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機場大廳,張易和鄭秀晶母女告別,親眼看著兩人上了出租,才拉著行李準備離去。
機場大廳中來來往往的人流,明顯可以看見各國風情,不時可以看見或白或黑或黃或棕色的膚色人種,夾雜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各式各樣的口音。
迎面一位黃種人青年男子和張易相對走過,男子長相英俊,莫名的吸引了張易的注意力,不由朝著男子看去。
男子似注意到了張易的目光,微微轉頭看向張易,目光微微一亮,忽然朝著張易微微一笑,張易一怔,回以禮貌一笑,兩人眨眼間擦肩而過。
張易並未放在心上,接著過安檢,上飛機後,坐在座位上,才忽然覺得總有不對,仔細一想腦海中莫名地浮現出剛才男子的身影。
“不對”,張易默默想著,一回憶剛才的男子,總覺得只是普通英俊青年,故而又覺得像中年,冥冥中的直覺隱隱感覺到男子的不凡,想著男子的氣質普通,步伐正常,呼吸自然,明明只是一個普通青年,只有眼睛有些溫潤晶瑩。
但張易心中卻莫名浮現出一個詞:返璞歸真。
此念一出,頓時嚇了張易一跳,不過片刻之間,卻越想越覺得肯定,若非張易有驚人的靈覺,遠超同等境界高手,恐怕連一絲痕跡也看不出來。
張易努力回想著男子的眼睛,此時才隱隱覺得,其中的深邃不可測度,腦海中的身影似乎變得模糊起來,玄之又玄神秘莫測。
“天下間原來還是有著這般境界深不可測的高人?”張易默默想。
…………
一月之後,張易已經通過了面試等等所有入學程序,卻在美國接到了來自南非的電話,熟悉的號碼,正是周叔收養的孤兒,傭兵團最年輕成員之一,張易的好友周小武的電話,“小武哥,你怎麽給我打電話過來了,有什麽事嗎?”
“小易,你快回來吧,這裡出大事了”,電話那頭,周小武的聲音略帶抽噎,似乎剛剛哭過。
張易知道周小武是個性子頗為堅韌的人,所謂的流血不流淚說的就是這種人,如果不是真正遭到重大打擊情緒崩潰,絕不會如此哭泣,不由眉頭一皺,“小武哥,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周叔他,他去了,還有瑩瑩也……”,說著周小武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再也說不下去。
“什麽?周叔死了,怎麽死的?我姐姐到底怎麽了?”張易腦海中一震,大聲問道。
斷斷續續間,周小武才將所了解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小易,我們又去執行任務,中間沒什麽意外,半個月就回來了,可是最後回家的時候被伏擊了,周叔是被槍打傷的。”
“對方很強大,個個都是最頂尖的精英,他們好像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刻意針對設伏,我們近百個人,最後隻逃回來十幾個,周叔被我搶回來了,卻還是沒有挺過去。”
“那我姐姐呢,她怎麽樣了?”張易罕見的急聲道,打斷了小武的抽噎。
“瑩瑩?我們本來打算找瑩瑩告訴她這個噩耗,可一到她家才發現,瑩瑩也被一槍打死了”,小武想到那個從小認識的女孩,曾經還喜歡過一段時間的人,不由心中絞痛,更有無比的悲憤,
“瑩瑩只是一個女孩子,誰下得去手?連家人都對付,我要查到誰是凶手,即使他們再強大,即使我不是對手,我豁出去這一輩子都要讓他血債血償。”
“小易,現在我們都沒主意了,
待在秘密基地裡,也不敢隨意出門,周叔臨死之前說讓我們都聽你的,我們怎麽辦?” “小武哥,你等著,我馬上買票回去”,
張易雖然理智上知道乾這一行早晚會出事,但意外出現在身邊人身上,心中仍然難以接受,何況明顯是人故意所為。
周瑩的死,更讓張易今生第一次升起了名為憤怒和悲傷的情緒,始終平靜地心靈,終於掀起了巨浪。就連師父的死,張易即便是傷心,但知道師父是壽終正寢,悲傷之中仍有一分淡然,而這一次,胸中熱血心中憤怒卻怎麽也無法抑製。
周叔周瑩養了自己三年,已經被他當做了親人,絕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張易前世只是個普通人,今世也一向溫和安靜,即便練武從不願無故傷人,拳法能練到如今的境界,不是在爭鬥中以戰養戰而突破成就,更多是靠著從小入靜的深厚的精神修行基礎,和堅定專注入神的態度。
即便和傭兵團學了無數戰鬥技巧殺人手段,卻也從沒有真正起過主動殺人的念頭。
平生第一次,張易對幕後的凶手起了強烈的殺意,有了強烈的殺人衝動。
…………
第二天張易已經出現在南非開普敦郊外,一個隱秘倉庫,周叔父女的遺體正放在這裡。
大廳被臨時幾個華人傭兵改成了靈堂,而周叔周瑩遺體所在的棺木,正放在靈堂中央,棺木前方供桌上,花圈中一個大大的“奠”字格外顯眼,桌上兩側點燃了蠟燭,正中的燭盆中,插著為數數十根的香燭。
張易抬起頭,走到供桌之前,撚起三根香默默點上,給周叔周瑩三拜之後上了香。隨即眼神變得銳利,走到未封閉的棺木前,仔細打量著兩人的遺體。
望著安靜閉眼的那個女子,張易心中隱隱作痛,這是這一世除了師父之外,第二個走進自己心裡的人。
以張易敏感的心,又怎會感受不到她隱藏在愛護的那份柔情,又怎會不知道她之所以一直義無反顧的幫助自己,真正的原因是什麽?
