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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雄鷹傳》二十八、冒牌大神使
一個勇士,尤其一個具有統帥才能的勇士,物質財富已經不是他們的需求,只有征服,才是他們生存的全部意義。  帖木兒便是這樣的人。

  歐陽衝的一席話,像一把鋼刀,將他心底最堅硬的部分徹底粉碎。

  “你,究竟是誰?”帖木兒顫聲道。

  “我是神的使者。”歐陽衝很神棍地故弄玄虛。

  “神的使者?”帖木兒並不輕易相信。

  “不要懷疑神的使者。帖木兒,雖然我負傷了,但是很快就會恢復,你想想看,以我這個年齡,怎會降服西域排名第二的法輪喇嘛?又怎會讓玉門幽騎貼耳服從?如果這不是神的旨意,那麽,縱使你奮鬥一生,又能得到什麽?”

  “不錯,你這麽年輕,怎會受我三掌而不死?又怎會是顏大俠的前輩?果然是神使,帖木兒剛才有大不敬,還請神使懲罰。”帖木兒終於跪倒在地。

  這一跪,伴著秋風狂舞在這深秋地大漠,這一跪,注定是一個時代的終結,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帖木兒,你是個梟雄,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在不久的將來,你將完成成吉思汗不能完成的霸業,但是,前提是,必須無限效忠於我,忠於神的使者。帖木兒,你能做到嗎?”歐陽衝俯視跪在地上的帖木兒。

  “回稟尊貴的神使,帖木兒堅決做到,如有違背,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帖木兒抬起左手,對天發誓。

  “很好。帖木兒,誠如你所說,瓦剌已經滅掉了韃靼,從此大草原上只有一個部落,那就是瓦剌,但是,今天這種情形你也看到了,為了桑吉這個老混蛋,玉門三城幾乎傾城而出,動用了非正規部隊鐵浮圖和玉門幽騎,當然,還有林如詩的縱火隊,大明朝出動了近兩萬兵馬,還有黑山的地獄之火近五千人,那可全是精英啊,他們跟你一樣,來了,就是有所圖謀,都不想空手而歸,如果達不到要求怎麽辦,那就只有開打。可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本使自當阻擋你們各個民族之間的流血犧牲。帖木兒,你的人最多,你說該怎麽辦?”歐陽衝努力扮好神棍的角色。

  瓦剌和韃靼以蒙族為主,還有部分畏兀兒、哈薩克、回族、藏族、羌族等民族,信仰以藏傳佛教和伊斯蘭教為主,但歐陽衝現在的神情多少有些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令見多識廣的和碩公主忍俊不禁。

  帖木兒一心向武,平日對宗教關心並不太多,此刻見歐陽衝頗有神韻,那范兒不是普通人可以造作的,心下更是敬畏,當即便道:“只要神使能夠助我征服廣袤的西伯利亞,還有那個小亞細亞,您說怎樣便怎樣。”

  看來帖木兒鐵了心是要跟著歐陽衝混了。

  歐陽衝點頭,望了望和碩公主,只見那公主極其貌美,和拓跋香香坐在一起更顯高貴氣質,像五月的牡丹,相比之下拓跋香香則是山間的一朵蘭草,小家碧玉香氣宜人,愈發乖巧可愛。

  桑吉在法輪喇嘛的法輪下神情早已萎靡不振,“老東西賊心不小,不僅想得到公主還想吃掉我的小蘿莉,哼哼,老桑吉,遇到老子,活該你倒霉,誰叫你前世不修德這輩子不行好呢。”歐陽衝心中想著轉身來到桑吉面前,只見此公早已面無血色,帖木兒都已臣服人家腳下,他哪還有蠻橫的資本?

  “帖木兒,你打算怎樣處置桑吉?”歐陽衝問道。

  “我記得神使說過,他該死,那麽,本汗願用手裡的刀,砍掉他的頭顱,懸掛於營帳外的旗杆上。

”帖木兒依然跪地。  “你起來吧,神使沒有受世人跪拜的習慣,以後也不必如此。”歐陽衝說道。

  “多謝神使。”帖木兒躬身站起。

  “殺掉他不過舉手之勞,以桑吉所作所為,定然去不了西天淨土,雖不致下十八層地獄,但下油鍋肯定是免不了地了,本使仁善,認為還是讓他在人間吃些苦頭,贖些罪過,另外也好讓他見識一下帖木兒大汗的豐功偉績。”

  這話說到帖木兒心坎裡去了,他當即表態:“既然神使有心,那麽便割斷他的手腳筋讓他做一名馬夫,您看如何?”

