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的時候,歐陽衝身上的報話機傳來顏濟世的呼叫:“飛鷹,飛鷹,我是黑山,我是黑山。” “我是飛鷹,黑山請講。”歐陽衝拿起報話機,走出病房。
“斬首行動進展順利,六十名突擊隊員不辱使命,已經攻克羅刹聯軍老巢,擊斃數十名高級將領,活捉匪首伊凡,已經完全控制局勢。”顏濟世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
“太好了,黑山。”歐陽衝高興地蹦了起來,大聲問道:“我方傷亡情況如何?”
“突擊隊員犧牲八人,重傷三人,輕傷十余人。”
這樣的傷亡在意料當中,歐陽衝並不驚訝,而是命令道:“你們原地待命,一號二號飛船馬上就到。”
“黑山明白。”
歐陽衝見拓跋香香面色紅潤已無大礙,便帶領四十名突擊隊員登上飛船,操控員將水箱裝滿清水,按下“充氣”按鈕,電離棒將水分解成氧氣和氫氣,氧氣析出,氫氣則被氣泵壓入氣球倉中,飛船緩緩升起。
“突突突——”尾部的推進器開啟,“西北三十五度,滿舵,出發——”歐陽衝下達了起航命令。
高空之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旭日從東方地平線升起,廣漠的大漠一望無垠,有如海洋中一層又一層的波浪,又仿佛六月成熟的麥田被朝陽塗上了一抹美麗的紅暈。
原來,壯闊恢弘如斯的大漠竟也有千嬌百媚的一面。
飛過千瘡百孔的伊犁城,很快便看見羅刹軍連綿數十裡的營帳。
半小時之前,兩艘飛船將羅刹聯軍的高級將領幾乎屠殺殆盡,當歐陽衝率領第三艘、第四艘飛船降落在統帥羅帳前方空地的時候,近十萬羅刹兵再次被震撼,這東西太大了,斯拉夫語言沒有合適的辭藻,但借用漢語“遮天蔽日”這個成語再恰當不過了。
突擊隊員以勝利者的姿態大踏步走進伊凡將軍的營帳,顏濟世早已在裡面恭候多時了。
廢話不必說,歐陽衝見伊凡被綁成了粽子,便微微一笑,用東斯拉夫語問道:“親愛的伊凡,真沒有想到莫斯科公國會發展地如此迅速,但是,你實在是太心急了,亦力把裡是你隨隨便便便能侵略的嗎?”
伊凡大公翻翻白眼,往地上啐了一口,惡狠狠地吼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淌這趟渾水?如果要錢,我有的是錢,亦力把裡給你多少,我雙倍,不,三倍給你——”
歐陽衝笑道:“伊凡,你真是豬腦子,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失敗嗎?因為你們的克格勃實在都是些廢物,難道你不知道亦力把裡公主是我歐陽衝的未婚妻嗎?而且,我還擔任著亦力把裡名譽右相的職位,你說,這場戰爭跟我有沒有關系?”
亦力把裡汗國的駙馬兼右相,當然有關系了,可他連歐陽衝是什麽人都沒搞清楚,不過,白癡也清楚,這個人不好惹。
飛船的威力他已經領教過了,哥薩克騎兵全軍覆沒,莫斯科勇士們死傷接近兩萬,而對手只不過區區百人,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在他的心裡造成了恐怖的陰影,以至於伊凡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結結巴巴說道:“你們漢人太狡猾了,這麽大的東西,你們是怎樣藏起來的?而且,又怎樣做到在演習當中不被人發現的?”
