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十七年
二十七歲的袁可立高中進士,並隨即趕赴蘇州上任蘇州推官,掌管刑獄之事,官品為正七品。
袁可立來到蘇州的第一天,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上任,而是去暗中調查,蘇州縣令,離奇死亡的案子,人前一秒還能說話,後一秒就變成一具死屍,這就是縣令離奇死亡,最奇的地方,還有就是那惡霸李三欺壓百姓的案子。
袁可立這個人,從來好奇心就很強,在這天的中午,蘇州街上圍著一大群各式各樣的人,不一會的功夫,就圍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圈,那群人紛紛都在看著熱鬧。
隻聽裡面的人嘰嘰喳喳的,不知道說些什麽,但是能外面隱隱約約聽見一些聲音。
“哎呀這下完了,你說他這不是作孽嗎?倒霉啊!”
“額這不是老王頭嗎?旁邊是應該他孫女把。”
“唉這該死的李三,太欺負人了。”
“唉,別亂說,說李三爺你不想活啦。”
“唉,太可憐了。”
袁可立見這麽多人,很快的也圍了上去,但因為人數太多,袁可立站在外圍,除了一個個烏黑發亮的腦袋,其它什麽也看不見,但他又很想看看發生什麽事情,於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拚命的擠了進去。
袁可立不一會,拚盡所有力氣,終於擠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只見他面前有三個人和一頭牛。
在正中間有一位少女,從樣貌看起來,年齡也就十四五歲,身上穿著一件乞丐的衣裳,腳上連鞋子也沒有,腳心也全是水泡,雙膝長跪在地上,旁人看見都難免於心不忍。
就在少女的身旁,還跪著一個像乞丐一樣的老頭,仔細一瞧那老頭,長的那是奇瘦無比啊,褶皺單薄的皮膚下,能輕易看見他骨頭的輪廓,瘦弱的臉上也很憔悴,滿臉全是皺紋和傷疤,眼裡還包著亮閃閃的淚花。
老頭和少女的前面,站著一名青年,長的那是白白淨淨,衣服也更是整潔如新,但他那股子流氓勁,就算穿的再乾淨,也依舊掩飾不住。
老頭突然抱住那青年的大腿,苦苦哀求道:“大爺我求求您啊,咱家就這一頭牛,您要牽走了,我們家的田可怎麽辦啊?我們爺孫以後靠什麽養活啊!求求您給我們爺孫倆一條活路把!”
青年皺了皺眉,隨即用很囂張的語氣說道:“老頭,你要搞清楚,這牛分明是咱三爺的,怎麽會是你的呢?再者說你讓大夥說說,我們三爺什麽時候拿過老百姓的東西啊?”
這個時候圍觀的老百姓都一語不發。
老頭說道:“可爺,這頭牛是您從我牛棚裡牽走的啊,怎麽會是三爺的呢?你恐怕牽錯了把。”
那青年答道:你敢罵我?
那老頭擺擺手說道:“不敢,不敢我那敢罵爺啊。”
青年“哼”了一聲說道:“我告訴你,我們三爺看見的東西,那就是三爺的,也算你倒霉,昨天我們三爺喝茶的時候,看見了你們家的牛,所以你的牛就是我們三爺的了,你懂不懂?還有老頭我告訴你,別不識相啊,今兒這頭牛,我要是帶不走,那明兒個,我就帶走你孫女,給我們家三爺當小妾,該交牛還是交孫女,你自己看著辦。”
青年說完後,慢慢彎下腰來,用手摸了摸那少女的臉,他的手慢慢的從少女的臉上,滑到少女下巴的位置,那青年用兩根手指,微微的把少女下巴一抬,那青年與那少女對視了一眼後說道:“想不到這老頭的孫女,
還有幾分姿色。” 那青年話音剛落,就只見那少女的眼淚在此時,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少女心裡也感到無比的恐懼與害怕,身體在微微的抖動。
那老頭見那青年調戲自己孫女,那是敢怒不敢言,拳頭握緊心想道:“為了頭牛,把孫女也搭上,太不值得,還不如我把牛給他,等避開他們後,再幫孫女找個好人家。
突然老頭想通後梗塞的說道:“大爺,是我認錯了,這不是我家的牛,您牽走把。”
老頭說完後,鼻子一酸,眼框裡的眼淚,也再也忍受不住了,就像黃河泛濫一樣“嘩嘩”的往下流,一邊流淚還一邊安慰那少女道:“乖啊,別怕乖孫女,咱把牛給他,他就不會找咱的麻煩了。”
說完兩爺孫也已經是淚流滿面。
“哼,算你這老頭識相,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青年說完後就想牽著牛走,但沒成想,不知道從那冒出一名中年男子,腰帶上掛著一把亮閃閃的寶劍,身穿白衣,腰間還撇著一把紫金的匕首,樣貌還算英俊,但美中不足的是,他隻有一隻手。
隨後那中年男子對那青年怒斥道:“你真是膽大包天!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奪他人之財,實在是可惡!”
