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刀致命一擊,傾盡了歐陽衝所有的氣力。孟特穆猝不及防中招,不可避免地淪為歐陽衝的奴隸。 歐陽衝見一擊成功,嘴角一翹,淡然而笑。向著朱曉敏溫馨的懷抱,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殺了李景隆和風影。”歐陽衝極度虛脫在昏迷之前對孟特穆下達了絕對命令。
李景隆眼見歐陽衝手中的小刀劈中了孟特穆,連忙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道:“頭領受傷了嗎?”
孟特穆瞳孔散發著綠幽幽的光芒,詭秘地一笑:“你說呢?”
暗夜中,李景隆並沒看出他瞳仁的異樣,反而高興地說道:“頭領神功蓋世,這小小短刀哪能傷得到您。”
孟特穆啞然一笑,拔出長刀,往前一送,雪亮的樸刀噗地一下捅進李景隆的小腹,然後雙手握住使勁一擰,半尺寬的刀片在李景隆的腹腔中轉了一圈。
“這是為什麽?”李景隆嘴角流血,雙手本能的抓住刺入腹部的刀刃,淒然問道。
“這是主人的命令,我不能違背。”孟特穆說完,抽出長刀。
李景隆帶著不甘和痛苦,仰面朝天倒在地上,雙腿抽搐幾下再也不動。
孟特穆臉上帶著古怪的笑容,朝著愕然的風影快走過去。
刀,映著火光,發出刺目的光芒。
血,無聲的滴落。
一步,兩步,三步——
“孟特穆頭領,你瘋了嗎?”風影大駭,往後退了一步。
“我當然沒瘋,但你,必須得死。”孟特穆一步步逼近。
“孟特穆,你以為你能殺了我嗎?”風影見形勢不容挽回,便抽出刀來想拚死一戰。
“加上我,能不能殺你?”兀立哈爾是孟特穆的親信,自然要幫他的主子。
“還有我們。”另外三名女真勇士也站了出來。
身為殺手出身的風影深知兀立哈爾的實力,建州女真第一勇士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一個兀立哈爾就夠他忙活的了,而現在他要面對的是五個武功超群的女真巴圖魯,他徹底傻眼了——
既然打不過,還是趕緊跑吧。
風影,的確來無蹤去無蹤,瞬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當中。孟特穆一見,大叫道:“風影休想逃走,孟特穆不殺你還有什麽臉面活在世上。”言畢舉刀便追。
兀立哈爾幾個大眼瞪小眼,也跟著追了過去,很快便跑得無影無蹤。
強敵退去,尚還活著的諸大臣和侍衛隨從們也都聚攏在皇上身邊,皇上終於化險為夷。此刻,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天,眼見就放亮了。
“太醫,趕緊搶救歐陽愛卿。”皇上命令道。
幾個久經考驗的老禦醫上前給歐陽衝把脈,一個個臉色黯然,搖頭說道:“老臣該死,歐陽大人氣若遊絲,恐怕,恐怕——”
“恐怕什麽?”朱棣似有預感,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恐怕命不久矣。”太醫叩頭回答。
朱曉敏一聽,不禁潸然淚下,哭泣道:“歐陽衝,你醒醒,你這個壞蛋,你不是答應帶我去漠北看胡楊林的嗎?你還說敦煌的蜜瓜很甜,鳴沙山的沙粒是五色的還會發出響聲,壞蛋,你醒醒啊,大壞蛋,你敢騙我,我跟你沒完。”小公主抱著歐陽衝哭得死去活來。
皇后叫人將她抬到朱曉敏身邊,也流淚道:“這回真的多虧了歐陽愛卿了。可是,敏兒,人死不能複生,君兒離我而去,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可叫為娘怎麽活呀?”
