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算了吧,招商辦和開發區的工作性質完全是兩種方式,招商辦看中的項目,只要經歷接觸、洽談、匯報、簽約這幾個環節就行了,開發區不一樣,除了上述幾個環節要我們親力親為,最重要的是幫助企業落戶和企業進駐後的後續服務和管理方面也需要我們出面協調,我們的工作難度要比你們大多了。”田正民對邱華的話不怎麽讚同,當即就反駁道。 邱華笑著對王建設說:“主任,這小子典型的娶了媳婦忘了娘,這才去開發區幾天啊,就以開發區的人自居了。”
“誰說不是呢,剛才還跟我抱怨呢,說什麽在招商辦的時候,整天被我差遣的跟孫子一樣,老邱,我有那麽做嗎?”王建設也湊趣的說道。
“別人知不知道我不清楚,反正我沒見你這麽做過。”邱華笑道。
“沒活路了,你們倆狼狽為奸欺負我這個老下屬啊。”田正民的話引起了大家一陣歡笑。
王建設一擺手,說道:“你也別在哪裡叫屈,龔建群這個老狐狸為什麽把你弄過來跟我們對接,真當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嗎?這老家夥還不是看著你跟我們熟,有些要求我們不好提麽,正民,你回去告訴他,我們真就不吃他那一套,想讓招商辦配合開發區的工作,沒問題,讓他龔大書記拿出姿態來,我們保證全力以赴配合好開發區的工作。”
田正民無奈一笑,說道:“老領導,似乎這次進省參會,是開發區配合招商辦吧?”
“甭跟我來那套彎彎繞,招商辦引來企業,還不是得落戶你開發區?要說起來,我們只能算是種樹的,這樹栽下了,等開花發芽的時候,得,沒我們什麽事兒了,等到結果的時候,我們只能瞪著眼乾著急卻吃不到嘴裡去,到最後好處全落你們開發區身上了,我們找誰說理去?”王建設不服氣的嚷嚷道。
“你這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田正民笑著說道。
“我不管那葡萄是甜的還是酸的,總而言之一句話,招商辦這邊資料挺全,也樂意配合你們工作,但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你總得給點好處不是?”王建設頗有點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氣勢,見田正民死活不松口,他索性把話挑明了說。
在田正民看來,這哪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啊,這擺明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不見鬼子不掛弦。
這個老狐狸。田正民在心裡腹誹了一句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說道:“主任,您一貫的大人有大量,我們有啥地方做的不對,您多批評,您的話,我一定帶到,龔書記那人您還不清楚麽,他一貫的熱情好客,來之前還囑咐我說,請您有時間了到開發區視察工作。”
剛喝到嘴裡的一口水全噴了出來,王建設咳嗽連連,望著田正民的臉色古怪起來:“行啊小子,進步不小,知道給領導上發條了,算了算了,我這麽一說,你這麽一聽,我也沒有找龔建群算後帳的意思,我們倆那點小恩怨,在工作面前算不得什麽,至於招商辦和開發區如何配合協調,這事兒你跟邱華說。”
田正民這才品出味道來,哦,原來如此啊,你和龔建群還有點個人恩怨,怪不得你拿腔拿調的擺架子呢。
“好的,我會和邱主任多溝通的。”田正民趕忙表態。
王建設點點頭,嚴肅的面孔稍稍放緩了一些,說道:“正民,我提醒你一句,王凱華這個人不好伺候,你作為開發區負責帶隊的領導,要格外注意和他處理好關系,千萬別讓他找到刁難你的理由,
我建議你去跟他匯報一次工作,別讓他覺得你目中無人。” 田正民不以為意:“有必要嗎?我專心乾好工作,還怕他挑我刺不成?再說了,我上面有龔書記頂著,我幹嘛要怕他。”
王建設搖著頭說道:“此言差矣,你不了解他,自從他分管招商辦以來,以我對他的了解,這是個無理辯三分的人物,再加上他上面有人,就更加強勢了,你千萬不要無端得罪他,不值得。”
邱華也勸解田正民道:“王主任說得有道理啊正民,有道是:寧開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前幾天王凱華來招商辦調研,拉著我們辦公室主任小張的手就不放,搞得人家一個女同志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又不好說別的,由此看來,這人不但很狂妄而且很好色,他之前所有的掩飾都是假象,現在的醜陋面目,才是他的本性。”
“我怕他個鳥!他敢找事,大不了搞他就是了,在座的都不是外人,說句實在話,我田正民雖不願意惹事,但也從不怕事,他敢無事生非,哥們兒絕對敢亮刀子。”田正民這話說的殺氣騰騰,讓大家心裡都禁不住為之一顫。
“呵呵,不說這個了,該怎麽辦你心裡要有數。”王建設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正民,縣裡的決心很大呀,說說吧,老龔把你派過來,有什麽具體指示沒有?”他很明智的轉移了話題。
田正民說道:“龔書記倒是沒說別的,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由招商辦和開發區共同成立一個招商引資專項工作小組,一來可以協調兩個單位之間的合作協調,二來可以統籌調配資源,三嘛,方便跟縣裡申請政策。老領導,您認為呢?”
