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初冬,一夜之間,北風大作,初雪到來,雪花洋洋灑灑飄落,等到清晨時分,地上已有了厚厚的一層積雪。
家家戶戶的屋簷下掛起的一長溜兒,晶瑩剔透,如刀劍一般細長鋒利的冰凌,無不昭示著冬日夜晚的酷寒。
正值周日,難得的休假時間。
張易晨起練拳過後,換下運動服,隨意套了一件白色長袖T恤衫,配上一條深色休閑褲。想了想,還是冬天,穿這麽薄太過引人注目,又隨手套了件外套,往市區走去。
昨夜初雪未過,天空中仍舊紛紛揚揚地飄著雪花,只是比昨日又小了許多。放眼望去,地上積雪已有厚厚的一層,遠處房頂,樹上也鋪滿了厚厚的一層,整合天地間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唯有偶爾的牆面樹乾還在堅守著不一樣的顏色。
雪花如同精靈般,輕柔地撫摸著頭髮臉頰,帶來冰冰涼的感覺。偏僻郊外,四周無人,仿佛整個世界就剩下一人,在風雪之中獨行。
張易心有所動,步子慢了下來,終究還是多愁善感,三年後再回首爾,故人不再物是人非,忍不住生出了一絲寂寞。
重生,好大的機緣,但一人獨行世間,又是最殘酷的孤獨。
這茫茫人世間陪伴我的,唯有武道了。
只是終究還有一份執念縈繞心中,久久不散,還是想見到她們吧?
思念最是煎熬人心,十五年的等待,時光的孕育,百煉鋼也化成了繞指柔,一點火星也化成了滾燙熾熱的岩漿火山。
神思悠遠,腳步未停,雪精靈仍舊翩翩起舞,展現著僅僅片刻的美麗。
張易哈哈大笑,擺脫種種愁緒,樹上積雪被笑聲震蕩,簌簌掉落,幾隻鳥雀也被驚飛。
張易一見,更是歡暢,笑得酣暢淋漓,中氣十足,傳出老遠。直到附近傳來居民叫罵聲,張易笑笑,搖搖頭走了。
很久沒有如此漫步而行了。
風雪之中,張易的背影似融入天地,渾然一體,形成一副有著奇異的和諧美感的畫面,令人一見難忘。
打開門準備看看誰在大吼大笑的大媽怔怔看著張易的背影逐漸消失,揉了揉眼睛。
“奇了怪了”
…………
進入市區,張易已經回復平靜,仍舊是哪個清秀帥氣,英氣勃勃的少年。笑時溫暖人心,不笑安靜內斂,種種思緒執念,深埋心底。
大街上人來車往,熙熙攘攘,張易也無法使用步法,隻好隨著人流前進。忽地眼神一凝,看向街對面轉角處,視線所及處,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小小的個子,穿著淺色羽絨服,深色牛仔褲,梳著馬尾辮。挺直精致的鼻梁,精致小巧的嘴,薄薄的紅潤的***肉的圓圓的臉頰,仿佛會說話的大眼睛……都仿佛穿越了空間的阻隔,一下浮現在張易腦海之中。
多麽熟悉的一張臉!
本來以為在十幾年的時間衝刷之下已經模糊的記憶,在看到少女的刹那,又瞬間清晰起來。
張易腦中轟然巨震,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少女相比記憶中的樣子,青澀了不少,不過,應該是她吧!
上一世曾經難忘的記憶,一個曾經輝煌過,卻在一夜之間撲街的女團主唱,曾經的樸素妍,現在的樸仁靜,或許還會是未來的樸素妍。
眼神直直望著街對面的少女,腦海中思緒紛亂記憶交織,眼神複雜而深情。張易佇立人流之中,顯得鶴立雞群,格外奇怪。
或許是心有所感,
少女轉頭迎上了張易的眼神,相隔太遠,眼神中的複雜少女沒感覺到,只是對那雙異乎尋常的明亮眼睛印象深刻。 “善英,那個人好像在看我”少女有些緊張,拉著身邊同伴道。
“哪裡哪裡?是帥哥嗎?”在少女指點下,善英看到了張易:“哇,仁靜,是個大帥哥哎,又高又帥,他肯定看上你了,哎一古,好羨慕。”
樸仁靜臉頰一紅,反駁道:“別亂說,他也許是看你呢。”
“哎一古,公交車來了,快上車吧”被街對面的帥哥盯得全身不自在,有些害羞,看到等的車來了,樸仁靜急忙轉移話題。
兩個少女急急忙忙上了公交,等公交車一離開,原地早已沒了少女蹤影。張易如夢初醒,頗為懊惱。
驚鴻一瞥的初見,卻遺憾的錯過。不過,終究在人海之中遇見了你。
這是緣分吧!
…………
公交車上的樸仁靜,心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隱隱覺得裡麵包含了很多東西,至於到底是什麽,少女也不知道。
“哎一古,仁靜你快看,那個帥哥還在看你呢”,上了車的善英沿著車窗向外看,果然見到剛才的帥哥目光追著仁靜,還在看著車上,不由大聲道。
“啊,怎麽會”,仁靜不由沿著善英所指看過去,果然他還在看著自己,隔著車窗玻璃對視,仍能感到他目光中有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臉忽然紅了。
轉眼間,車已走遠,路口佇立的男子也看不見了,少女莫名的有些悵然若失。
“哎一古,仁靜,可惜了,真的是個美男啊,比你偶像還帥呢。”善英猶自對錯過接觸一個優質美男有些不甘,自己長得不漂亮,這種機會可不多。
雖然帥哥看得是不是自己,而是身邊的朋友。
“哪有,鍾赫oppa更帥一點啦,”腦海中少年閃過,又在心裡偷偷道:“不過他也很帥啦。”
“善英,你太花癡啦,錯過了就別想了,可能也見不到了。”仁靜還是有些看不過好友兩眼星星的花癡樣子。
“也不一定啊, 說不定你們有緣呢,電視劇都這麽演的,男女主角不會只見一面的”善英表情憧憬,似是想到什麽韓劇的浪漫場景。
“呀,真是受不了你啦,我們就是個普通高中生,做女主角?你想多啦。”
仁靜說著似是想到什麽好玩的事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等疑惑的同伴詢問,就雙手出擊,捏著善英兩邊臉蛋,笑嘻嘻道:“善英啊,如果我做了女主角,就讓你當小丫鬟,讓你整天調笑我。”
“我做小丫鬟,你是仁顯王后嗎?樸仁靜”,善英一邊奮力掙扎著,想要脫離惡魔樸仁靜的魔掌,一邊不忘挖苦自己的好友幾句。
“或許有這麽一天呢,我的王上就來了”,仁靜嘻嘻笑道,少女的笑容天真爛漫,略帶憧憬。
…………
“如今的仁靜,還只是個小小蘿莉呢,不過蘿莉很圓呢。”
時光荏苒,飛逝如電。
眨眼間已是十五年過去了,昔日的嬰兒也長成了少年。
十五年的時光衝刷,有些已經淡忘,有些已經改變,卻總有一些人一些事,銘刻在了記憶深處,烙印在了心裡,成了執念,無法忘懷。
張易佇立人海,心緒翻湧,此起彼伏。
當烙印在記憶深處的人,終於出現在面前時,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蕩起了層層漣漪。
驚訝,欣喜,酸澀,更有一點感動。
終究還是恢復平靜,都化作微微一笑,內心一片溫柔。
“我寧願相信,這是緣分使然,就這樣在茫茫人海中,讓我遇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