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坐在山路旁的一塊大青石上,涯無霜從行囊中掏出一塊肉餅,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說來也怪,自從那一次胸前印上了古棺上的一角紋路之後,涯無霜始終有一種饑餓之感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縱使他吃得腹部鼓脹充盈,食物幾乎要漫溢而出,依舊有一種饑餓感蟄伏在體內,好像一直在渴求某種特殊的食物。
這種從骨子裡彌漫而出的吞噬欲望,一直在提醒著涯無霜,那口古棺到底有多麽詭異,單單隻是一點刻畫的紋路,都可以讓他身體出現這等變化。
三口兩口地將那一大張肉餅吞下,涯無霜露出了並不滿意的神色。他的胃口很大,大到幾乎堪比兩三個成年人對食物的需求,這些天以來,若不是有所克制,這能撐上大半個月的乾糧,在三四天內就可以全部消耗乾淨。
這大量的食物帶來的能量,也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融入了他的身體。隨著日複一日的趕路,涯無霜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壯起來,就算他隻是走走路,全身肌肉的線條也是在漸漸變得流暢而豐碩。
把這種變化讓涯無霜有些無所適從,想當初,他走兩三裡路就會氣喘籲籲,恨不得趴在地上喘口氣才舒服,而現在,一日行上數十裡山路,跨越各種障礙,卻是覺得仍舊有些余力未盡。
重新將背上的棺材擺正了一下位置,涯無霜將剩下的食物塞入了行囊之中,略作休息便再一次踏上了旅程。
自他離開赤鸞鎮起,莫約已經有五天的時間了,一路上經過了多少座山巒,又翻越了多少條水流,他早已記不清楚,隻是有種模糊的印象,好像已經走了很久很久。
這五天裡,涯無霜的身體素質再一次拔高,比起之前在梁府中的時候,還要健碩了不少,身形也是增長了幾寸,看起來都快比得上半大的小夥子了。
這一路上,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涯無霜都是盡量選擇路途崎嶇的路線,這種窮山惡水,一般都不會有人經過,這樣的話,也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有人半夜被一個背著棺材的少年嚇尿。
隻是,五天的寧靜生活似乎即將結束,因為就在涯無霜面前的一條山道上,正顯露著數道深深的轍痕,那是裝載有不少重物的馬車才會留下的痕跡。
涯無霜挑了挑眉毛,湊上前去仔細觀察起來。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任何事物都值得警惕,畢竟對方來路不明,萬一抱有敵意,見面趁你不注意亮出刀子就是一頓亂捅,你也沒處說理去。
涯無霜行走江湖這麽久,多多少少也是明白這些道理,而且他也聽別人說過,山林裡的要道上,常有匪徒盤踞,隻為截取錢財,當然,也有少數沒職業道德的還會順帶害個命。
這樣一來,判斷對方有多少人,是什麽來路,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涯無霜彎下腰去,眼神微眯,用手去觸碰了一下地上的痕跡,輕聲道:“三輛馬車,最前方和最後方的車中貨物不少,中間的坐的應該是人,因而較輕。”
轉過頭去,涯無霜又看了看地上的腳印,卻是不由得咧了咧嘴:“好家夥,四匹馬拉的大驕,裡面裝的是什麽?竟然如此沉重?””
這時候,道路旁邊的一些特殊的痕跡吸引了涯無霜的注意力,使得他不由得一眼望了過去,這一看,不得了,涯無霜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路旁的幾個人的腳印中,有不少都帶著血跡,
腳印也是一邊深,一邊淺,似乎腳印的主人受了重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涯無霜定了定神,開始思考起來:“嗯...這些血跡,是遭遇攔路匪徒了麽?既然有傷,說明不是和平解決,那麽,到底是趁亂逃走,還是殲滅諸敵得以離開?”
忽然,涯無霜瞳孔一縮:“不對!我為了不惹麻煩,特意挑的是不會有人經過的險路,這一隊車馬也是如此選擇,怕是為了躲避某些東西,而且還要隱人耳目,畢竟若是為了安全,和其他的商隊一同走大道,也是安全不少。”
“那麽...襲殺他們的人,也是早已做好了準備,為了某項特殊的目的麽?”涯無霜看向了地上的血跡,有些遲疑。
“是仇殺?還是利益衝突?那貨物多半不是什麽乾淨的東西,想來還是利益衝突的可能性大一些.....”