王建設斟酌了一下,方才笑著說道:“回去跟老龔說,讓他今天晚上安排一桌,這個工作組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田正民趕忙說道:“那就太感謝老領導的支持了。”
圓滿的完成了任務,田正民告辭離開,在車上思索著常友軍調任之後陽泉微妙的局勢,思緒紛飛間,電話響了起來,接聽後,話筒中傳出了鄭澤東略顯焦躁的聲音:“田主任,王凱華縣長來開發區調研了,龔書記讓您馬上回來。”
田正從鄭澤東的話裡聽出了一點異樣,隨即問道:“老鄭,王縣長過來,除了工作調研,還有其他事情嗎?”
鄭澤東一愣,馬上明白了田正民的意思,他說道:“真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不瞞你說,王縣長來,主要是找茬的,剛才已經發了一通無名火,說什麽我們開發區的工作做得不到位,讓諸多企業的老板都投訴到他哪裡去了,這根本就是無中生有嘛。龔書記臉色很難看,讓你趕緊回來商量一下怎麽應付,還有,這王八蛋一來就瞄上了文科長,明裡暗裡的暗示人家可以隨時向他匯報工作,那一副嘴臉,醜態百出!”
田正民的臉瞬間就染上了一層黑霜,這個王凱華,還真不顧及影響,泡妞都泡到開發區來了,他究竟想幹什麽?
“老鄭,龔書記怎麽個意見?”壓抑住心中的憤怒,田正民問道。
鄭澤東馬上說道:“書記也束手無策,總不能得罪了他吧,聽說,縣政府領導重新調整了工作分工,今後他王凱華要分管招商引資了,龔書記的意思是,等著你回來研究研究再說。”
“我知道了,馬上就回。”說完,田正民掛了電話,想了想,覺得讓王凱華繼續這麽肆無忌憚的折騰,開發區的工作剛有點起色,他這麽一折騰,開發區剛剛步入正軌的工作必然會受到影響,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劉東平的座機號碼,接通後直言道:“縣長,我是正民……”
田正民將王凱華在開發區的借題發揮的事情說了一遍,電話那頭的劉東平已經勃然大怒了:“他想幹什麽?這不是胡鬧嗎?你別管了,我馬上把他叫回來!”掛上電話,劉東平低聲說:“媽的,以前裝的跟聖人君子似的,怎麽是這個玩意兒?!”
一向溫文爾雅的劉東平居然爆了粗口,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聽到裡屋的動靜,肖明急忙走了進來,觀察著劉東平的臉色,小心翼翼的給他杯子裡添滿水後,問道:“領導,誰惹你生這麽大氣?”
一聽這話,劉東平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邁著四方步踱了兩圈後,皺著眉說道:“還不是王凱華,這個人隱藏的很深啊,以前裝腔作勢,故作低調的,還以為他是個挺明事理的人,沒想到他居然是這麽個貨色,這不,跑到開發區去折騰了,這不是胡鬧麽?”
肖明笑了,壓低聲音說道:“其實王縣長的緋聞早就滿天飛了,只是您不清楚罷了。”
劉東平一愣,隨即一揚眉毛不滿的說道:“你什麽時候添了這麽個毛病?有話直說,別藏著掖著的。”
肖明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說:“剛轉正那會兒,他忽然就改變了行事作風,據說,他把招待所一個女服務員睡了,最近有傳言,他和政府辦的一個女科員關系曖昧,每天上班後那個女科員就往他辦公室跑,一點影響都不注意,兩個人關起門來談工作,政府辦的人都說,那女的就是王縣長的編外通訊員。”
一聽這話,劉東平的臉變成了黑鍋底,壓抑著憤怒說道:“這個混蛋!老子怎麽就沒看出來他的本來面目!”他倒背著手一圈圈的踱著步,顯得非常氣憤。
肖明不做聲了,見劉東平沒有其他吩咐,他識趣的退了出來。
聽到關門的聲音,劉東平才緩過神來,他回到位置上坐下,愁眉苦臉的憋了一會兒,好幾次拿起電話來又放下了,想起王凱華的背景來,劉東平的太陽穴猛地一跳,最終長歎一聲,這個事情如何解決,該怎麽掌握這個度,很費解啊。
想起了田正民,劉東平後背突然冒起了冷汗,這個年輕人,不會衝動地跟王凱華乾起來吧?很有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