那青年聽完後,用一種很不屑的語氣對那中年人說道:“我說你誰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的人?恩!還我膽大包天。”
那青年擺擺了身子,突然加大了嗓門,並用右手狠狠的,指著那中年人吼道:“我看是你膽大包天!你個不長眼的家夥,不知道我是李三爺的人嗎?我也不怕告訴你,在蘇州咱們李三爺就是皇上!勞資就是這裡總督,誰敢動我?!”
這時在場所有圍觀的老百姓,都乖乖的閉上了嘴巴,一時間鴉雀無聲,寂靜的就連人的呼吸,也聽的一清二楚。
那青年見都不說話,於是想趁熱打鐵,用右手一把抓住那少女的頭髮,將那少女在地上拖行。
那中年人見到那青年,如此對待那少女后,比之前更加生氣,只見他的嘴角一緊怒道:“可惡之極!這是你逼我的!”隨即用那一隻手,快速的抽出匕首,“唰唰唰”
“啊....”這時只見那青年用左手,抱住自己右手肩膀拚命的狂叫。
地上一隻手臂,鮮血淋漓的躺在地上,這正是那流氓青年的手臂。
少女趴在地上望著那鮮血淋漓的手臂,眼淚不停的落下,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盡管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袁可立也依舊沒有現身,還是在默默的觀察著一切,心中似乎想著什麽:“這男子到底是何人?難道真是外鄉人,但他明明用的蘇州口音,他有劍為何要用匕首?”袁可立想過後在心裡分析:“斷臂,蘇州口音,一把寶劍,匕首,中年,哦!原來是他!”
那圍觀的老百姓,見青年倒地後,頓時又是話語連篇:“這人真有骨氣啊,連王四都敢弄啊,王四可是李二兄弟的表弟啊。 ”
“這人是傻子把,急的投胎也不用這樣把。”
“老婆子,我們快走,一會李三的人來了就不妙了。”
“額這人是外鄉人把,但又好像在見過。”
“他幹嘛有劍不用,用匕首。”
“他是幹什麽的?該不會是逃犯把。”
“額,這人好像是十年前那個殺人犯,怎麽出來了。”
突然這時候外面一陣喊聲:“讓開讓開讓開,李三爺遊街,閑人都給我閃開,違者殺無赦!”
老百姓聽見“李三爺遊街!”這幾個字,想也沒想,到處逃躲,才一會功夫,原本圍的水泄不通的人群,現在就只剩在地上翻滾叫喊的青年;剛剛彪悍的那位中年人;和剛才那可憐的爺孫;以及老頭旁邊的一隻肥牛;還有那還未上任的蘇州推官袁可立。
那老頭見張三轎子,離自己不到百米,立馬慌亂的站了起來,用那粗糙的手拉著那少女並說道:“小容兒,我們快走,再不走就來不急了。”
小蓉兒立馬緩過神來,對老頭“恩”了一聲,老頭立馬又對那中年人說道:“恩公,跟我們走把,這李三是蘇州的惡霸,咱惹不起啊恩公。”
中年人回復道:“老人家,你與你孫女快些離開,憑我的武功,你大可必擔心,快些走把。”
老頭聽完後,咬咬牙說道:“好把,恩公你多保重。”說完拉著小蓉兒往出城方向奔去。
“你們幹什麽!快讓開,好大的狗膽,李三爺遊街,你們居然不躲!”李三的管家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對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