涯無霜正在思索著,就看見遠方的山林上空,忽然驚起了一片飛鳥,紛紛鳴叫著逃離,同時還隱隱有微弱的呵斥怒罵聲傳出。
“呵,看起來是又打起來了啊?要不要去看看?”涯無霜眼珠一轉,卻是浮現了一些不太好的心思。
在他的腦海裡,想的不是到時候該幫助哪一方,而是想著:要是自己下黑手把他們全部乾翻在地,能拿到多少好處?
嘿嘿一笑,涯無霜便打定了主意。自己有神秘古棺傍身,還有奇藝紋路護體,怕個鳥!
這幾日的不斷實驗也是讓涯無霜有了新的發現,他身上的紋路不再會過了三天便消失無蹤,而是會一直留在胸口,同時,隻要心念一動,便可如從前一般速度大幅提升,甚至還可以飛簷走壁,身輕如燕。
隻不過,再激發這種力量所需要的不再是精神力,而是肉體的血氣。這胸前的紋路就像是一個貪得無厭的螞蝗,每次使用之時,身體都會漸漸虛弱,必須恢復大半天才能再次體力充沛。
換句話來說,就像是加大了體能的消耗,換來了更為顯著的運動能力!
隻不過,那古棺上的紋路,卻是再也無法複刻到其他的物體上了,隻要繪製完成,就會慢慢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涯無霜實驗了很多次,皆以失敗告終,便隻能惋惜地打消了念頭。
既然有著這種實力護身,涯無霜的膽氣也是變得充足了一些,畢竟他一旦激活紋路,就像是開了掛的阿三,一般人猝不及防之下完全沒有還手之力,隻能被他活活陰死。
摸了摸腰間特意準備的淬毒匕首,涯無霜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帶上了幾分讓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看著遠處飛鳥驚起的方位,涯無霜背起古棺,一溜小跑便消失在了山林中......
而就是在涯無霜前行的目的地,正打得熱火朝天,刀劍碰撞嗡鳴之聲不絕於耳,還有拚殺之人的慘叫怒罵之聲,以及血肉割裂的奇怪聲響。
這一塊周邊的草木、石塊等雜物,早就被這交戰的雙方人馬清理了一個乾淨,留出一大塊空地,以供雙方暢快淋漓地搏殺。
三輛殘破的馬車正歪倒在地上,其內的物品散落了一地,皆是一些貴重的商貨,可是奇怪的是,卻沒有人朝地上那些價值不菲的東西瞧上一眼,似乎那隻是分文不值的草芥。
那些尚未參戰之人的目光,全部都匯聚在場地中那唯一一個女子的身上。
說是女子,實際上也就是個尚未成年的少女,但是即便未曾長成,卻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少女眉目俊俏,雙眸中帶著許些惶恐,但是卻在故作堅強地掩飾,身著一身鵝絨礞黃長衫,皮膚白皙細嫩,在淡淡地陽光輝映下顯得像一個精致的瓷人。
她原本有一頭淡棕色的長發,此時盡皆盤成典雅的發髻,用一根深青色的玉簪別在腦後, 顯得稚嫩中帶著些許成熟的韻味。
少女的臉龐顯得小巧,雙眸卻亮麗清新,就像是雨後的草地,讓人沉醉於其中的清爽和芬芳。
隻是,這等佳人,處境很是不妙。她們這一方的人馬本就不多,還被前來阻擊的敵人用陷阱埋伏,損失了幾名重要戰力,此時再面對阻擊,就顯得有些不妙。
此時此刻,她們剩下的成員也就隻有五名,而對面的敵人,還有著十數人,正磨刀霍霍,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那些投射到她身上的目光,無不是用一種肆無忌憚的方式不斷掠過,讓她感覺如芒在背,不由開始構想自己接下來的結局,隨後微微顫抖了起來。
在這場地的中央,正有兩人奮力拚殺,那兩人一方是白發白須的黑袍老者,手持一杆龍頭拐杖,和另外一名青山長劍男子鬥得不分上下。
兩人招數很辣,勁道凶猛,即便是拳掌對碰的掌風,也可以讓一個普通人受傷!在他們二人周圍,正躺著十來具屍體,都是先前火並的參戰人員。
這兩人的實力在先前的戰鬥中都是處於頂尖層次,故而才能戰到最後。而他們的勝負,也成為了雙方人馬接下來的行動的關鍵。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樹叢中,正有一個奇怪的身影漸漸逼近,而一個碩大的物體,也是悄無聲息地被放在了地上。
這鬼鬼祟祟的身影,自然就是心中正謀劃著如何下黑手的涯無霜。
這第三方勢力的加入,頓時就為原本逐漸定型的局面,增添了許些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