歐陽衝當然知道他所說的是外面四個氫氣球飛船,便笑道:“可愛的伊凡,你簡直就像一隻可愛的狗熊,實在太天真了,你以為我們會笨到用這麽昂貴的武器來搞演習嗎?我們平日搞演練用的都是縮小了一百倍的迷你版飛艇,當然了,除了體積之外,無論是性能還是裝備都與外面的大家夥一般無二。”
伊凡這才恍然大悟,但仍不服氣:“你們依仗先進的武器,勝之不武,有本事我們拿起長劍,一決雌雄。”
這是挑戰,也是西方人固有的模式——決鬥。
伊凡號稱莫斯科花劍王子,其劍術之精妙,無人能敵,甚至放眼整個歐洲都難逢敵手。
“一對一的決鬥,我還沒怕過誰,伊凡,你能死在我手上,應該感到榮幸,但是,你必須親口對你的軍士們說明一切,倘若你戰死,你手下的這群烏合之眾都給我滾回西伯利亞去。”歐陽衝並不清楚他的底細,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不會發表任何聲明的。”伊凡倔強道。
“既然如此,你根本沒有資格跟我決鬥。黑山,將他押回伊犁城,接受亦力把裡人民的裁決。”歐陽衝冷冷一笑。
押回伊犁,將意味著死的很慘。伊凡很快改變了主意,連忙說道:“不,不,尊貴的飛鷹,你不能將我交給蒙古人,要知道幾個世紀以來,羅刹與蒙古人結下了深深的仇恨,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
歐陽衝大笑:“伊凡,你要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你不過是我的階下之囚,根本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伊凡望著歐陽衝鷹一樣犀利的眼神,知道在他面前談條件是下下之策,倘若真的惹翻他,恐怕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
他眼光一暗,低頭道:“我答應你的要求。”
“好,來人給他松綁,讓他出去,給他的士兵們喊話。”歐陽衝給顏濟世使了個眼色,兩人上前一步,將伊凡夾在中間,有這兩個超級高手,伊凡縱有三頭六臂也休想耍出什麽花樣。
氣場,伊凡已經感到巨大的壓迫感,所以他連壞念頭都沒敢想,乖乖地來到帳外,面對千軍萬馬,立下了統帥的誓言:“此次決鬥是雙方自願的,倘若我伊凡戰死,你們帶上我的屍體返回莫斯科公國——”他看了看歐陽衝,又補充道:“只要飛鷹先生所過之處,我軍退避三舍。”後面的補充倒不是伊凡示弱,而是生怕在自己死後,公國的貴族會找飛鷹尋仇,屆時非但報不了仇,而且會惹怒飛鷹而招致大規模報復,試想一下,四艘飛艇已經無可奈何,再來四艘滅掉莫斯科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雖然不是很情願,但話已經說的很透徹。歐陽衝點點頭,早有一名將官捧著一把雕著玫瑰花紋的歐式花劍呈給伊凡。
金幣拋到空中,雙方亮劍,“錚——”地一聲,金幣落地,伊凡快速進攻,花劍變成數十條殘影,這是伊凡的必殺之擊,在他的決鬥生涯中,從沒有失手過。可是,今天,跟往常不一樣,因為不知什麽時候,飛鷹不見了。
“伊凡,我在這裡,你太慢了。”歐陽衝笑吟吟地站在他的身後,手中軟劍則指著他的腰椎,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刺穿他的脊椎。
隻一招,伊凡便輸了,而且輸得一塌糊塗。
“這絕不可能,你是人是鬼?”伊凡駭然,歇斯底裡吼道。
“伊凡,你太妄自尊大了,但凡你對華夏武術有所研究的話,就不會這樣驚訝,可見你並不了解東方,更不了解華夏。”歐陽衝並沒有打算殺他,因為歐陽衝很清楚伊凡在羅刹聯軍中的作用,他不僅是聯軍的最高統帥,也是他們的精神領袖,伊凡要是死了,事情會變得更糟,甚至於漠北從此不再安寧。
“為什麽不殺我?”伊凡問。
“為什麽要殺你?”歐陽衝反問。
“因為你贏了。”伊凡頹然道。
“難道勝者一定要失敗者的命麽?這是什麽邏輯?很難想象你們西方所謂的紳士竟是狹隘的英雄主義和個人主義者。”歐陽衝輕蔑地一笑。
這是伊凡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決鬥嘛,不就是你死我活嗎?為了愛情,為了事業,為了榮譽,生命算得了什麽?
