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你怎麽還和他們混在一起,這些人都不是什麽好人,哪個不雙手沾滿血腥,你跟著他們久了就學壞了”,
說話的是周正的女兒周瑩,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最具魅力和特色的是一雙英挺的眉毛,英氣卻不乏柔媚,符合東方人審美,在西方人眼裡卻很一般。張易一直把她當做姐姐,周瑩在廚房正在做菜,看到張易和周正一起回來,不由又一次嘮叨道。
“小弟,以你的聰明,考上一個名牌大學也不算什麽難事,以後前程遠大,何必和他們這些成天刀頭舔血的人摻和在一起”
“我爸乾這行是因為他除了這個也不會別的了,隻能乾這個,你卻不一樣,我都聽你老師說了,你就是個天才,這麽好的學習天賦就該好好讀書,不讀書就是浪費了”
聽著周瑩的嘮叨,張易和周正相視無奈,周正也不由露出苦笑,“瑩瑩,你就是在說你爸沒文化唄。”
“難道不是嗎?”周瑩百忙中白了自己老爸一眼,利索地反駁,“你說是小弟的師哥也行,叔叔也好,總之是長輩,小弟不懂事,你也不管管,難道你也想讓小弟以後跟著你過刀頭舔血的生活?”
周正面對的女兒反駁,隻能無奈苦笑。張易倒知道周叔其實心裡一直很疼這個唯一的女兒,因為當初周瑩小時候很少有時間陪她,總覺得虧欠了她,對於女兒總是底氣不足。
至於周瑩,小時候就沒媽,又被周叔當做男孩子養,從小父親又經常不在家,不僅沒變得孤僻內向,反而養成了獨立的性格,更有幾分好強。
周瑩從小聰明,學習也好,長大後獨立拚搏好幾年更是成了金領級的女強人。周瑩一直對周正從事的職業有些介意,自從周瑩長大懂事後,一直希望周正不要再乾,倒是周正或許是習慣了,或許是真的喜愛這一行,總是難以放棄這份事業。
倒是張易到來後,和周瑩一見如故,尤其張易不擺輩分,主動喊她姐姐,讓周瑩一下對張易好感大增,真正將張易當做了弟弟。相處久了,張易才知道,這個姐姐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獨立熱情爽朗直性子,骨子裡也有著東方女性的溫柔細心。
“姐,我跟著學到不少東西,未來不一定乾這個,但多學些東西防身總不是什麽壞事”,看到周瑩停下切菜,欲再說些什麽,張易趕緊搶著補充一句,
“學習我也不會放下的,我的成績什麽時候讓姐你擔心過?對吧”
聽到這一句話,周瑩面色好看不少,露出一縷微笑,“倒是,我家小弟的學習成績,比我當初可厲害多了。”
看著來廚房幫忙的張易,周瑩眼底隱隱閃過溺愛,二十四歲初見之時,就對這個小弟印象深刻,不僅是俊秀帥氣,更有一股沉靜的氣質,更有著超乎年齡的成熟冷靜和細心鎮定。
從小周瑩就沒什麽親人,和父親也有著隔閡代溝,或許是張易的到來彌補了她心裡親情的缺失,而且恰好張易的性格相貌氣質無不令她深有好感,張易也是唯一能安靜地聽他說話嘮叨,不僅不耐煩反而安慰她的人,漸漸真就把張易當親人了。
周瑩和張易相處,也說不出是把自己當姐姐的角色多一些,還是當母親的角色多些,或許混雜在了一起,唯一確定的是,她是真的疼愛這個弟弟。
“好了,菜做好了,吃飯了”
“哎,小弟,以後誰娶到你,誰可就享福了,哎,真不知道還有什麽你不會的”,說著說著,
周瑩已不由“咯咯”笑了起來。 張易無奈地看著周瑩,“姐,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才對吧,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妻良母說的就是你嘛!”
“我才不想隻做個賢妻良母,你是在小看我嗎?你姐可是廣告公司經理了”
“好了,你倆廚藝都不錯,就別互相誇獎了,隻有我,也沒什麽天賦,哎,怎麽都做不好吃,看來不是這塊料了”
周正嘴上酸酸面上羨慕,心裡卻暗暗高興,家裡兩個大廚,得利最大的除了他還有誰?兩個大廚哪個都不能得罪,隻能和稀泥都捧著了。
張易注意到周叔臉上略顯拙劣的演技,微微一笑,也不說話。
他已經把兩人都當家人了。
…………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後,周叔已經去休息了,客廳就剩下張易和周瑩。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周瑩側身靠在沙發上,嬌小的身體微微蜷縮,忽然有種柔弱的感覺。
張易心中微微一軟,又注意到了她臉上疲憊,有點心疼這個姐姐,輕輕開口道:“姐姐,累了嗎?”
周瑩隻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也不說話了,平時的爽朗和微微的話嘮也不見了。
“我幫你按一下吧”,張易默默走到周瑩背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周瑩身子扭了一下,唔唔兩聲不肯起來。
張易也不在意,安靜的臉上露出輕輕一笑,“坐好”,聲音輕柔寧靜,如哄小孩子一般,卻如微風細雨,不知不覺滲透人心。
周瑩扭扭捏捏了片刻,如孩子般乖巧地配合坐好,臉上表情忽然乖巧而委屈,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張易,年近三十的女人,如孩子般賣萌撒嬌起來,卻讓張易覺得頗為可愛。
“好了,姐姐”,張易微微好笑,雙手輕輕地按壓她的肩部頸部和頭部穴位,一邊動手,一邊回道:“別撒嬌了,身體放松。”
“小弟,姐姐撒嬌不可愛嗎?”
“很可愛,就是不習慣,前後反差有些大了。”
“小弟,你真是不懂珍惜, 姐姐可不隨便對人撒嬌,當你是最親的人,姐姐才對你撒嬌,你竟然還不樂意嗎?”周瑩微微嗔道。
“我會盡快習慣的!”,張易微微無奈,不說話了。
周瑩露出得意的笑容,又自顧自的和張易說話,張易大多時候隻靜靜地聽,偶爾附和一句,卻也沒有任何不耐煩。周瑩也不在意,隻一個人隨意的說著種種心中的煩惱和不開心。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時候都是如此,周瑩說,張易聽。張易是個善於傾聽的人,雖然話不多,但似乎總有一種力量,在他身邊的時候,心靈總能不自覺安靜下來,讓周瑩很喜歡在張易面前傾訴說話,甚至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張易學醫練拳多年,對於勁力的把握掌控入微,身體穴位更是了然於胸,又常給周瑩按摩穴位,手法熟練自然,輕重適宜,用力均勻,至少這一道上,已經是少有人及。
周瑩閉上眼睛,臉上表情漸漸放松,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漸漸地困意湧起,話也漸漸少了,不知不覺間靠在沙發上,再沒有了聲音。
張易仔細看了看,呼吸均勻,眼睛禁閉,頭偏靠在一邊。
這姐姐果然睡著了。
放下所有防備,卸下了所有偽裝的周瑩,睡著了的時候,卻異常的文靜柔弱,微蹙的眉頭讓人心疼。
一個華人女孩子,在黑人白人遍地的南非工作生活並不容易,從小一直孤單的她,敏感的心被深深掩藏,很少有人看得出來。
她渴望的東西,一直很簡單,或許這就是周瑩和張易關系親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