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萬物複蘇,臥龍村一年一度的祭祖即將開始,此時的陸家宗祠雖擠滿人,卻井然有序,年長的村長帶頭站在供桌前,後面站著村民,邊上一位年逾古稀老者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口中喊道
“時辰已到,祭典開始。”
隨著老者一聲令下,村長及村名紛紛跪拜,整個儀式整整持續了一天,直到夕陽西下才結束。
結束之後,饑餓難耐的孩童紛紛拿起供桌前的水果塞入口中,轉眼之間供桌上眾多水果便被一掃而空,一位十二三歲的孩童來的慢些,見到已無東西可吃,轉頭一瞄,看到在靈位中間盤子上還放著一顆雪白的果實,當即繞過供桌,一把抓過果實就往嘴裡塞,剛入口,還未咀嚼,後方傳來驚呼。
“不可,快放下。”
“遠兒,不能吃。”
聽到喊聲,少年一驚,果實已如喉進入他的肚內,轉過身來,看到一臉驚駭的眾人,少年心想不好,剛欲開口,一陣眩暈襲來,人一倒,昏了過去。
看到少年即將倒地,一中年男子飛快的跑向他,在他倒地瞬間一把將他拉入懷中,看著陷入昏迷的少年,男子心急如焚,著急喊道
“遠兒,遠兒。”
“遠兒,你醒醒,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娘,你可別嚇為娘啊!”急匆匆跑來的一位中年婦女跑到少年身邊,傷心喊道。
可孩童沒有絲毫的反應,隻有平穩的呼吸聲,仿佛熟睡一般。
“陸萬山,你家陸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偷吃祠堂中的聖物,該當何罪?”
“子不教父之過,陸萬山,你是怎麽教的?連祠堂中的聖物都敢偷吃,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身後的村民義憤填膺,紛紛指責中年男子,一時之間,討伐聲響遍整個陸家宗祠。
“萬山,你們先將陸遠帶回去。”村長此時眉頭微皺,望著昏迷中陸遠,抬手示意村民安靜,對中年男子說道。
“逆子犯下大錯偷食供奉果實,本該受罰,不過此時逆子昏迷不醒,等他醒了之後,一山再帶他前來受罰,各位請讓讓。”說完被呼為萬山的男子抱著少年,走過村民讓出的一條路。
“大家先回去吧,此事我自有定奪。”村長看了一眼村民,沉聲說道。
村長發話,村民紛紛散去,隻留下村長與那位主持祭典儀式的老者兩人,關上宗祠大門,兩人小聲議論著什麽。
“萬山,遠兒沒事吧?”看著躺在床上的兒子,中年婦女憂心忡忡問道。
“村裡郎中來看過了,遠兒呼吸正常,脈相平穩,隻是陷入沉睡當中,並無生命危險。”陸萬山眉頭緊皺,回道。
“遠兒沉睡已經三天了,還滴食未進,再這麽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聽完陸萬山的話,中年婦女並無緩色,反而更加擔心。
“誰叫這逆子居然偷食祠堂中的聖物,難道祭祀之前你沒有跟他說過萬萬不可動聖物嗎?”陸萬山忽然想起某事,責問道。
“往年每到祭祀之時,遠兒就躲起來,誰曾想今年他會來,唉!”面對責問,中年婦女也是一臉無奈。
深歎一口氣,陸萬山走出屋中,一臉愁容的中年婦女坐到少年枕邊,抓起他的手,默默看著他。
“娘,娘,你壓的我快喘不過氣了。”有些虛弱的聲音驚醒了睡夢之中的中年婦女。
“遠兒,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中年婦女一把捉住少年的手,激動說道。
“娘,
我這是怎麽了?”少年看著一臉激動的娘親,茫然問道。 “我的兒啊,你這都睡了一個月了,嚇死為娘了,要是你醒不過來,娘也不想活了。”說著說著,中年婦女眼淚止不住的流。
“娘,我這不是沒事嘛!你別哭了,遠兒以後還要好好孝順你呢,怎舍得離你而去,你快給我燒些飯菜吧!我餓死了。”少年心中一暖,擦去婦女的淚水,有些撒嬌的說道。
“對對對,躺了這麽久,是餓了,你等著,娘這就給你燒東西填肚。”說完中年婦女急忙跑出屋外。
不多時,中年婦女端著一碗白粥以及幾個小菜放到少年的床邊,看著滿臉不悅之色的少年,中年婦女輕笑道
“你許久未進食,不可吃油膩之物,還是先吃點白粥為好,等過幾天,娘再給你燒你最愛吃的紅燒肉,乖,快點將粥吃了。”
將白粥和小菜吃光之後,屋中進來一人,正是少年的父親陸萬山。
進屋看到兒子已醒,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但隨即想起什麽,臉色一變,對少年說道