  “也罷,就這樣辦吧,法輪,挑斷桑吉的四條筋,將他交給帖木兒的人。”歐陽衝波瀾不驚。

  “是,主人。”身為藏區第一高手,法輪喇嘛的劍不但快而且鋒利,十字星光間,桑吉已經殘廢。

  奇怪的是桑吉自始至終也沒哼一聲,任由法輪喇嘛和那些蒙古漢子施為,最後像一條狗一樣被人拖走。至於巴古特將軍,他受瓦剌大軍圍困早已不報什麽突圍的希望,如今見可汗桑吉遭受刑罰,又聽到喀拉城陷落,心底那是拔涼拔涼地,哪還有一點反抗的心思。

  歐陽衝轉身,朝向和碩公主,問道:“公主殿下,大明朝最輝煌的時候疆域到哪裡?”

  “我朝疆域最大的時候是在太祖年間,那時疆土西到玉門關,北至土剌河——”朱曉敏回答。

  “帖木兒,今日和碩公主代表大明朝,曾經屬於大明的土地都還給人家吧——”歐陽衝緩緩說道。

  此言一出,公主的心差點蹦了出來。淪陷數十年的土地,要是真的能要回來,自己回到北京不僅無罪而且是大功一件啊,被封為德威公主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這個——土剌河可是一片肥沃的綠洲,桑吉一半的產業都在哪裡啊。”帖木兒顯然有些不舍。

  “帖木兒,只有舍才能有得,東邊放放手,多想想西邊的事情,在對付那些白皮膚的野蠻人上狠下功夫,創建不朽的基業,不是更好嗎?”歐陽衝循循利導。

  “偉大的成吉思汗統一世界的夢想,難道帖木兒真的可以實現嗎?”帖木兒喃喃自語,如中魔法,畢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一次機遇啊,能夠聯合東方各個民族擊敗西方黑暗世界的,除了神使,還有誰能夠勝任?

  “帖木兒,我問你,你所認識的世界有多大?難道就是成吉思汗兵力所達的地域麽?你錯了。世界之大不是你能空想的,我們現在身處亞歐板塊的腹地,帖木兒,你來告訴我,往北,去往哪裡?”歐陽衝很神棍的問道。

  “當然是寒冷的西伯利亞。”

  “西伯利亞再往北又是何方?”

  “那,那,就應該是天盡頭了。”帖木兒含糊道。

  “不。天,是沒有盡頭的,試想一下,站在天之外,看向大地,會是什麽樣子?”歐陽衝仰頭望天,儼然一副神使模樣。

  “您是神使,請您告訴我是什麽樣子?”帖木兒很虔誠,像個求知欲很強的小學生。

  “本使看到的是一個藍色的星球,蔚藍的大海佔據了表面的四分之三,神將那少量的土地分為五塊,分別是亞歐大陸、美洲、澳洲、非洲和南極洲。西伯利亞是亞歐大陸最北的寒冷之地,往北便是北冰洋,終年冰封,一半時間處於黑暗之中的極寒之地。幾百萬年前,當你們的先祖還在茹毛飲血的時候,他們的足跡便留在了那裡,甚至橫渡白令海峽,到達北美洲。”

  “您是說,我們祖先到過的地方,我們現在竟然不知道?”帖木兒傻眼了。

  “是的,即便是成吉思汗也無法超越的探險者,本神使由衷地敬佩他們,帖木兒,你要以祖先為榜樣,沿著他們的足跡,給西方的黑暗世界帶來光明,這是神的旨意。”歐陽衝雙手合十,這一刻,他更像佛教中的迦南。

  和碩公主瞪大了一雙美瞳,對歐陽衝的言論很感興趣,但此刻插言並不合時宜。雖然她並不相信歐陽衝是什麽神使,但是絕對認為歐陽衝不是個凡人,因為凡人說不出這樣的言語,即便撒謊也不可能,這是一個謎一樣的男人。

  “感謝萬能的神,和萬能的神的使者,帖木兒從心底願意遵從使者的安排。”當心中的希望再次燃燒,當大神的使者來到身旁,帖木兒懂得了一個道理,狗屎運來了,換句漢人的文雅詞語那就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公主殿下,帖木兒答應了新疆土的界定,但是有一點,現在的玉門三城和黑山大唐遺民的佔領區依然是這兩個獨立群體的,大明不能干涉他們。”歐陽衝對和碩公主也提出要求。

