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需要花上一兩年之久。”寧旋皺了皺鼻子道。
杜初長舒一口氣,只要能治好,其余都不是事兒。
杜初問道:“可是要在太白山待上兩年?”
寧旋搖搖頭道:“不用,去長安收幾味藥,半年後再前往太白山請謫仙出手。”
杜初一驚道:“李謫仙肯幫忙,那定然萬無一失。”
寧旋笑道:“謫仙大人不僅劍心通明,更有一顆醫者善心,太白山道堂裡還供奉著孫思邈先生的一樽石大夫呢,不過治病總不敢說萬無一失,你多做些準備罷。”
杜初點點頭道:“該當如此,林家財力不凡,采買藥材想來不在話下,我們一起去看看雨音,告訴她一聲。”
兩人穿過小湖,又走進林雨音所在小樓。
上次來時心緒不定沒能仔細觀察,林雨音這小樓布置的溫馨且精致,白粉帷帳,繡花錦袍,屋內熏香不散。
可惜沒有椅子,杜初左看看右看看,蹲著也不是,和兩個說著體己話的姑娘一齊坐著也不是,尷尬的很。
“杜哥哥。”略顯寬大的滑軟袍服披在雨音身上,顯得安靜乖巧。
杜初忙過來問道:“怎麽啦,你們聊完了?”
林雨音嘗試找到杜初的方位,笑道:“璿姐姐都和我說了,到時候還麻煩哥哥帶我去長安呢。”
杜初拍拍胸脯爽朗道:“自家妹子,有啥好客氣的。”
寧旋道:“雨音妹妹,到時如我還在杭州就陪你們一起去長安,他個糙漢子也不會照顧人,他過得隨意些沒關系,可不能苦了你。”
林雨音縮進寧旋懷裡撒嬌道:“謝謝姐姐。”
自雨音受傷以來,心裡沉悶的杜初今天終於好轉起來。
之前遇見投河自盡的晴兒,他就擔心雨音會做同樣的傻事,所以他收留晴兒照顧雨音,也是為了讓她們互相開導。
不過今天觀察雨音的狀態,似乎心情還不錯,看來有些成效,他終於稍微放下心來。
吃過午飯,高首忽然找到林家,原來是圍剿倭賊的行動即將開始。
鑒於杜初從軍的願望,老爹希望他能多出些力,算是混點功勳,之後隨軍也有托詞。
荷花池邊,杜初將此事詳細和寧璿說了一遍,最後問道:“璿兒姑娘可否一同前往。”
寧璿想了想,點點頭道:“抗倭殺賊,我們習武之人責無旁貸,不過我先要與林家人交待一下,免得師父回來找不著我。”
杜初道:“可惜神仙姐姐不在,不然這些倭人一個個都跑不了。”
寧璿白了他一眼道:“你整天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念叨個沒完,也不怕雨音妹妹吃味,她可和我打聽了呢。”
杜初笑道:“那可不一樣,她們倆一位是姐姐,一位是妹妹,都是我喜歡的人。”
寧璿道:“何時出發,我準備些東西。”
杜初道:“子時前趕到錢塘縣。”
寧璿道:“到時喚我一聲。”
……
忽然下起雨來,狂風呼嘯,電閃雷鳴。
四月的江南,再正常不過的天氣。
不少人卻被這春雷和暴雨驚得不敢出門
錢塘縣中,破落宅院,幾道黑影環繞蒙面人而立。
“柳生大人,錢塘四門都有大批唐軍埋伏,就我們據點附近都有大理寺的先天高手監視著。”
蒙面人歎道:“鬼宗害我,隋明害我,真是後悔輕易殺了他,真該將他千刀萬剮。
” “鬼宗就不怕我們報復嗎?”
蒙面人道:“他們是賭定了我們不會向唐人臣服,也賭定唐軍有實力將我們一網打盡。”
“該死的鬼宗,背信棄義。”
“一開始就不該相信唐人!”
