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正當空,氣溫非常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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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州邊境白玉山脈,山谷中一條大路上,一隊兵士手執刀槍,押著十幾輛馬車,頂熱冒暑,向北而行。
鐵製的車輪所過之處,路面上留下一條寸許深的痕跡,可見馬車上所運之物份量定然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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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前方兩名身穿盔甲,手持長戟,將領裝扮的男子,不時掃視著山谷兩旁的密林。
辛辣汗水順著額頭流淌,不時滲透到眼裡,讓人無比難受,可以看出在這高溫天行軍,並不是份好的差事。
即使這樣這支隊伍,依舊沒有半分要停下休息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後面數百兵士把馬車嚴嚴實實圍在中間,看這架勢就是一隻蒼蠅想要靠近都難。
“加快速度!盡快通過這個山谷。”說話之人正是去瀾州傳聖旨,催繳軍餉的校尉‘王中平’。
“山高林密,加上又處於山谷中,如果遇到埋伏……。”
王校尉不敢在想下去,要是這批餉銀真在自己手裡出了事,那不僅大好前途被毀,估計還會牽連妻兒老小。
“有本將在!你如此緊張作甚!”和王中平並排領頭同行的將領帶著嘲諷之色說道:“這般膽小怎能當此重任,真不知道你這校尉的官職怎麽來的。”
將領看著王中平,臉上帶著一副鄙夷耐人尋味的笑容。
他很清楚的王中平底細,如不是親妹子嫁給兵部上書做了第九房小妾,靠著這點裙帶關系,眼前之人可能還在軍中當火夫呢,那裡又有資格和自己一同押運軍餉。
“卑職當然知道林將軍武功蓋世,連斬薑國七員猛將神武之威,又豈是我等能比較的。”王中平先是一臉獻媚之色,接著又話風一轉說道:“但此事事關重大,容不得我等有半點差錯,上書大人這麽看重我等,可別辜負了上書大人對我等的期望啊!”
王中平把看重二字故意說得很重,他是個很會說話和省局勢之人,一番話下來,現是溜須拍馬一番,把這位林將軍捧上一個高度。
接著又是搬出他那有九房妻妾的妹夫兵部上書,借其勢敲打了林將軍一把。
火候恰好拿捏到位,讓林將軍好似一拳打到棉花一樣無力,哪怕再有什麽尖酸的話語,也隻能悶在心裡了。
“哼……。”
林將軍果然在悶哼一聲後,便不在說話繼續趕路,這位林將軍自己也清楚,這趟押運可不只是軍餉那麽簡單。
他不過是覺得自己征戰半身,為越國立下霍霍戰功,被委以此重任全在情理之中,可沒成想一個靠裙帶關系上位的小人也能與其共事,不由讓他心中很是惱火,因此才忍不住嘲諷了對方幾句。
惱火歸惱火,林將軍還是不敢大意,瀾州的災情他也略有耳聞,據傳因為旱災已經餓死有數百萬人。
瀾州境內大戶豪門悉數被搶,餓瘋了的災民沒有做不出來的事,難免會有不要命的盯上這批軍餉。
看著兩旁的密林,和狹窄綿延的山谷,林將軍不敢有絲毫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時刻注意著風吹草動。
征戰多年,經過大小數百場戰域的經驗告訴他,這山谷絕對是上佳的伏擊之地。
也正因如此他才選擇頂著烈日酷曬通過山谷,為的就是希望不會有人選擇在這酷熱時刻伏擊。
當然這也隻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別人會不會伏擊可不是由他說了算。
“動手不……?”