“陸遠,你跟我來。”
“是,爹。”被喚作陸遠的少年心中一稟,趕緊回道。
“萬山,遠兒剛醒,身子虛弱,你就不能等過兩天嗎?”中年婦女有些擔心的說道。
“娘,我沒事了。”陸遠安慰道。
起床簡單洗漱之後,陸遠跟著父親陸萬山來到村長屋中,一路上陸遠心中頗為忐忑,醒過來的期間他已經想起昏迷之前所做之事,一切起因皆是自己吃了那顆果實,回想當時村中之人臉上露出的震驚之色,想必自己是少不了一頓責罵了。
村子不大,也就幾十戶人家,不多時已經來到村長屋中。
進入其中,陸遠恭敬站在一旁,不敢做聲,村中除了父親之外,他最敬重的就是村長。
“坐吧。”村長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陸遠,說道。
坐下之後,陸遠更手足無措,平日裡他在村中雖然有些調皮,頑劣,但每次見到村長,他都臉露微笑,不曾有過今日不苟言笑神情,陸遠心中忐忑不已。
“陸遠,你祭祖那日吃了村奉的聖物,那聖物是村中祖祖輩輩就開始供奉的東西,我與老村長商量之後決定將你逐出臥龍村,從今往後不得再回村中,你可還有話要說?”沉思片刻,村長說出讓陸遠震驚不已的話。
原以為受些責罵,甚至禁閉幾天就可解決,沒想到竟然要將自己逐出臥龍村,陸遠有些發懵,愣在原地,忘了回答。
一旁的陸萬山卻是坐不住了,臉上露出著急之色,站起身來,急忙說道
“村長,陸遠誤食聖物確實是他的不對,可遠兒並不知曉那是聖物,說起來也是我的過錯,並沒有將此事告訴他,才讓他釀此大禍,而且遠兒如今才十三歲,將他逐出村中,讓他如何生存,還往村長網開一面,從輕處理。”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也是按照村中規矩來處理此事,況且村中之人也都要求要嚴懲陸遠,我也沒有辦法,你回去收拾一下,三日內讓陸遠離開村子吧,唉!”說完村長也是虛席不已,不再看陸遠父子二人,轉頭回到內屋之中。
望著離開的村長爺爺,陸遠心裡驚慌不已,村長爺爺的話說一不二,難道自己真的要被驅逐出村了嗎?
父子兩人離開村中屋中,跟在父親後面的陸遠看到父親有些沉重的腳步和孤獨的背影,仿佛父親瞬間老了幾十歲一般。
遠遠看到母親站在門前等待自己,陸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飛奔到母親懷中,痛哭起來。
得知陸遠要被逐出村中,中年婦女也是泣不成聲,卻又別無他法。
晚飯時分,一家三口沉默無言,飯桌上的飯菜誰都沒動,許久之後,陸母開口道
“萬山,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嗯。”陸萬山輕聲回道。
“遠兒還這麽小,出去後如何生存,如果遠兒走,那我同他一起離開。”陸母沉默許久,堅定說道。
“唉!”對於妻子的話,陸萬山沒有同意,也沒有反駁,隻是重重的歎了口氣。
看著父母二人因為自己的事瞬間老了十幾歲一般, 陸遠自責不已,開口說道
“娘,你離開了,爺爺奶奶怎麽辦?您不是教過我,男兒志在四方,況且我也不小了,早就想要出去闖一闖了,等我日後賺夠了錢,再來接你們。”
“遠兒,你還年幼,外面的世界很複雜,人心險惡,娘怕你一個人會吃虧。”陸母溫柔的看著陸遠,開口道。
“放心吧娘,我這麽機靈,你還怕我會吃虧不成?”陸遠略微頑皮的說道。
“萬山?”陸母還是不放心,轉頭看向陸萬山。
“既然遠兒這麽決定了,那就按他的意思吧!”陸萬山思考過後,對著妻子說道。
夜晚,看到妻子面有不悅,對著背向他的妻子說道
“等過一段時間,我再向村長求求情,說不定村長會同意遠兒回來,不過在此之前讓他自己一人闖蕩一番也好,遠兒雖然聰明伶俐,但生性頑皮,正好磨磨他的銳氣,免得日後吃大虧,你啊,太慣著他了。”
“我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我不慣著他慣著誰?哼!”對於丈夫的話,許晴心底是認同的,隻不過嘴上依然是不服軟。
也許是要離開獨自遠行,此時的陸遠珍惜與父母在一起的每一刻,離別半步即是天涯,再見之時不知要何年何月。
離別前,陸母眼含淚水,緊緊抓著陸遠的手遲遲不肯松開,千叮嚀萬囑咐,聽的陸遠有些無奈,告別父母后,陸遠踏上出村的羊腸小道。
抬頭看向天上的太陽和遠方連綿不絕的大山,陸遠豪情萬丈,期待自己能闖出一番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