心地收集湖底情報。

　片刻的功夫，麻衣緩緩下沉的身影，已經被索蘭感知到了。湖底光線昏暗，此時又是夜黑風高之際，即使他們也只能依靠聽覺做辨位。轉瞬間，麻衣輕穩落地，滿頭烏絲並未隨波飄蕩，只是單薄的襯衫未免會緊貼在身上，倒顯得頗為性感。

　“我已經聞見味道了。”

　索蘭的聲音在湖水中穩穩震蕩著:“這裡果然藏匿著行屍，而且數量不少。想想也是，就算瑪莎-沃克玩起了培育行屍的把戲，她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又那懂得什麽戰略屯兵的意義，就近找個地方才是道理。”

　“理解你的意思……”

　麻衣的聲音輕柔蕩漾:“能力歸能力，重點在於需求。也許現在，她還以為自己是世界上唯一的僵屍吧。既沒有和同類開戰的壓力，也沒有明日就要毀滅人類的需求……的確不能指望她太多。”

　話音落下，兩人一起向著臭味彌漫的來源地走去。湖底行走，湖水阻力強大，若非刻意為之，對他們前進的速度也是有極大阻礙力的。不過索蘭也沒什麽著急的，麻衣更是雲淡風輕，兩人就像是單純的郊遊漫步般溜達著走著。格林湖面積不小，想也知道行屍是在湖中心的低下，幾百英尺的距離還是要走的。

　一時間無人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的黑暗，大步向前而已。湖水或乾淨或渾濁，魚類和水生植物的生長並未遭受外來干擾，但這一切都絕非能有目視看清的。湖底的光線雖然不至於有萬米深海般稀少，但天上的月色終歸有限，若沒有探照燈輔助，就算是索蘭兩人的眼睛，也真的很難看清什麽。

　但真的，完全不需要用看。

　“前方，五十英尺。”

　索蘭瞬間駐足，並輕輕握住麻衣的左手。

　“嗯，前往五十英尺，數量九。”

　駐足產生的湖水波紋向四周湧去，但並不會引起任何生物的在意，這本就是水中的常態。

　即便是所謂的靜音核潛艇，考慮到它畢竟是個機械造物，國家追尋的目標也只是讓它的噪音和海洋背景噪音趨近，即九十分貝的程度，不被同類的聲納發現罷了。至於純粹的水生生物造成的水流波紋，考慮到湖水、海水本來就是流動的，會有人在意才怪。

　“東北方還有四個，西北方是三個，數量倒是不多啊，比起她的老前輩，這點積蓄根本算不了什麽。”

　“你口中的那個老前輩，都是活了多久的了。”

　麻衣從容地望著前方的黑暗:“何況天時地利人和，越戰上死了那麽多的士兵，可都是材料。這個瑪莎-沃克，哼，了不起做些零星的失蹤案罷了。能在短短三兩周時間裡湊到近二十具行屍，這效率其實已經很嚇人了。”

　“……總之，先把他們脖子扭斷，再扔上岸吧。”

　話音落下，索蘭向前衝去。

　一股水流滾滾湧向前方，一道身影急速奔向前方，因為速度過於湍急，滾滾水浪波動掀起驚人波動。就在前方，索蘭憑借聲音探聽著對方的位置，然後一爪抓了出去！

　“嗷～！”

　沉悶的聲音，不過手感有些不對勁，索蘭再捏了捏，怎麽感覺似乎……

　“喂，你在摸哪裡?”

　身後數米處，麻衣點亮了軍用防水手電筒，臉色極其陰沉。

　“啊嘞?”

　索蘭這才得以看清，自己竟抓住了一個紅衣舞女飽滿的胸部。由於不是被撕咬感染變異的，女郎縱使身為行屍，全身也絕無腐爛潰敗的跡象。她甚至沒有被湖水長期浸泡的臃腫感，只是肌膚泛青，尤其肩帶脫落，那兩坨……

　“索蘭-亞當斯！”

　“哦，了解！”

　麻衣怒了，索蘭趕緊劈下掌刀，把那行屍的頸骨敲斷。另一個行屍衝上來了，是一個看著很普通的公司白領，另還有一個典型的送報小哥向他撲來。解決起來自然是很簡單的，索蘭之簡單地揮出兩拳，喀嚓一片連響，包括第三個衝來的行屍，他們的頸骨全被砸斷了。

　“哼。”

　麻衣這時走上前來，似無意實刻意地，踏上了那具到底的女郎行屍的身體，並斜瞥向索蘭。

　“好啦好啦，我知道錯啦。”

　知錯就要趕緊改正，索蘭飛快擊殺起其他衝上來的行屍。因為陣陣吼聲波動，整片湖底算是沸騰起來了，一時間，哪裡還是一二十之數，以學校班級為單位的大批行屍，開始不斷劃著湖水向他們衝來了！

　好危險的樣子。

　不過，這仍舊是一場沒有難度的戰鬥。

　一二十也好，數十上百也好，面對一群連“一”的傷害值都無法造成的弱雞，索蘭真心能用一百種方式吊打。這也是為何，他和麻衣一路走向湖中心時，還有閑心散步的緣故。也許叫潛水員遇到了，這絕對能是某B級恐怖片的精彩開場，但對他們來說，卻只是超市買菜級的日常罷了。

　“我把剛才的話收回。”

　麻衣在一旁看著熱鬧，說道:“瑪莎-沃克還是很用心的，這些行屍包括了很多外地遊客，說明她知道本地作案的風險。索蘭，局裡牆上現在掛著的失蹤人數，大概有多少。”

　“二十……三十吧。”

　砰砰兩拳砸飛兩隻弱雞，索蘭道:“不過這都是包括了好幾個月前的懸案，這個月來的新增看著多，其實也就是個小數。怎麽著，你還要挨個檢查這些屍體，看外地人的比例是多少?”

　“為什麽不呢……嘿！”

　麻衣輕輕皺眉，手指連彈，噌噌蕩起陣陣水波，將三具逼來的行屍切成十數塊:“你怎麽防禦的?”

　“哦，該死的。喂，小兔崽子們，都衝著老子來！”

　不用索蘭大吼，他就已經是所有行屍們攻擊的焦點了。滾滾湖水波動不休，但並無暗紅血絲飄向四周，索蘭玩得歡快，但還是很知道輕重的。就算這群行屍走肉不至於咬一口就叫人變異，但喪屍血這類東西……湖裡那麽多魚呢，悠著點吧。

　所以，麻衣也很快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十數塊殘缺的肢體，絲絲飄向湖水深處的血絲，明顯帶著股不詳的色彩。

　她不滿地嘖了一聲。

　“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