朱棣也踱過來輕輕撫摸著朱曉敏的秀發,
緩緩說道:“歐陽卿家生的偉大,死得其所,不愧為我大明朝的好兒女。朕要追封他為膠東王——” “父皇,他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只要他一刻不死,便是女兒的男人。”朱曉敏緊緊抱住歐陽衝,似乎一松手他便會從她懷裡飛到天上一樣。
“傻孩子,你說的是什麽傻話呀?”皇后愛憐的說道。
“母后,女兒要嫁給歐陽衝,做他的妻子。”朱曉敏倔強的說道。
“可是,敏兒,他現在這種情況,你怎能嫁給他?”皇后為難的說道。
“我不管,女兒就是要嫁給他。”小公主眼含熱淚,眼淚吧嗒吧嗒落到歐陽衝臉上,流進他的嘴裡。
“好鹹。喝水。”歐陽衝嘴角動了一下,緩緩吐出四個字來。
“歐陽衝,你沒事了?父皇,他還能夠說話,我就說他死不了的。”朱曉敏驚喜地說道,然後從侍衛手裡接過軍用的皮壺,慢慢地給他喂水。
“這怎麽可能,簡直就是奇跡。”幾個老太醫匪夷所思,驚歎連連。
朱棣也舒了一口氣,拍拍朱曉敏的肩頭輕輕說道:“既然歐陽衝沒事了,等他恢復之後,父皇給你操辦婚事,皇后,你看沒什麽意見吧?”
皇后見女兒一副歡喜的模樣,不禁輕輕歎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道:“我沒意見,只要敏兒高興就好。”
就在此時,一波人馬從山上衝了上來,為首一人喊道:“山上匪徒你們他媽媽的都聽好咯,任城衛指揮使王大明在此,還不快快下馬跪地受死。”
朱棣笑罵道:“是熊彪子王大明嗎?山上的土匪都死絕了,你還不他媽的麻利地給朕滾上來。”
等聽著下面嘀咕了幾聲,隨即一聲爽朗的笑聲:“果然是皇上,您還記著末將的藝名呢。”隨後便有幾條身影蹭蹭蹭往上跑來,朱棣笑著對皇后說道:“這熊彪子天生就是賤胚子,你不罵他,他渾身難受,誰罵他罵的越狠,誰便是個好人。”
皇后愕然:“天底下果真有這樣的怪人?”
皇上笑道:“當然。”又見那幾個人影已經靠近,便罵道:“還他娘的藝名呢,虧你說的出口。熊彪子你這熊玩意兒怎麽瘦成這般摸樣了?”細細看去,又不像,等那人離得近了,這才看清是個女子。
“父皇,母后,請恕女兒不孝,你們受驚了。”卻是大長公主第一個跑來,跪在朱棣和徐皇后面前哭泣起來。
“是君兒呀?快快過來,讓母后看看——”皇后見到離別半年多的大女兒,頓時老淚縱橫。
朱曉君答應一聲來到皇后身邊,林如詩和娜拉緊隨其後看到歐陽衝躺在朱曉敏懷裡,連忙撲了上去,肉疼地叫了起來:
“哎呀相公呀,你這是怎麽了?”
“你知道我膽子小,可別嚇我喲。”
歐陽虹摸了摸歐陽衝的脈搏,長籲一口氣說道:“謝天謝地,他的氣息雖弱,但經脈不亂,並無生命之虞,大家放心好了。”
王大明向皇帝行了君臣之禮,大聲說道:“熊彪子半夜接到大長公主玉佩和口諭,不敢耽誤,馬不停蹄往山亭趕來,在濟寧微山湖斬敵兩千余眾,其後在抱犢崮入口遭到三千匪徒阻擊,悍匪凶猛,我軍將士毫不畏死,奮勇殺敵,最後以火槍和自製的爆破筒方得以突破,殺敵兩千有余——如今得知皇上康安,末將死而無憾了。”
“你熊彪子平日裡就是頭狗熊,可真要打起仗來,有的是鬼精頭腦,這爆破筒便是你的新發明吧?”皇上笑問。
“還是皇上知我呀,熊彪子根本就不熊嘛。”王大明齜牙笑道。
皇上也笑:“熊彪子,你也算永樂朝的元老了。你我君臣有一年多沒見了吧?上次,嗯,應該是第四次北征韃靼的時候了,朕還清楚地記得你我並肩殺敵的情景,沒想到你這老東西也越來越會說話了。王大明我問你,這次你帶了多少人馬,還剩多少?”
