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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雄鷹傳》一百四十二、軟硬兼施鹽運使招口供
當天夜裡,楊林來見歐陽衝並呈上十幾封從霓虹小屋秘洞中搜出的書信,歐陽衝借著燈光大略一看,多數是紀紀強與紀綱、尚嶽甚至還有漢王朱高煦之間來往的私信,信中涉及的內容齷齪不堪,不僅有陷害胡雪霆的詳細計劃甚至還勾結漢王陰謀叛亂的罪證。  這可是對付漢王的有力法寶,歐陽衝將信收好,冷笑一聲:“好一個尚嶽,竟然比文官還善於搞這些陰謀詭計。楊林,你認識以前有個叫童虎的千戶嗎?”

  楊林問道:“大人怎會提到此人?”

  “我從許燕口中得知便是此人偷偷溜進胡府中打開胡家書房密室調換了合同的。”

  “原來是他?”楊林若有所思。

  “你認得此人?”歐陽衝問道。

  “嗯,他是尚嶽的親信,四年前卻突然退伍,聽說是到了都轉鹽運使司坐了鹽運使。”

  歐陽衝攥起拳頭狠狠砸在牆壁上,冷笑道:“鹽運使向來是個肥差,尚嶽倒也是個賞罰分明的。楊林,你辛苦一趟,拿上我的折子,去鹽運司抓人——”

  楊林拱手道:“大人客氣了,只要能鏟除這些敗類,卑職不覺得辛苦,鹽運使就在城郊,估計這廝還在被窩裡做美夢呢,卑職定會不辱使命手到擒來,只不過,卑職有些擔心。”

  “你擔心什麽?”

  “卑職擔心漢王來南京會影響到大人審案,因為眾所周知,尚嶽是漢王的親信。”

  歐陽衝微微一笑:“我會在漢王到來之前審結此案的。”

  鑒於狀告紀強和尚嶽的百姓特多,甚至有十幾例涉及到命案,所以第二天升堂,歐陽衝特意交代下去,但凡狀告這兩人的一律在刑部衙門大院集合,數案合一,今天就來個一錘定音。

  歐陽衝見被他拍碎的案桌已經換過,一塊嶄新的驚堂木擺在案子上,不禁暗想南京城這些庸官們文治武功不怎地,可乾這種溜須拍馬的小事情卻也麻溜。

  當下一拍驚堂木,喊道:“帶人犯尚嶽。”

  尚嶽帶到,一進衙門口便見群情激憤,院裡的那些告狀者大多都受過尚嶽的迫害,一個個瞪著通紅的眼珠子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方解心頭之恨。

  等他跪於堂上,歐陽衝環視堂外,發現楊林已經將童虎押到就關押在候審室,顏如玉也在,甚至連趙山和小豆以及小豆的母親都在人群之中,便低頭問道:“尚嶽,你可知罪?”

  雖然心中惶恐,但尚嶽嘴上依然強硬:“卑職不知所犯何罪?”

  歐陽衝拿起昨日刑部郎中們所作的口供筆錄,甩手扔到他的面前,冷笑道:“尚嶽,這些人告你夥同紀強,巧取豪奪,霸人良田美宅,欺壓百姓,魚肉鄉裡,致使受害者家破人亡,你還敢說不知所犯何罪?”

  “大人明察,您可不要聽這些刁民一面之詞冤枉了下官。”尚嶽此言一出,堂下頓時嘩然,那些被他迫害失去親人的老百姓連哭帶鬧,紛紛喊叫起來:

  “尚嶽,你這昏官,帶兵殺我丈夫,縱馬踩死我那可憐的孩兒,嗚嗚,可憐他才六歲呐,狗官,我老婆子跟你拚了。”

  “狗官,你還我爹爹性命——”

  “尚嶽,你這個王八蛋,你喪盡天良,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大人呐,我們不是刁民,您要替我們做主啊——”

  歐陽衝見老百姓情緒失控,連忙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招手道:“大家肅靜,本官一定還你們一個公道,他走到小豆跟前,蹲了下來,問道:“孩子,我剛才聽見了,告訴叔叔,這狗官是怎樣害死你爹爹的?”

  小豆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抽噎著說道:“我家有尊玉觀音,後來被紀強老賊知道了,便要用十兩銀子買去,爹爹不肯,沒過多久,他便帶著這堂上的狗官來我家抄家,把玉觀音搶走了,爹爹不給,他們便用棍子打爹爹,把爹爹活活打死了——”小豆說到這裡的時候

  歐陽衝眼眶濕潤,卻聽顏如玉接著說道:“這狗官搶走了玉觀音,打死了小豆父親,為了毀屍滅跡掩蓋罪行,一把火將他們家的房子給點了。”

  歐陽衝額頭青筋鼓起,殺意頓起,回頭看尚嶽的眼神已經如同看一個死人。回到大堂之上坐定,怒道:“尚嶽,你還想狡辯嗎?”