但是,今天,劫後余生的時刻,他感覺生命其實是一種寶貴的東西,沒有了生命,他的抱負,他的希望,將統統化為泡影。
“飛鷹大人,告訴我,你想要得到什麽?”伊凡將祖傳的寶劍捧到歐陽衝跟前,高過頭頂呈了上去,在神一般的存在面前,他屈服了。
歐陽衝知道,這是羅刹國貴族至高無上的禮儀,既然他要送,自己沒有理由拒絕,於是伸手將那柄花劍抓了過來,試試分量還不輕,卻不知是什麽材質做成的。
“我想要得到什麽?哼哼,你們羅刹有的,我們都有,你要做的就是帶上你的軍隊,從哪裡來還回哪裡去,哦,對了,你們這次不是聯合歐洲教廷一起來的嗎?怎麽沒看見女教皇啊?”歐陽衝問道。
“對不起,尊貴的飛鷹大人,戴娜教皇背叛了聯軍,她所率領的十字軍已經奔襲敦煌城去了。”
“什麽?十字軍奇襲敦煌?”歐陽衝大驚。
“是的,戴娜教皇可是個有野心的家夥——”伊凡幸災樂禍地說道。
“伊凡,記住你的誓言,否則,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歐陽衝知道敦煌並不設防,倘若敦煌失守,玉門將暴露在十字軍的槍口之下,急忙招呼特戰隊員:“大家返航,四號飛艇斷後。”面對虎視眈眈的羅刹軍隊,歐陽衝不敢保證伊凡不趁機發難。
飛船有條不紊的起航,飛向蔚藍的藍天。
伊凡懊惱地轉過頭來,對侍衛隊長吼道:“把情報局的那幫廢物們統統綁起來,給我剁碎了喂狼——敵人有如此強悍的武器,我們奔襲千裡不是自找其辱是什麽?”
浩瀚的羅布泊,因為亦力把裡和瓦剌汗國牧民的過度放牧,因為玉門盆地地下水過度的開采, 已經導致了水位的快速下降,羅布泊,已經載不動敦煌和玉門的飛速發展。
兩萬十字軍猶如苦行僧一樣步行前進在羅布泊的邊緣,已經一天一夜了,可是,他們還沒看到敦煌的影子,正在人困馬乏的時候,一匹青驄馬從東方而來,馬上端坐一人,通過升騰的蒸汽層,戴娜可以看到是一個漢人。
“站住,再不站住,就要開槍了。”十字軍鬥士用蹩腳的漢語高喊。
“別,別開槍。我是你們的朋友——”來人翻身下馬,慢慢走近。
“你,是我們的朋友?”戴娜問道。
“不錯。沒有我,你們還沒到敦煌便會被人發現,而有我情況就大不一樣了。”來人微微一笑。
“說說看,有什麽不一樣?”
“我會從一條無人知道的小路上帶你們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敦煌城,從而一舉攻陷敦煌的標志性建築——敦煌大劇院,而它的旁邊,就是轎車夢工廠——”來人齜牙一笑。
轎車夢工廠,代表著財富,也代表著世界最先進的科技,更代表著東方的傳奇。
能夠征服敦煌,征服敦煌大劇院,征服夢工廠,已經是西方人的一個夢想,而此刻,夢想似乎已經不很遙遠,戴娜沒有理由不砰然心動。
“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幫我們?”戴娜問道。
“理由很簡單,我想讓歐陽衝惡心一輩子,我要讓他的財產統統化為泡影,不管是你佔有還是他佔有,只要不是歐陽衝這小崽子的,我就高興。”那人哈哈大笑,他就是敗類歐陽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