“回皇上,這次僅留守五千兵馬,兩萬精銳部隊全都帶了過來,只希望能夠殺敵報國為皇上分憂解難,經過一夜廝殺之後,也就還剩不足一萬五千人馬了。”王大明垂首道。
“你他娘的還分憂解難?這分明就是救駕有功嘛!自古戰場之上斬敵一千自損八百便是勝仗,何況你所面對的是武藝高強的武林中人,好,這次你熊彪子乾的不錯。”皇上頓了一下,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厲聲道:“任城衛指揮使王大明聽令:即刻率領所部東下,帶上朕的手諭,沿途通知安東衛、鼇山衛、靈山衛、大嵩衛、靖海衛、成山衛、威海衛諸衛每衛抽調一萬兵馬,各自帶足一個月的糧草,去威海衛集結待命。”
“末將領命。”王大明沒有什麽廢話,雖然不知皇上的用意,但還是毅然領旨退下。
“李德全。”
“老奴在。”
聞聽皇上叫他,內宮總管李德全低著頭站了出來。
“你親自回京,去見朱能和兵部尚書,讓他們做好準備,朕要兵發遼東,將狗日的倭寇和女真韃子一鍋端了。”皇上咬牙切齒,冷哼了一聲:“還有李景隆這亂臣賊子,令呂玉將曹國公府給我抄了,男子一律斬首示眾,女子發配漠北交與侯雲為奴為妓,總之,不能讓她們有好日子過了。”
此言一出,四周靜悄悄的,李德全卻知道這回皇上沒有斬殺李景隆九族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經歷了一夜的廝殺,大刀營和金槍營損失近半,火槍隊最慘,生者不過三成,朱棣黯然道:“此役凶險萬分,若非歐陽卿家和金價侍衛他們拚死抵抗,朕今日定當死難。傳我旨令,對於死難者著兵部戶部拿出一套撫恤的章程交給朕看,生者一律官升一級,然後論功行賞。至於歐陽卿家嘛,還是剛才所說的,封膠東王——”
封膠東王?林如詩和娜拉吃驚不小,倒是朱曉敏拜謝在地,緩緩說道:“臣妾謝主隆恩。”
娜拉揪揪林如詩的衣襟,低聲道:“公主謝主隆恩了,這要謝也是咱倆的事兒,好像咱倆才是相公的老公呀。”
林如詩眉頭一挑,低聲罵道:“廢話,我不是聾子也不是傻瓜, 還用得著你提醒嗎?咱倆是相公的老公?虧你說得出口,相公什麽時候娶過咱倆呀?不娶也不打緊,生米煮成熟飯也成呀,可咱倆是什麽?還是一鍋生飯,相公根本就沒對咱做過什麽,你瞎嚷嚷什麽?還嫌不夠丟人呐,公主這話中有話,她自稱臣妾,我看她要跟我們搶老公呀。”
娜拉一聽便泄氣了,嘟囔道:“那該怎麽辦?她可是公主,難道真跟方小雅說的那樣,你當小三兒,我當小四兒?”
林如詩胸脯一鼓一鼓,咬牙道:“公主怎麽了,不是人嗎?想嫁給相公,沒那麽容易。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大長公主見皇上封歐陽衝為膠東王,知道高唐縣的事情也十有九成搞定了,便將她在高唐的所有經歷挑著重要的說了一遍,對於樂安侯南宮薔豢養官妓,殘害百姓,橫行鄉裡的卑劣行跡卻是一點也沒漏。
氣得永樂帝拍手罵道:“他的老子當初不過是給朕牽馬墜蹬的一介馬夫,靠著軍功封為樂安侯,他這個兒子朕也見過,原是個不爭氣的花花公子,你們乾的好,就該為民除害,捍衛我大明朝綱和律例。”
永樂帝頓了頓,掃了朱曉君和躺在朱曉敏懷裡猶自昏迷不醒的歐陽衝,緩緩說道:“至於乞丐擔任知縣嘛——”
朱曉君生怕皇上生氣,讓歐陽衝徒增煩惱,手心都緊張地攥出水來,不料皇上呵呵一笑說道:“乞丐擔任知縣也無不可,當初太祖皇上還要過飯呢,朕給他一年時間,若是政績突出,朕親自任命,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嘛,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