時光不說話,卻已將點點滴滴融入了心靈,無聲無息。
只是他已將她當做了姐姐,或許有時又當做了妹妹,更逐漸當做了在這個世界的羈絆之一。
未來會是什麽樣?張易也不清楚。
和師父去世一樣,張易最終還是沒有哭出來,自己終究是個內心冷漠的人麽?
…………
“小武哥,麻煩你們講講事情的具體經過吧!”周正的遺體明顯曾經過多次槍擊掃射,張易凝神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縷寒光,冷冽地令人驚悸,轉頭對剩下的幾個人道。
小武等幾人都是周正最信任心腹班底,也是這次隨同大隊出去僅剩下的幸存者之一。
在小武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補充中,張易已明白了個大概,這次大任務團隊主力盡出,但回來的最後一段路程,在靠近開普敦郊外上卻遭遇突然伏擊,近百人的團隊最後卻隻逃出十來人,包括小武在內的六個華人。
“我感覺對方對我們很熟悉,伏擊針對性很強,我懷疑我們被出賣了,要不是師父掩護,我們也恐怕逃不掉”,二十五六歲的小武語氣中仍然帶著悲憤。
“對手很厲害,尤其是有幾個狙擊手,簡直可怕,反正除了小易,我從來沒遇見過這麽厲害的對手!”
周正是個傳統而念舊的人,因為曾經做過孤兒,所以一生收養過不少孤兒,華人是大多數,其中多數都有了正當職業,不過卻仍有幾個人最後跟著他進入了傭兵安保公司出生入死,小武只是其中之一。
傭兵團隊中的華人幾乎都是周正一手帶出來的,也是他一手挑選的,許多都不僅隨他學習各種作戰技巧還被傳過幾手功夫,除了少數還剩下的兩個同輩把周正當大哥看,大多數二三十歲年輕人和他都是亦師亦兄的關系, 是他的絕對心腹。
“就是,如果沒有內奸,對方絕對不會有這麽精確的情報,伏擊這麽準確”,
“我懷疑就是羅伯特,他本來就和周叔,艾倫有不小矛盾,如今周叔和艾倫都死了,他卻不見蹤影了,如果不是心虛,怎麽會想著跑路”,另一人咬牙切齒道,周圍人紛紛附和,看來這兩天大家都極度懷疑消失的羅伯特,這個公司創始三巨頭之一。
“羅伯特是老板之一,為什麽要出賣?”
“還能有什麽?利益唄,周叔把大家當兄弟看,覺得大家出生入死不容易,不願虧待大家,艾倫也偏向周叔的意見。羅伯特卻總覺得大家收入待遇太高,公司利潤率低了,他賺的錢少了,還嫌自己股份太少,一被收買鋌而走險也不意外。”
張易凝眉而立,沉默不語!
…………
一座郊外偏僻小樓據點,在和小武等人察看現場後,張易見天色已晚,就和小武兩人就此留宿,準備明日回去。
夜深人靜,張易將小武兩人勸回去休息,獨自一人小樓大廳,盤膝而坐凝神入靜。
忽然心中一動,冥冥之中靈覺感應,張易豁然而起,一步跨出已出正廳門,朝著大門外而去,身影幾閃已不見蹤影,起落之間近乎無聲無息,甚至都未驚動小武兩人。
小樓外不遠處,公路旁邊的小樹林下,一個高大身影凝立,負手背對張易,靜靜等到張易停在身後方才轉過身來,
“你果然還是來了!”
竟似料到張易必然會來,已然等待良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