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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雄鷹傳》一百零五、日昌升朱瞻基暗布迷局
“哈哈哈——”  一乾衙役幾乎笑破了肚皮,絡腮胡伸袖子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罵道:“你小子是得失心瘋了吧?想一個人打我們十幾個?用不著,我一個就把你收拾咯。”說著便張牙舞爪撲了上來。

  歐陽衝見他根本不會武功,也懶得跟他廢話,身形晃動,已然繞到絡腮胡的身後,雙手抓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力,便聽“嘎巴”一聲脆響,那條粗壯如小腿的胳膊骨頭斷裂,直疼的這衙役撕心裂肺大吼一聲:“疼死我啦。”

  這廝好大的嗓門,樹上一群麻雀被他一驚,撲啦啦飛走了。

  “這是替薛二爺還你的。”歐陽衝冷冷說道。

  其余人等見同伴吃虧,舉起殺威棒一齊朝他打來。歐陽衝嘴角一翹,雙目圓瞪,衝進人群,一通拳打腳踢。在他眼裡這些衙役就跟慢動作一樣,收拾他們連衣服都不會弄髒,片刻功夫之後,十幾個衙役倒在地上,不住地呻吟哀嚎,站著的,只有歐陽衝一人,他拍拍身上的灰塵,徑自走到那名小吏身前。

  那小吏沒有參與打人,最會察言觀色,見此情形,知道碰到硬茬了,兩腿打顫,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叩頭道:“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權當我們是個屁,把我們放了吧。”

  “放不放你們是要薛二爺點頭的,還不過去磕頭賠罪?”歐陽衝踢了那小吏一腳。小吏慌忙招呼大家相互摻扶著到門口給薛鐵龍賠禮道歉,絡腮胡傷的最重,站在原地不動,小吏罵道你不磕頭也行,這份差事你也不用幹了,今兒回去收拾收拾回家得了。絡腮胡聞聽此言搶著第一個跪倒在薛二爺面前,先照自己臉上貨真價實地來了兩個大嘴巴子,哀求道:“薛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吧。”

  薛鐵龍見他們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搖搖頭,嘴裡吐出來兩個字:“滾蛋。”

  小吏喜道:“這位大爺,薛爺已經原諒他們了。”

  歐陽衝冷哼一聲,說道:“薛爺大度,算你們走運,從哪兒來,滾回哪裡去吧。”十幾個衙役如遇大赦,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門口走去,歐陽衝又喊道:“回來。”

  “爺還有事嗎?”小吏回頭,頗為擔心地問道。

  “帶上這個,五十兩金子,一兩不少。”歐陽衝將盛放金子的布袋子扔了出去。

  “小人不敢。”小吏沒敢碰。

  “拿著它,給我滾。”歐陽衝厲聲道。

  “是,是。謝大爺。”小吏費力地扛著那袋金子,夥同十幾個傷殘衙役逃走了。

  歐陽衝這才低聲對薛鐵龍說道:“二爺且泡在盆裡,曉曉妹妹每隔一段時間就往裡加些熱水,不要讓水涼了。呆會兒禦醫便會來了,交由他們診治,應該過不了幾個月便會痊愈。我跟著他們去看看,這些當官的到底如何處置這些民脂民膏。

  薛鐵龍這才明白這五十兩金子的用意,看來歐陽衝是想追查下去,便點點頭說道:“你也要小心了,不要逼得太急,以防狗急跳牆。”

  歐陽衝答應一聲,追了過去。原以為這幫衙役是要回禮部衙門複命的,再不濟也得去尚書府吧,可他們既沒去衙門也沒去尚書府,而是東折西拐,從側門進了日昌升。

  日昌升的前身是一座古刹,建成年代大約在兩晉南北朝時期,幾棵老松斜散著身子,將大雄寶殿遮在身下,古刹中間一顆千年銀杏仿佛一張巨大的羅蓋,遮天蔽日,它的樹乾需要幾人聯手方能合抱過來。

  大雄寶殿早已沒了香火,而是四周用巨大的條石封死,作為屯金積銀的倉庫,四周重兵把守,可以說連隻老鼠都進不去。

  歐陽衝強行進入完全沒喲問題,但這樣一來只能打草驚蛇,並不能探聽到任何消息,歐陽衝仔細四周,若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日昌升內部,只能在晚上救助夜幕的掩護了,所以他選擇了離開,重新回到南沙溝玉淵潭薛宅,見齊王爺朱高曦帶著兩名禦醫正在給薛鐵龍診脈,便沒有打擾他們,而是招招手將齊王叫了出來,笑道:“王爺何必親自過來?吩咐那兩名禦醫一聲不就得了。”

  朱高曦笑道:“你派去那個送信的是連馬兒都不會騎的,又聽說是你的親人出事,這叫我如何放心的下,所以就過來看看咯。”

  歐陽衝笑道:“張順確是個不會騎馬的,不過他還算機靈,將自個綁在馬上,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朱高曦搖頭笑道:“哪會沒有問題,問題大了。聽下人們說,他被顛下馬來,為了不耽誤事,竟然死死地抓住馬尾巴,直到王府門前才肯松手。真是個忠心的奴才。”

  歐陽衝笑而不語,心想他哪裡是忠心,只不過是為了那十兩銀子罷了,但還是讚歎道:“不管為了什麽,張順做事做到這個份上,也算難能可貴了。”

  朱高曦往上托了一下眼鏡框,笑嘻嘻說道:“我看薛家身邊也不缺人,便將這張順給我算了,月錢麽最少是現在的兩倍。”

  歐陽衝笑道:“只要您有錢,張順可以把命給您,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他要是闖出什麽禍來,可別賴我。”正說著呢,便見張順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衣服的大襟全都磨破了,就連臉頰都擦去一塊皮肉。

  來到兩人跟前,張順伸出一隻手來,笑眯眯說道:“草民的任務完成了,大人也該兌現您的承諾了吧。”

  歐陽衝笑道:“我給你謀了一件美差,不知你怎樣感謝我呢?”