  尚嶽知道漢王這兩天便會來南京處理南直隸一切政務,雖說並不涉及軍權,但自己終歸是他的人,屆時大不了脫了鎧甲到漢王手下當一幕僚便是,於是將心一橫,大聲說道:“大人若是以這些刁民的片面之詞而治下官的罪,下官不服。”

  歐陽衝冷笑道:“我會讓你死的心服口服。來人呐,帶犯婦許燕。”

  許燕帶到,歐陽衝問她:“許燕,你若真的洗心革面想要活命的話,便將昨夜所說的再重複一遍——”

  歐陽衝話沒說完尚嶽便大叫起來:“許燕,你可想明白了,我跟漢王什麽關系你心裡清楚,漢王很快便來南京城了,是死是活,還不是漢王一句話的事?”

  經他這麽一嚇,許燕再次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選擇了緘默,現在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聽誰的又該信誰,所以大堂之上她並沒有將尚嶽咬出來。

  歐陽衝大怒:“尚嶽,本官說話的時候,你竟敢咆哮公堂,來人,給我重打一百大板。”

  在鬼哭狼嚎的哼叫聲中,六十大板下去,尚嶽皮開肉綻,昏死過去。

  歐陽衝令人拿冷水將他潑醒,冷冷道:“剩下四十大板先給你記著,拖到一邊繼續聽審。”

  整個大堂之上靜悄悄的,三法司這些老頭子們心底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心道誰說薑是老的辣?這毛頭小子可真夠狠的,不下手則已,一下手便要人性命啊,心想這回尚嶽可真活不成咯。

  堂下老百姓們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無不大聲叫好。但也有一個人,差點尿了褲子,他便是被楊林從姘頭被窩裡揪出來的童虎。

  歐陽衝不動聲色地走下堂去,來到許燕身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許燕,你可真該想好了,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事已至此漢王保不了尚嶽,至於你麽,在漢王眼中已然是個死人,我勸你還是聽我的罷。”

  許燕咬咬牙,依然沒有吭聲,歐陽衝知道,她害怕了,害怕漢王報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已經由不得她了,於是悄悄掏出那支錄音筆,打開開關,趁彎腰之際,神不知鬼不覺地塞進了她的腰帶的褶子裡並點了她的啞穴,這是許燕長達一個時辰的控訴,可以說囊括了紀強的所有罪證,這期間自然少不了尚嶽這個幫凶的昭然罪行。

  在旁人聽來這是許燕現場說的話,但再看她的表情和緊閉的嘴巴,卻又不是,一時間便有很多猜想出來,有的說這是傳說中的腹語,還有的說這是老天顯靈,最恐懼地莫過於許燕本人了,當她聽到自己所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在大堂上響起來的時候,以為神仙顯靈,嚇傻了,嚇呆了,竟是一動也不敢動。

  等許燕的錄音放完,歐陽衝朝堂外的楊林招招手,讓他將童虎帶了進來,揚起手裡由顏如玉提供的那份合同,冷笑道:“童虎,還記得這份合同吧?”

  “下官不記得了。”

  歐陽衝見他裝憨賣傻,心下冷笑,說道:“我可以提醒你,四年前,你曾潛入到胡家書房密室,拿走了一份真合同,而將這份交貨日期不實的假合同留了下來,怎麽,現在還沒想起來嗎?”

  “大人說的什麽,下官聽不懂。”童虎根本不認帳。

  歐陽衝冷冷道:“童虎,你擔任鹽運使期間為情婦蓋了一座三進的山莊別墅,我想這不是你四年的俸祿所能辦到的事情吧?按大明律例,貪贓截留朝廷稅銀者,凡達到五千兩及以上者,該當何罪?”

  童虎額頭開始冒汗, 他很清楚,朝廷最痛恨的是挖國庫牆角的貪官汙吏,這事要是真審明了,他死一百次都夠了,於是兩腿發軟,嘴裡緩緩說出三個字:“斬立決。”

  歐陽衝一笑:“既然知道,那好,我給你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只要你將四年前尚嶽怎樣授意你調換的合同一案一字不差地講述清楚,我可以饒你不死。”

  童虎看了看趴在地上血跡斑斑半死不活的尚嶽,心中發寒,但一想到漢王就要來南京了,便梗著脖子說道:“下官實在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麽。”

  歐陽衝點點頭,冷笑一聲:“聽不懂是吧?我先聽聽這座別墅是怎樣建起來的,花了多少錢?左右,給我拖出去先打一百殺威棒——”

  殺威棍這棍子可不比杖板,杖板是個薄片,打在屁股上只是皮外傷,並不傷及內髒,但殺威棍就不同了,是由整條楸木製成的圓棍,如同一條鐵棍,抽在身上能將骨頭打斷了,不要說一百下,就是十下也能要了童虎的性命。

  左右當值的衙役有些為難,其中一個苦著臉說道:“大人,恐怕他挨不過十下便要一命嗚呼。”

  歐陽衝笑道:“一個貪官,死不足惜,本欽差今天就來個先斬後審,打死算完,我不差這一個證人,左右拉下去,給我狠狠打,打不死他你們也不必當這份差事了,回家種地去吧——”

  這回童虎是真的傻眼了,這位爺是真要他的命啊,試問天下還有比命更重要的東西嗎?沒有。童虎括約肌一松,頓時屁滾尿流,趴在地上嚎叫道:“大人,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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