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這麽久,麻子的精神狀態看著還好,回頭跟我說道:“下次出來高低的租一台照相機啊,你看看這風景,還有這馬蜂窩,這要是照幾張回去,聯系聯系科學雜志什麽的,說不定人家就願意花高價錢買呢!就再不濟,回去讓他娘的老孫頭看看,看看咱們出來多不容易,也好再多資助咱們點資金啊!”
“你可省省吧,現在還不一定能不能活著出去,你就開始考慮下一次了,要出去自己出去,別叫上我,我可怕死!”經歷了這麽多我是真的不願意再出來了,賺再多的錢沒了命,那不還是個白玩,畢竟什麽都比不上這條命重要啊!
馬蜂窩雖然很多,不過這麽久了也和我們相安無事,我所擔心的重心便落在了眼鏡身上,眼鏡雖然自己變得呆傻,可是自己貌似卻不那麽認為,偶爾還會回頭看看我,問一句:“小許同志,你怎麽也瘋掉了?我家醫院有人,可以給你治好的!你就放心好了。”讓我實在是哭笑不得。我十分擔心眼鏡的精神狀況,剛才是脫下鞋去洗腳,下次恐怕就是投河,我很難確定下一秒會出現什麽情況。越不想來的事情卻總是在你不經意間發生,害得你猝不及防卻又無可奈何。
砰的一聲槍響又一次打破了這神秘谷地的寧靜,我在後面看的真切,倒沒什麽事兒,麻子在前面也不清楚情況,突然就是一聲巨響,簡直要嚇破了膽。
眼鏡全然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利害,看著自己手中還冒著煙的步槍,只是又一陣呵呵的笑,麻子早已忍了一路,終於是忍受不住了:“老許,我就說這書生就得他娘的看看書寫寫字什麽的,幸虧老子命大,要不今天非交代了不可!你可別攔著我,媽了個巴子的,我今天要是不教訓教訓他,他都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了!”
麻子將要發作卻還未來得及出手,便又是一陣怪聲傳來,聞聲而望,不遠處嗚嗚呀呀亂七八糟的一大片東西朝我們這邊飛了過來,我料想定是剛才眼鏡一槍把那蜂後的蜂巢擊中了,這才引起了群蜂的不滿,傾巢而出找我們尋仇。
好漢不吃眼前虧,眼見前面已發瘋般的蜂群迫近,我們不得不往回奔命,麻子也顧不得再去教訓眼鏡,把身上能扔的都卸了下去,隻為得能快跑兩步,我看見這蜂群也是嚇得半死,兩條腿都跟著打顫發軟,若不是麻子伸手扶住了我,恐怕我真得一跤摔進旁邊湍急的水裡。
別看眼鏡現在呆頭呆腦的,可他看見這蜂群也是怕的要命,跑起來比我們倆還快,如果現在給他安上對翅膀,都差不多能飛起來了。麻子也想快點跑,可是身體素質不容許,那大肚子在前面一晃,擱誰也跑不快啊!急得他大叫:“他媽的,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我非得減肥!”
現在急於逃命,自己都恨爹娘少生兩條腿,我哪裡顧得上跟他多扯,他看我也不搭理他,嘴裡也就老實了,悶著頭想快跑幾步。可是你這兩條腿怎麽賽得過人家兩對翅膀,只聽聞那劇烈的嗡嗡聲越來越近,卻也不敢回頭去看,生怕回了頭一隻馬蜂直接落在你鼻梁子上,蟄上一口,可不是鬧著玩的。
聽說馬蜂都是聾子,傳遞信息都是靠跳什麽八字舞,我也沒注意到它們亂糟糟的一團有哪隻搞特殊跳起來八字舞,可這追趕我們的馬蜂卻明顯是越來越多,不僅背後是嗡嗡作響,就連前面拐角處看不見的地方也是亂作一團,剛跑過一道九十度的拐角,迎面又是一團亂糟糟的堵截了我們的去路。
麻子呼喊道:“這他媽的也太多了點啊,
