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市場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奇妙,說實在話,和菜市場並無二致,買賣之道,任何行業都能管中窺豹。
“先生,到了。”
出租車司機的聲音打斷高文正的思緒。
下車之後,穿越熱鬧的步行街,很快就來到了古玩市場。
或許是剛剛開市的緣故,這裡的聲音十分清淡,就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當中。
古玩小販早早的上前擺攤,此時已經圍滿了不少人,高文正沒打算湊那個熱鬧,轉頭走進了一家顧客較少的古玩店內。
店裡兩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在隨意打鬧,見到高文正也不怕生,反倒甜甜的說了句:“叔叔好。”
不多時,有個老者迎了上來,自我介紹道:“鄙人姓阮,名叫枝東,是這家古玩店的老板。”
“我叫高文正。”
高文正也拱手回敬,只見對方約莫七十歲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唐裝,手上戴著一個碧綠的扳指,其中一顆牙齒也是金牙製成。
“高先生看上的東西,盡管跟老朽說,若是渴了,老朽給你斟茶。”阮枝東看到高文正佩戴的金發晶手串,心知是極品串子,所以絲毫不懷疑高文正的金錢實力。
老者的語氣很恭敬,將高文正當成半個貴客,一進門就先做自我介紹。
“阮老客氣了。”高文正道。
他隨意的在古玩店逛起來,偶爾看到一兩樣心儀的東西,又被上面的價格嚇退。
古玩店的標價虛高是十分嚴重的,往往一番討價還價後,依然會被宰上一筆。
逛了一圈之後,高文正停駐在一個箱子前,箱子裡都是一堆古玩,難辨真假。
高文正從中挑出一串沒標價的手串道:“這個【硨磲手串】應該是新貨吧?價值多少?”
阮枝東點頭:“高先生有眼力。硨磲乃是佛教七寶之一,具有安定心神,驅鬼化煞的作用,真品的硨磲手串更是不多見,你若是有意,就算3000元賣給你吧。”
高文正常年浸淫珠寶行業,早已習慣了討價還價:“三千塊錢太貴了,能再便宜點嗎?”
眾所周知,硨磲是世界公認的稀缺性資源,天然的硨磲更是有迷人的紋理,曾經有硨磲雕刻品,買到了十八萬的高價。
但大多數硨磲,卻並不算珍貴,咬咬牙做一個月的月光族,便能買的下來。
“一點都不貴,這個硨磲是剛剛磨出來的,我看你是今天的第一單生意,才三千塊錢賣給你的。”阮枝東笑了笑又說,“這樣吧,兩千八賣給你。你願意買就買,不願意買,我也不強求。”
若是再度壓價,這串硨磲確實有壓價空間,但高文正仔細一看,這串硨磲的質地很新,是剛剛磨出來的,於是點了點頭道:“那行,這串硨磲我買了。不過你要告訴我是在哪進貨的。”
高文正放棄壓價,同時希望阮枝東能透露硨磲的進貨信息,如果能購買到一塊硨磲,做成一些小型雕件或者手串,應該能讓高氏珠寶店充實不少。
“好!”
兩人互換名片之後,阮枝東還特意看了看名片內容,發現高文正竟然是個珠寶店老板,於是下意識就把兩人的地位擺在一起。
阮枝東還是很熱心的,成交之後,就讓他孫子拿了一個珠寶盒,將硨磲手串放進去,擔心讓寶貝磕到了。
臨走之後,阮枝東說了一個地址:“方才你問硨磲的事情,你可以去找一個人。古玩市場的最裡面,有一間專門做手串的鋪子,
直接找鋪子主人購買就是了。” 高文正看看手機,發現時間還很充裕,乾脆就順著阮枝東提供的地址走了過去。
要是在別的地方,高文正估計會換個時間過去,但既然這個手串鋪子處在古玩市場內,也就是多走兩步的事情。
“輝毅手串。”
半個小時後,高文正來到一家手串店鋪門前,正是阮枝東所說的地址。
讓高文正驚訝的是,這個鋪子竟然沒有開門。
“咚咚。”
過了一會,門才被拉開,開門的是一個皮膚略黑的中年人,他轉了轉眼睛問道:“你是阮老先生介紹過來的?”
