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我喊你一聲哥,你這是什麽理論啊?哦,按你說的,我的貨滯銷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價格提不上去?這不成笑話了嗎哥哥!哪有人放著便宜東西不去買專挑貴的選?”聽了田正民的話,高沁然頗不以為然,立刻反駁他道。 田正民笑了一聲,說道:“沁然,你也太小瞧國人的消費水平了!新世紀的年輕人,根本就是不選對的隻選貴的,盲目選擇造成了盲目消費,她們認為,只要是價格昂貴的產品,必然是值得信賴的,當然,你得確信自己進的貨質量上不存在問題才成。”
高沁然好像是開竅了,她思索了一會兒後,說道:“這就是你說的‘定位’?”
田正民點著頭,說道:“沒錯,你要記住,你針對的人群是高端消費者,不是普通的工薪階層。要創立自己的品牌,全靠這些人去給你做宣傳了。”
高沁然說道:“我好想有點明白了。”
田正民此刻才發現,高沁然其實有很多優點,比如說,她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很強。再比如,只要說得有道理,她還是挺能接受別人的意見。
他微笑著又說道:“再給你個建議。”
“洗耳恭聽!”
“你接觸到的圈子應該很寬泛吧?我是說,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富二代或者是官二代。”說著,田正民就把前世中某些特指特殊人群的詞匯用上了。
“哈哈,這個說法倒是挺新鮮的,官二代、富二代,很貼切。”高沁然大笑起來,然後又咳嗽了一聲,佯裝正經地說:“那是肯定的,我們高家,怎麽說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尋常人家的孩子我是不怎麽接觸的。”
這話中帶著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味道,好像她們高家是什麽了不得的家族似的,讓田正民非常不舒服,但他也無法反駁。
印象中,高明宇在老爺子的支持下,最終走到了中央書記處書記的高位上,高家在京城,乃至全國都成為萬眾矚目的顯赫家族,從這一點上說,高家的孩子,有驕傲的資本。
田正民雖有些反感,但卻不好表露在臉面上,他微微一笑,說:“建議你找幾個圈子裡的人試穿一下你的衣服,權當是幫你做宣傳了,只要他們覺得OK,你就等著你的店面門庭若市吧。到時候,別說你收回成本,你提貨的公司都會主動找上門來求著你代銷他們的服裝。”
高沁然眼中閃著燦爛的光芒,笑著豎起大拇指,說:“大民哥,你厲害啊!這點子太絕了,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高沁薇噗嗤笑出了聲,再看向田正民的目光中,就帶上了絲絲地敬意,這個男人,果然不一般!
田正民倒是沒覺得自己有多厲害,這都是前世經商積累的寶貴經驗,小兒科的把戲,說起來,從商者何為政者有一個共通之處,那就是琢磨人,所不同的是,為政者琢磨的是同僚,是對手,從商者琢磨的是消費者。
“沁然謬讚了,希望這個點子對你有用處。”田正民謙虛的說。
高沁然猛烈點頭:“肯定有用處的,一聽就知道這是個絕佳的點子,大民哥,多謝了。”
她現在對田正民的態度完全改變了,少了一絲咄咄逼人,多了一分尊重和崇拜。
田正民本打算留高沁薇姐妹倆住一夜明天一早再回省城,高沁薇死活不同意,說如果今天晚上趕不回去的話,怕是引起家人的猜忌。田正民無奈,只能眼睜睜看著姐妹倆就此離開。
依依不舍是肯定的。
把高沁薇送上車,
田正民扶著車門笑道:“沁薇,有時間了,我就去南辰看你。” 高沁薇眼泛淚花,哽咽道:“嗯,你也要好好的。”
“我知道了,放心吧。”
看著車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視野中,一股酸楚從田正民的心頭泛了出來……
劉東平的電話打到田正民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魏寶泉談著話。
魏寶泉一臉尷尬地搓著手站起來說道:“田主任,要不我先回去了。”
田正民笑著說:“沒事,魏所,你先坐,我接個電話。”
魏寶泉見田正民沒有回避他的意思,點點頭又坐了下來。
田正民伸手將話柄拿了起來,“你好,我是田正民。”
“正民,我是劉東平。”話筒中傳出了劉東平帶著三分威嚴的聲音。
“縣長您好,有什麽指示嗎?”