就是給我吃了都不一定夠啊!”我也沒想到這馬蜂傳遞信息的速度為何這麽快,一座蜂巢受到襲擊竟能引起全河谷的馬蜂共鳴,不得不佩服動物界的團結有時候遠勝於我們人類。 河谷兩側的崖壁呈上窄下寬的趨勢,抬頭觀望頗有一線天的感覺,現如今成群結隊的馬蜂已經將我們頭頂微乎其微的一小片天空也遮擋住了,整個河谷更顯得陰森恐怖,卻又充滿著死亡般源源不斷的蜂鳴聲。
若是平常,我定會覺得蜂鳴配上流水會是多麽美妙的音樂,會是我怎樣的福氣才能同時聽見二者的合鳴,而此時這合鳴卻極為強烈,而我卻感受不到絲毫自然的美麗,讓我能夠體會的只是死亡前的哀鳴和挽歌。
天空已經被遮擋的越來越黑,原本還能透過來的陽光也終於是不見了,我沒見過日食是什麽樣子,只是聽說是白晝一下子變成了黑夜,周圍一切事物都變得昏暗看不清楚,便是日食了,而此時這場景,極像日食的場景,而這卻只是馬蜂群所製造的死亡前的假象。
河谷裡所有的馬蜂終於是都出動了,將整個河谷的上方堵的是水泄不通,數以萬計的大個頭馬蜂圍成直徑十幾米的包圍圈,將我們團團圍住,上面的蜂群按兵不動,四周的蜂群卻已經逐漸向內收縮,似一口鍋蓋一般想講我們慢慢困死在這不足十幾平米的谷地,再一舉將我們或蟄或咬的一舉消滅。
看著離我們越來越近的蜂群,真是用一句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形容是再貼切不過了,上下左右前後六面除了腳下沒有馬蜂,其他地方都已經讓馬蜂佔了個遍,而我們又不會什麽諸如“土遁術”之類的絕技,怎能逃脫!
現在跑是跑不掉了,前面密密麻麻的一堵“蜂牆”能把你死死的拍回遠處,更別說用屁股上的毒針刺向你了。雙方僵持了些許時候,終於還是馬蜂群按耐不住,先發起了攻勢,它們並沒有全體壓上,只是從中飛出來上百隻率先向我們這邊發起進攻,我想這幾百隻也應該算是它們的敢死隊了吧。
幾百隻馬蜂形成的蜂群照比上萬隻所形成的蜂群規模是小了太多,蜂群聲音雖響可加起來卻只有籃球般大小的一塊,這“敢死隊”似乎事先商量好了一樣,上百隻一齊撲向了我,沒有一隻撲向他們倆或是掉隊的!我眼看碩大的“籃球”直撲我的面門,心說不好,竟連句遺言都來不及說就要光榮赴義了,隻得閉上眼睛聽天由命。
眼睛閉上些許時候,或是只有一會兒,只不過是在這危機時刻感覺度日如年而已,卻並沒有感覺到我的臉上有任何不適,我把眼睛略微的睜開了一條縫,想看看究竟,這才發現竟是麻子眼疾手快一鐵鏟把那“敢死隊”如打棒球一般直接擊落到了河裡。
馬蜂這種東西雖然可怕,不過畢竟是陸地上的物種,一落到水裡顯然沒了架勢,上百隻馬蜂被麻子一鏟子下去,沾濕了翅膀,一個大浪過來,便化為了烏有。
無奈雙拳難敵四手,剛才的“敢死隊”卻還不到總數的百分之一,它們的去留根本對整個族群造成不了絲毫的影響。其他的馬蜂靠的我們越來越近,我的臉似乎都能感受到有一些翅膀扇動的風,帶著些許死亡的清涼。
看樣子它們也不願意再和我們過多糾纏,以免造成更多的傷亡,百萬千萬的馬蜂蜂擁而上,所有的目標都只有一個,與之反抗只是徒勞無功,逃跑更是天方夜譚,我看著腳下奔騰的河水,也不曉得能有多深,也來不及和麻子商量,雙手挽著他們倆就跳下去了。
秋天的天熱,可水卻已經冰涼,我們三個都是旱鴨子,從來沒下過水,這一下水,直接灌了一肚子的涼水,大氣還沒敢多喘,就看漫天的馬蜂已經劈裡啪啦的往水裡衝了,不知這馬蜂是不知水的厲害還是有什麽視死如歸的習性,若如不是河水湍急,恐怕馬蜂的屍體足夠堆積住這段河谷。掉下水裡淹死的馬蜂很多,可天上盤旋準備伺機而動的還是佔了大多數,每過幾秒便會有數以百計的馬蜂衝入水裡,後面又源源不斷的有著增援,好像根本就沒有一個盡頭。
又是一群馬蜂襲來,驚的我們趕緊把頭縮回了水裡,緊接著一個大浪打過,最後襲來的馬蜂和我們都在浪花之中沉沒在了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