  “什麽美差?”

  “到齊王府打雜,月錢翻番。你可願意?”

  “願意,願意,太願意了。多謝大人,多謝王爺。張順赴湯蹈火定當報效王爺。”說著趴在給齊王爺磕頭。

  歐陽衝笑道:“那十兩銀子便免了吧?”

  張順很是豁達的拽道:“既然到了齊王府,那我也算半個當官的了,區區十兩銀子,何足掛齒,何足掛齒?”

  歐陽衝見他小人得志春風得意的模樣,不禁大笑道:“那麽就多謝張爺了。”

  張順清了清嗓子,也不客氣,甩了甩手道:“大人客氣了。以後有空常來王府做客便是。”儼然是齊王府半個主人了,說著小心翼翼攙著齊王爺,陪笑道:“王爺,玉淵潭的風緊可別將您這臉面給吹皺了,依奴才看呐,咱們還是打道回府吧。”

  齊王點頭道:“既然歐陽大人回來了,這裡也就沒有我們什麽事了,好,就打道回府。”

  歐陽衝望著這兩個活寶的背影,心想他們日後還不定乾出什麽荒唐的事來,回頭,見禦醫正在開藥方,湊上去看看,全是天下名貴藥材,不禁搖頭,心道這回還得去找公主才行。

  薛曉曉自然也認得那藥方上的字,不禁駭然,低聲道:“這麽多名貴藥材,可上哪裡買去?”

  歐陽衝笑道:“哥既請得起禦醫,當然有辦法拿藥了。曉曉妹妹,你什麽也不必操心,只需將你爹爹給照顧好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好了。”

  在薛宅吃了晚飯,歐陽衝換上一身緇衣,趁著茫茫夜色,再次來到日昌升,趁守門的士兵不備,縱身一躍,飛身上樹,沿著粗大的樹枝,貓一樣匍匐前行,來到大雄寶殿旁邊,正要落地,卻忽然發現在那大雄寶殿牌匾下面,竟然還伏著一個黑衣人,只見他臉朝裡,一動不動,似乎是在傾聽裡面人的談話。

  歐陽衝雖看不見裡面的情形,卻也不敢再動,唯恐被這黑衣人發覺,而是支棱著耳朵,用心去聽裡面傳來的聲音。

  隱隱約約地聽到一個年輕人說道:“事情都辦的怎麽樣了?”

  一個尖細的聲音,聽聲音應該是個小太監,只聽他回答道:“天橋那邊,已經釣到一條小魚,還沒收線,請小王爺定奪。”

  王爺?哪個王爺這般年輕,皇上沒有這麽年輕的兒子,而孫子輩的能夠封王的也只有太子之長子朱瞻基了。

  但聽那小王爺說道:“嗯,辦的很好,派出大內高手密切監視,一定要揪出他們幕後主使。”

  “是,小王爺。”

  “還有,南郭川這邊搜刮民脂民膏,江湖上都知道了嗎?”小王爺問道。

  小太監說道:“都知道了,而且反應強烈,已經有幾股勢力注意到了日昌升,朝堂之上也是鬧得沸沸揚揚,劉觀和王彰兩位禦史已經彈劾南郭川了,說什麽荼毒百姓,貽害人間,祖宗社稷遲早要毀在此人手裡,不殺之不足以平民憤雲雲。皇上為此十分不悅,還望小王爺盡快了結此事才是上策。”

  “我也知道速戰速決這個道理,但引蛇出洞計策尚未成功,一旦動搖將前功盡棄。”小王爺無可奈何說道。

  “只是, 奴才不明白,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不與歐陽大人商量?”小太監問道。

  “這是父王的意思,歐陽衝甚得聖上信任,已經加封太子太師太傅兼太保,他小小年紀便官至一品,這正是父王所不能忍受的。”小王爺緩緩說道。

  歐陽衝一聽他稱太子為父王,果然是朱瞻基,看來太子的確不太將他這師傅當盤菜。卻聽朱瞻基繼續說道:“不過依本王看來,歐陽衝倒也是有些見識的,他到底是欽封的三公,事已至此,總瞞著他也不是辦法,明日,瞞著東宮,你我便服去一趟尚書府,找他商量一下此事。”

  “不必了。”歐陽衝哈哈一笑,跳了下去,手裡還抓著一個紅臉漢子,將他往地上一扔,笑道:“歐陽衝見過小王爺。”

  “歐陽大人,你怎會在此?”朱瞻基有些生氣。

  “我是跟蹤此賊才不小心進來的,呵呵,日昌升的守衛果然非同一般呐。”歐陽衝笑笑,朱瞻基臉上一紅,也知道這話不是句好話。低頭用手撕開那紅臉漢子的黑巾,卻發現他已經氣絕身亡。

  歐陽衝淡淡說道:“是服用了死亡之吻剛剛死去的。”

  朱瞻基問道:“難道是倭寇余黨?”

  歐陽衝指著他的前半部的頭皮說道:“看到沒有,他雖然是蓄了發的,但前面這些與後面的顯然不一樣,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前面常年刮剃,據我所知,女真族男子前半腦殼是要剃光的。”

  “您的意思是他是女真人?”朱瞻基問道。

  “極有可能。”歐陽衝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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