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的太多，竟閉著眼睛就睡到了第二天天亮，緩過神來才想起來麻子，想他三十多歲的人了，也應該不會出事兒，就沒再多想他了。老牛頭兒見我醒了，呵呵笑了:“小夥子喝多了吧，這酒量還得練啊！對了，你是收古董的吧?我家裡頭有個古物，你能幫我看看值多少錢嗎?順便如果瞧得上眼，你收去也行，放我這兒也是糟蹋寶貝了。”

　　我聽完他的話，表情卻已是僵硬，試探性問道:“老牛大爺，你怎知道我是收古董的啊?誰告訴你的?”

　　老牛頭兒看我有些惶恐，又遞給我一杯奶茶壓壓驚，不緊不慢應道:“沒誰告訴我，是你這小子睡覺嘴不老實，一個勁兒的說夢話，被我聽見的！”

　　他這麽一說，我心中疑慮未消，反倒更加忐忑，萬一這夢中把這次草原之行的計劃說了出去，怕是捅了大簍子，行動恐怕也得取消了:“那……那我還說了其他什麽沒?”我愈發緊張，聲音不覺得都有些打顫。

　　老牛頭兒也喝了杯奶茶，又伸出舌頭舔了舔杯子，好像這樣就不用刷了一樣:“啊，再別的也沒什麽了，好像提到一個叫‘小李’的人，其他的好像真沒什麽了！”

　　我歎了口氣，可算是隻提到了小李，沒說出其他什麽事兒來，可這一想到小李，心裡卻又泛起了陣陣酸楚，多好的人，還那麽年輕，就走了，真希望她在那邊能過得好些。

　　見我沉默不語，老牛頭兒起身取來一個羊皮袋子，小心翼翼的遞給了我:“小夥子，你幫我看看，這東西值多少錢?是不是古董啊?”

　　我見他一臉神秘，捧著羊皮袋子的雙手都有些顫抖，感覺到這袋子裡的東西定不是凡品，我把袋子捧在手裡，顛了顛分量，算上羊皮口袋也不是很重，不過這寶貝可不是按重量論價值的，就好比一克的金子可比一斤的石頭要值錢的多。小心翼翼的把系袋子口的紅繩解開，袋口朝下，把裡面的東西倒進了手心裡，定睛一看，竟是一枚硬幣大小的泛著紅光的球型紅寶石！

　　紅寶石我在老孫頭兒店裡也見過幾個，不過都是些現代的甚至是贗品做舊的，和老牛頭兒這塊根本比不了，手裡這塊紅寶石雖然不大，但雕琢十分精細，遠看看不出來，貼近了看還能看見上面雕琢的麒麟圖案，球體的兩側各一隻麒麟，栩栩如生，畫面雖小卻看得出雕刻師傅的技藝，實在是高超，就是換到今天的機器雕刻，應該也不過如此了。

　　我盯著紅寶石看來半天，突然發覺出來好像有什麽問題，現在我沒有醉酒，腦子清醒的很，仔細一想，這紅寶石竟和之前從張德寶那裡收來都匕首上所空缺的位置完全吻合，再想想之前張德寶和我所說的話，腦子裡漸漸的形成了一條完整的故事鏈:

　　我之前不敢確定，畢竟“牛”這個姓氏也算大姓，多見的很，不過經過剛才一番思索，我料定眼前這叫牛得志的老牛頭兒就是張德寶口中所說的那個牧羊發現古墓的老牛頭兒，兩個人肯定就是一個人，不會有錯了。再看看手裡的紅寶石，我的思路是越發清晰，人都是有貪念的，這老牛頭兒肯定也不例外，明明是他發現的古墓，可是到頭來他什麽好處都沒得到，甚至那些考古隊的專家都不知道他這麽一個人，這樣的情況擱誰也會不平衡的，不過再不平衡，直接一個普通老百姓，也做不了什麽大事兒，就算說出去了，也不見得有人願意相信這陌生老頭兒的話，這遭白眼的事情就更別提了，然後要是再背上一個搶國家考古隊功勞的罪名，