  “神使說怎樣就怎樣,曉敏沒有意見。”朱曉敏此時正應了那句話,一顆激動地心外加兩隻顫抖的手,因為興奮,臉紅了,胸脯劇烈地跳動,堂堂一國公主,何時有過這樣的不淡定?不過想想也是,自太祖時期就與蒙古人連年征戰,國庫開支數額巨大,大明軍士每年傷亡數萬,可是國土依然逐年淪喪。如今這冒牌大神棍竟然幫她把淪陷的土地都要回來了,這如何不令她欣喜若狂。

  不過公主就是公主,瘋狂的內心世界很快便平靜下來,她很淡定地問道:“可是神使能夠保證這次界定的效力麽?”

  歐陽衝朝顏濟世微微一笑:“濟世,你說呢?”

  顏濟世握劍,單手用力,只見那精鋼的鑄劍被他捏成粉末狀地東西,厲聲道:“誰敢違約,如同此劍。”

  毫無疑問,他的話是具有巨大威懾力的,因為在坐的人都見識過他驚世駭俗的絕世武功,作為一名劍客,相信沒有哪個人能逃過顏濟世的追殺,就算是大明朝的皇帝也不能,何況文明級別低了一個層次的瓦剌可汗?

  “帖木兒,你說呢。”

  “帖木兒對天起誓,決不食言。”現在的帖木兒根本不懷疑歐陽衝的神使地位,即便沒有顏濟世的威脅他也不會違背自己的誓言。

  “好,有神使擔保,曉敏自然放心。如果神使沒有其他事情,曉敏想率領明軍返回屬地。神使的恩德,日後曉敏自當厚報。”朱曉敏站了起來,稱謂不再是本公主而是曉敏,面上笑容如三月春風,那一池秋波的柔情已經吹進歐陽衝的眼中。

  “不留公主。不過在公主離開之前我要向您借一個人。”歐陽衝說道。

  “什麽人?”公主很奇怪,剛才地事情她看得真真的,像他這樣的大忽悠,忽悠完了大唐遺民和韃靼再去忽悠瓦剌,還有求人的事情,當真奇哉怪也。

  “就是明軍陣前那名大個子錦衣衛。”歐陽衝早就發現了這個人,他知道,建文帝的死對於大明尤其對於永樂帝來說絕對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件,這名錦衣衛的絕對職責便是面聖據實以奏,沒有見到皇上, 他什麽也不會泄露地。可是,此刻,歐陽衝有他的想法,建文帝的死還不能公諸於世。時至今日,歐陽衝似乎已經明白,命運賦予了他全新的使命,那就是收集足夠的籌碼,在最短的時間內改變歷史的走向,創造一個嶄新的大時代。

  “你們,認識?”公主心有疑問。

  “當然認識,而且似乎生死之交,他砍了我一刀,結果自己差點死掉了。幾天沒見這小子了,我想找他談談心。”歐陽衝微微一笑。

  “這個容易,他不過一個三等錦衣衛而已,不要說談心,便是要殺要剮也由得神使。”公主笑著,心想這多大點事兒,她哪裡知道背後的故事。其後,朱曉敏身子輕盈來到拓跋香香面前拉住她的手說道:“妹妹有時間一定要去北京喲,姐姐帶你去北海釣魚到西山看滿山的紅葉。”

  “香香會的,姐姐一路保重。”眼見剛結識的姐姐要離開自己,拓跋香香還真有些舍不得,眼角掛著淚滴。

  曹大個被公主差人綁了,扔在歐陽衝的馬前,鬱悶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道奶奶的怎麽又遇到這個喪門星,剛才右眼皮子老是跳個不停,果然又落在這小子手裡了,唉,完了,這下子可真是完蛋了,什麽金錢、美女、豪宅,都他媽的是黃粱一夢,以前老家那個算命瞎子怎麽說的,說自己能夠加官進爵,封妻蔭子,呸,統統都是狗屁啊狗屁,一陣臭氣而已。

  公主卻不管這個小人物的自怨自艾,帶領侯雲馬良一行兩萬人馬往嘉峪關方向走了,他們剛走不久,又有大約兩千騎兵從西北方向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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