“他們可有兩三百人,
而且都裝備精良,我們能吃下嗎?” “是啊!就憑咱這百十來號兄弟,手裡的破銅爛鐵衝上去還不夠塞牙縫的。”
“怕個球,橫豎都是個死,以其被活活餓死,不如跟他們幹了來得痛快。”
“都閉嘴!聽鐵柱哥的,鐵柱哥讓乾咱就乾。”
話音落下,人群的眼光全部瞄向,一個身材高大壯實,滿面須的大漢。
道路左邊的密林裡,百來號人看著押運隊伍,小聲商討著。
隻是普遍衣服破爛襤褸,手裡拿的大多是‘釘耙、鐮刀、木棍’一類的武器,且人人神情緊張到極點,有的身體甚至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實讓人無法把其與攔路搶劫的,凶惡劫匪聯系到一起。
眼看押運隊伍就要走出伏擊范圍,那被稱做鐵柱的大漢把心一橫,正要叫身後的兄弟動手,可還沒等他下令,山谷中確發生了重大變故。
押運隊伍還沒來的急做出反應,便被從天而降密密麻麻的弩箭射倒一大片,鐵柱看著眼前這驚變的場面,趕緊匍匐在地並對身後的人群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不要慌!盾衛在前,弓弩手在後,其他人策應四周,速速反擊!”。
林將軍確實有幾分本事,驚變之下竟沒有半分慌亂,霎時便把被箭雨衝散的隊伍聚攏,並很快形成攻防一體之勢。
“咻……咻……”
破空聲響起,第二波箭雨從天而降,鋪天蓋地飛向押運隊伍。
“盾衛,舉!弩手準備!”林將軍大聲命令。
其聲音威武凌厲,殺氣騰騰,不容置疑,確有幾分大將風范。
“哐……哐……哐。”
一陣連綿不絕的金屬碰撞聲響起,聲勢浩大的箭雨盡數落在了盾牌上,雖有幾隻透過縫隙,落入了隊伍之中,但都被一馬當先的他用手中長戟擋了下來,對押運隊伍也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
“盾衛,開!弩手發!”
林將軍又一道命令下達,隊伍前方的盾牌便快速移開了一條口子,百來名弓弩手向著箭雨飛來的方向齊射,看著漫天的弩箭,其聲勢絲毫不弱於剛才的兩波箭雨。
“啊……!”
箭雨所去方向密林裡,接連傳出數道慘叫聲,顯然是反擊起到了效果,林將軍這才松了口氣。
打算讓隊伍往林中撤去,在與敵人周旋敵暗我明如果沒有掩體,敵暗我明的情況下和對方糾纏,顯然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王校尉,你速帶一隊人護住馬車往林中撤。 ”林將軍見半天沒人搭話,這才發現王中平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王中平,你他娘的給本將軍死出來!”林將軍怒吼。
“卑職在……卑職在這呢!”
林將軍順著聲音傳來方向掃去,只見王中平正把兩具屍體從身上移開,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到了自己身邊。
“身為校尉,臨陣脫逃該當何罪!”
林將軍把手長戟向前一指,剛好懸在了王中平頭頂,怒火中燒的他,當即就想把這貪生怕死的廢物橫劈了。
王中平當即被嚇得冷汗直流,整個人癱跪在地上。
看著林將軍那怒氣衝天的模樣,王中平心裡不由“嗝咚”一下,突然眼珠一轉,擺出一本正經之色說道。
“將軍誤會了,卑職是看敵人攻勢迅猛,這才裝死把自己偽裝起來,待到敵人靠近後好來個致命一擊。”
這翻解釋連他自己都不相信,更別說是眼前這位林將軍了,但他把心一橫,相信隻要給其找個合適的台階,就憑他妹子的那層關系,諒對方也不敢把他如何。
想法雖然是如此,但他還真怕這位林將軍,一時頭腦發熱把自己就地正法了,所以他的微微把頭抬起,想看看對方的表情。
這時他才發現林將軍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有放在他身上,而是面色凝重地看著前方,
王中平松了口氣的同時,遂把目光也移了過去。
只見一個一身藍衣,面白肌瘦年輕男子,策馬擋在了隊伍前方。
病態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