說不準以後在這草原上都再難以立足了，這可是老牛頭兒不願意想也不敢想的。　　不過是個人就有脾氣，誰也不願意自己辛辛苦苦發現的東西最好勸歸了別人，就算這所謂的“別人”是國家，心裡覺得能稍微好受些，不過還是會有不平衡的滋味兒的，明的不行就只能做暗的了，白天裡古墓工地人多，還有警察，不容易下手，不過到了下半夜，夜深人靜了，墓地可一個執勤的人都沒有了，而且也沒有任何封鎖，爬進墓坑裡，不求多，隨便摸出來一件東西，管他貴賤，好歹弄個心理平衡不是。

　　心裡盤算著挺好，可是到了墓地卻發現並沒有想的那麽簡單，墓坑有五六米深，周圍也找不到什麽可以用的工具，這麽深的地方就算是跳下去摔不壞，爬出來都是個問題，老牛頭兒前前後後圍著墓坑轉了幾圈，如熱鍋上的螞蟻，還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下去，就在糾結之際，張德寶恰巧來了，老牛頭兒知道張德寶這小子平日裡好吃懶做，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這大晚上跑出來十多裡地，肯定也算打這墓裡寶貝的主意，老牛頭兒眼珠子一轉，何不讓張德寶下去盜墓，自己再在上面漁翁得利，從張德寶手裡把盜出來的東西騙過來，豈不不費力就能得到寶貝?

　　眼看著張德寶越來越近，老牛頭兒趕緊躲到矮山後面，準備時機到了再出來實施自己的計劃。張德寶之前是在這工地乾過活兒的，對工地的設施擺放還算了解，很容易都就找到了老牛頭兒想找卻半天沒發現的梯子，見張德寶順著梯子下去了，自己心裡也是又急又喜，他即怕張德寶下墓出了什麽事兒出不來，又害怕張德寶出來了騙不到他，無奈墓坑裡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老牛頭兒只能坐在什麽乾著急，心裡默念著保佑張德寶安全上來，還能帶出來不少好東西！

　　他也不清楚等了多久，就感覺後半夜的西北風刮得很猛，幾陣冷風吹過，老牛頭兒這把老骨頭就有些吃不消了，忍了又忍，卻還是沒能忍住，咳嗽了出來！

　　這一咳嗽就是張德寶所聽見的那神秘的咳嗽聲了，本來只是簡單的一聲咳嗽，可是在當時特定的環境， 不免讓張德寶毛骨悚然，覺得是自己的行為觸怒了墓主，才會這樣的，也為之後老牛頭兒的“背後詐騙”穩定了局勢。

　　我尋思了好半天，覺得自己分析無誤，應該是這麽個情況，老牛頭兒見我半天不語，以為是這紅寶石不是什麽貴重物品，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緊張情緒漸漸淡化，可老牛頭兒是愈發緊張，我看他腦門兒上明顯有冷汗流出，心裡卻是一陣竊喜，乾買賣的也講究一個氣勢的旗鼓相當，只要有一方先服了軟，那麽另一方便能死死的宰他一口，定多少價也就不再是弱者說的算的了。

　　現在便是這種情況，老牛頭兒顯然佔了下風，原先我是打算出三百塊把他這紅寶石收到手的，現在看他這副模樣，一百塊錢可能都覺得多吧！省下的二百，就當來回的路費還有隨給張德寶的禮錢了。

　　我抬頭又偷瞧了老牛頭兒一眼，乾咳了幾聲道:“牛大爺，不是我騙你，你這塊紅寶石恐怕不是什麽上品啊！”

　　“啥?這可是從古……古代就傳下來的，怎就不是上品了呢?”我想老牛頭兒想說這東西是從古墓裡弄出來的，怎麽就不是上品，又怕我有所懷疑，無奈編了謊。

　　我眼見有可乘之機，趕緊添油加醋:“這東西看著品相倒還不錯，不過嘛...…”我故意又拉著長音，再吊一下老牛頭兒的胃口，果真，他是受不了我這樣了，吞吞吐吐問道:“小夥子你別拐彎抹角了，直接告訴我在老頭子，這東西值多少錢吧！”

　　“一百塊，再多一點都不行了！”我把紅寶石扔回了袋裡，甩手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