劉東平爽朗的笑了起來,“我打電話就一定對你有指示啊?官僚了不是?”
田正民嘿嘿一笑,沒接這話茬,心說:你肯定不會平白無故的打來電話。
聽到田正民的笑聲,劉東平有種被他看穿的奇怪感覺,他咳嗽了一聲,掩飾住稍許的尷尬,淡然說道:“言歸正傳,你去開發區報到也有幾天了,工作都熟悉了沒有?”
田正民立刻嚴肅起來,說:“正在熟悉階段。”
劉東平說道:“得抓緊啊,時間不等人。”
田正民聽出了劉東平話中的深意,他說道:“我明白,一棉、四棉和大華集團的問題拖不得了,龔書記也很著急,我們正在盡最大努力控制事態的發展,今天上午已經把開發區的幾位副主任派到兩家廠去做工人的工作了,我準備待會兒就去和鍾海洋見個面,和這個工人領袖談一談,爭取得到他的支持,然後立刻約談凌夢瑤,請大華集團拿出一個妥善的處理方案來。”
電話那頭的劉東平聽完後蹙了蹙眉頭,說:“凌夢瑤就是那個大華集團的董事長助理吧?她說話管用嗎?”
田正民笑道:“肯定不管用的,她只能給王可峰帶話罷了,不過,只要她把話帶到,我就有辦法讓王可峰現身。”
“哦?這麽有把握?”劉東平笑著問道。
“可不能把話說得太滿啊,我聽說,你給一棉四棉的工人們下了承諾,說要在一個禮拜內解決糾紛?”劉東平又問。
田正民心裡一突,這是誰泄露出去的?轉念一想,哪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這是在官場上,稍許的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各方面的關注,更別說大華集團這麽大項目了,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呢。
“確實有這麽回事,那天的事情,您大概也清楚了,如果我不做那個保證,怕是事態會不受控制。”田正民解釋道。
劉東平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他說道:“需要縣裡給你提供什麽幫助嗎?”
田正民說道:“暫時不用,但是有件事情縣長您心裡得有個數,為保證順利解決好這件事情,開發區范圍內的土地審批權限,您得讓我們自個兒做主。”
劉東平哈哈大笑著說:“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得跟我提條件,好吧,這件事情我來協調。不過你也得給我辦的漂漂亮亮的,這事可不能再出紕漏了。”
田正民感受到了劉東平背負的沉重壓力,聯想到高沁薇那番話,田正民為劉東平感到不值,恐怕劉東平自己都不知道,他也被莫名其妙的卷進了上層領導的鬥爭中去了吧。
歎了口氣,現在還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田正民說道:“好的,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後,田正民雙手杵在下巴上, 沉默不語。
魏寶泉見他不出聲了,張了幾下嘴,沒好意思打擾,坐在沙發上很不自在。
“哦,不好意思啊魏所長,怠慢你了。”過了一會兒後,田正民醒過神來,衝魏寶泉笑了笑,說道。
魏寶泉連忙擺手,說:“沒事沒事。”
田正民丟給他一支煙,說道:“那我們接著談。”
魏寶泉接過煙,點上後吸了一口,說道:“田主任,眼下派出所就是這麽個情況,不是我發牢騷,偌大的開發區,僅僅靠我們這幾個人,想要維護好治安,根本就是心有余力不足。”
田正民笑著問道:“派出所現有正式在編乾警幾人?”
魏寶泉說道:“正式在編的乾警加上我一共三名,另外,還有兩名工勤人員,六名聯防隊員,都趕不上胡傳魁的隊伍,人家胡司令還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呢,我們吊蛋精光。”說著,魏寶泉搖了搖頭。
田正民心說:就你這樣的幹部,多給你配備人員你也帶不好,就現有的人員,你都能把他們帶成賭棍色狼,再加幾個,派出所還不得變成土匪窩?你若是有胡傳魁那樣的本事也就罷了,隊伍多少還有點士氣,問題是,你連胡傳魁都不如!
當然,這些話他只能從心裡想想,絕對不會從嘴裡說出來,他不願意再聽魏寶泉嘮叨了笑了笑,田正民說道:“派出所的基本情況我知道了,要不這樣,就你反應的情況,我會如實跟縣局領導匯報,看看領導們有沒有辦法幫你們增加點警力,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有了結果我再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