“柳生大人,這下該如何是好,大不了兄弟們出去和他們拚了,殺一個是一個。”
蒙面人道:“真想不到大唐官府竟為我們興師動眾,既然如此,那就大方出去吧,殺出一條血路。”
四周黑影盡皆跪地,拱手高呼:“我等唯大人是從,殺出一條血路!”
……
錢塘縣城外,一裡地,芳草亭。
亭子不大,木製,亭頂鋪著些乾草,平日裡錢塘縣進出城的挑夫就在這中轉休息,飲水吃食。
亭子此時坐著四個身影,一位手拿折扇書生模樣,一位腰別彎刀氣勢凌厲,一位身著藏青道袍仙風道骨,一位手提短劍殺意澎湃。
道人捋了捋胡須道:“就這五十幾個倭賊,十幾個先天,翻不起什麽浪花。”
腰別彎刀的須髯黑漢笑道:“到時候幾位可別和老黑我搶,我要殺十個。”
手提短劍的瘦削男子冷哼道:“看誰殺得多。”
書生搖了搖折扇道:“在坐幾位大俠都是鼎鼎有名的好漢,倭賊來此,自然立即授首。”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亭內真是熱鬧。
外面雨下的急,淅淅瀝瀝染著墨黑夜色看不清前路。
突然一個身披蓑衣鬥笠的黑袍大漢衝破雨幕,一路掠來。
黑袍大漢身形飛快,低頭擋雨看不清容貌,但他一步躍出去數丈遠,腳下竟激不起半點水花,若有人看到一定會讚歎,大俠輕功端的是高妙。
黑袍大漢到亭前終於止步抬頭,竟是位面容剛毅,又帶一絲清秀的年輕人?
唯有左臉一道長長的刀疤帶些江湖歲月可怖的味道。
他環視一眼,淡淡取下鬥笠蓑衣,緩步進亭。
亭中四人皆起身,周圍忽然靜得只剩雨聲。其中那位白衣書生正是大理寺少卿文瀟湘,只見他拱手笑道:“天樞榜第八飲血刀花雲花大俠,久仰大名。 花大俠果然如江湖所傳俠肝義膽,願意趕來協助官府剿殺倭賊。”
好一個花雲,名字似是女子,人卻高壯無比,氣勢更如豺狼虎豹,黑袍披身足有書生兩個大小。
花雲闖蕩江湖隻數年,威望遠不及早有刀神稱號的李嗣平,但他平素狠辣凶殘,刀下從不留活口。
早些年他隻十五歲年紀,就曾將劫掠他村子的嵯峨山強人一一斬首,老人婦孺一概未放過。
除此之外花雲還有刀癡的稱號,遇見聞名江湖的高手總要纏住切磋,出乎所有人預料,未及而立的花雲屢戰屢勝,天樞榜排名快速上升到第八位,僅次於劍仙忘羽。
他於眾人仿若惡狼於手無寸鐵的農民,周遭幾人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先天高手,此刻除文瀟湘外卻無人敢開口說話。
花雲沉默,走到亭子一側,甩一甩身上的雨水,取下身後由粗布包裹,足有普通人高的物事,隨即安坐角落。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名刀青犢了,眾人心想。
青犢刀仿佛真如一頭稚嫩的牛犢,無知無畏,氣勢逼人,碩大刀身輕輕斬下怕也能將人連骨帶肉砍作兩截。
大概也只有花雲這種天賦異稟的奇才才能使得青犢寶刀,正因此,不少人把青犢刀叫做血飲刀。
花雲冷漠不語,文瀟湘也不覺得尷尬,他笑笑道:“大理寺其他司直以及我大唐軍中高手已經去錢塘縣城驅趕倭賊。先天高手過招容易誤傷百姓,因此必須要小心謹慎。眾位安心稍作歇息,只要倭人如計劃被驅趕至城外,這芳草亭就是他們的葬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