“是。我想要在你這裡買一批原材料。”高文正說道,“我是一個珠寶商人。”
“呵呵,我叫林輝毅,快進來。”皮膚黝黑的中年說道。
“我姓高,名文正。高文正。”
“高先生不嫌棄,今晚就在我這吃了。”林輝毅說了一句後,高文正才發現,天已經差不多黑了。
既然是過來談生意的,高文正也沒和林輝毅客氣,點了點頭後,當下便跟著他進入了手串鋪子之內。
鋪子亮著白熾燈,十分的簡潔,外面擺滿了大量的工藝手串,真貨的數量不多。
到了裡屋,才是讓高文正驚訝的地方,這裡隨意放置了不少手串原料,從最廉價的人工合成黑曜石,到昂貴的紫檀、崖柏料子都有。
但數量最多的,還是大大小小的硨磲。
裡頭還有一個中年女人正在挑揀原料,對硨磲進行去皮工作。
林輝毅介紹中年女人道:“這是我的妻子,陳穎。”
說完,陳穎便抬起頭,用略帶地方腔調的口音和高文正問好。
眾人寒暄了幾句之後,陳穎停下手中的工作,做飯去了。
林輝毅領著高文正看硨磲料子。
高文正挑好之後,付了定金,林輝毅再次說:“高小兄弟,如果要加工手串的話,可以來找我,價格雖然不便宜,但絕對比市場低了不少。”
“不必了,多謝好意,我想留著自己加工。”
高文正婉拒之後,便看著林輝毅對未完成的硨磲進行拋光處理。
珠子的拋光在所有程序中,相對是比較簡單的,只需要將打磨的珠子放進打磨機裡,然後再用竹子塊磨搓數遍,令珠子的表面平整,能反射光輝就行。
還有一種是人為的拋光,隻是多了幾道工序而已,做久了手腕會十分酸疼。
飯菜上桌後,味道十分不錯,高文正掃了一眼,就對林輝毅的家境做出了一些判斷,絕對是小富級別的。
林輝毅問高文正的珠寶店情況:“聽高先生講,珠寶店是開在風鈴山景區的?是自家的店,還是租來的?”
“風鈴山這邊的店面大多都是租的,不過我的店卻是父母留的。”高文正道。
林輝毅羨慕道:“那裡的地價可不便宜,高先生能擁有地產,真是讓人羨慕,不知道你父母叫什麽名字?”
“誒。不提也罷,二老都已經去逝了。”高文正歎了一句道。
“抱歉。”林輝毅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轉移話題道:“之前和高先生交流,高先生似乎對手串的了解頗多,是哪個學校的高材生?”
“說來慚愧,我大學是在風鈴大學讀的本科, 原本打算讀到碩士,順帶考高級珠寶鑒定師,可惜家裡的店不能沒人管,隻好提前輟學,目前除了看店之外,還兼任風鈴大學珠寶系的講師。”高文正苦笑道,“以往珠寶店賣的都是尋常工藝品,這次逛古玩市場,是準備撿些漏,豐滿一下門店。”
林輝毅的妻子忽然就插話道:“小高,你可不能有這種想法,這些年有漏的早就被撿光了,一百件東西裡面,能有一件真的就不錯了。”
“是。高先生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好。”林輝毅也是勸了勸道。
高文正隻好點頭,問了一句:“輝毅大哥,這門店好好的,怎麽就不開張了?”
“呵呵,有個高級珠寶師托我做一些成品珠子,要參加什麽珠寶比賽呢,這才剛做一半,要交貨了才有時間開門做生意。”林輝毅解釋道。
“這一單生意,估計能賺不少吧。”高文正問了問。
話音一落,林輝毅就笑著對高文正說:“高先生,我們隻不過是做原料粗加工的,平均做一顆硨磲珠子,也才賺30來塊錢,這位客戶一共訂了一千零一顆珠子,總共也才進帳三萬塊。”
“林兄有這麽多的料子,不學珠寶設計,真是可惜了。”高文正搖了搖頭。
林輝毅尷尬一笑:“我也想學,可惜沒地方學啊,有些時候,我也自己鼓搗設計過一些串子,可惜沒人能幫我品鑒,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壞,能值多少錢。”
一件珠寶,粗加工和細加工後的價值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檔次,林輝毅也清楚,關鍵是他壓根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