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汽車開出鬧市區,直接到了一個僻靜的海邊,張易並不停留,全力發動油門直接衝入大海,整個人連著車和屍體,一路沒入大海。
直到入水的一瞬間,張易才推開車門一躍而出,動作輕盈靈巧自然而然,站在海邊沙灘,靜靜地看著汽車慢慢沿著慣性沉入海底,毀屍滅跡,不留半分痕跡。
對於今天被暗殺,張易絲毫不覺得意外,過去近三年中,出於直覺的危機感應,張易一直低調行事,一直刻意不暴露自己,心靈上猶如上了一道枷鎖,既沉重也不自由。
但從他決定在學業結束之前奪得一個NCAA冠軍開始,張易就已經明了心意,做下了直面一切的決定,同時也知道,自己一開始暴露,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不知道危險什麽時候到來,張易甚至放下了一切,主動脫離了聚光燈下,孤身一人踏上旅程,主動將機會暴露於對手。
面對這危險而未知的旅程,張易心靈不僅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靜放松。
因為他的心,再也無所畏懼,對於未來,已經決定坦然面對。
只是沒想到這一刻在相遇鄭秀晶的時候到來,小姑娘隱隱的畏懼,張易只是一笑而過,絲毫沒有放在心上。此行到底是生是死,張易自己都不知道,未來能否再次見到?現在仍不知道答案,一切只需順其自然就好!
更沒想到第一個對手,竟然如此不堪,雖然明顯是個頂尖殺手,甚至身手極為敏捷,但這一切對張易來說,沒有絲毫用處,和一個普通人並無太大區別。
“或許還把我當成三年前的我吧,只是,這也太過小看我了!”張易心中默默想道。
…………
一天之後,同樣地點,海邊沙灘旁的礁石,張易靜靜獨坐。
冥冥中的直覺告訴他,今天,要等的人就會來了。
天邊被夕陽渲染的一片通紅,柔和而不刺眼,落日余暉灑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海浪起伏,晚風烈烈。
天色已經不早,這裡頗為偏僻,也不是什麽著名旅遊景點,因而四周沒什麽人,即便張易一個人獨坐於此,也並沒有任何一人看見。
四周無人,氣氛柔和而靜謐,張易的身影並不顯得突兀,反而像是融入這片天地一般,恰到好處嵌入這一幅畫面,猶如畫龍點睛,讓這片景致具體而生動起來,畫面和諧而自然。
海風吹拂,將他的衣擺輕輕吹起,隨著海風微微後擺,耳朵一動,極細微的腳步聲夾雜在海風中遠遠傳來。
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傳在張易耳中卻清晰至極,甚至僅僅憑借一個細微的腳步聲便大致判斷出來者的體型,修為,年齡等等信息。
在倫敦莊園頓悟的近乎神通的“超聽覺”,如今,已被張易徹底掌控,已經能隨意運用,這是深入開發肉身偶然出現的神異能力,卻能隨著張易精神肉身掌控力的增強而逐漸運用自如,直至完全掌控。
甚至隨著張易精神肉身的進步,不只是聽覺,其他的五感也越來越敏銳,甚至讓張易隱隱覺得,仿佛只要突破一個屏障,便能達到如同聽力的超聽覺一般的超感知。
而這個莫名的屏障或者瓶頸,似乎隨時都能夠觸摸到,又似乎隨時可以突破一般。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但又讓張易深信不疑,不過,這需要機緣,更需要更為深沉的精神境界,更為純粹的心靈,更為通透的肉身境界,絕非一蹴而就之事。
“竟然還是你?老王,
兩次見我都是你,看來,在你們組織內部,你也只是一個小卒子啊,只是用來打前鋒,對付我這樣的無名小卒?” 來人正是三年前和張易交過手的王姓大漢,張易背對著他,相隔仍有超過百米遠,聲音卻清晰傳入他耳中,似乎在海風中仍然凝而未散。
“老王”微微驚訝,走近張易身邊相隔三丈停下,“我可不是小卒子,哪個有資格讓老子當小卒子?只不過是對你小子有些興趣,我才來見見你而已。”
見張易仍然並不轉身,身形亦是放松自然,並不見絲毫緊張緊繃,似是真的在面對一個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般,竟然毫無半分戒備,“老王”神色越來越驚訝。
仔細打量張易,忽然道:“小子,再次看到我,你竟然不害怕?”
張易神色自若,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容,聲音平靜柔和,“老王,你不應該來的,如今,你已經不是我對手啦!”
隨即張易又道:“昨天那個殺手,是你們派來的吧,你們也實在太小看我了!”
“老王”聽到張易的話,雖然語氣平靜柔和,卻感覺到,話中似乎蘊含著無匹的自信,微微皺眉,哈哈大笑著道:“我不是你對手?張易,三年前咱倆交手,被你撿個便宜傷了我,你不會就真的以為,自己正面交手比我強了吧?”
張易仍然微笑不語,雖然背對著自己,但“老王”仍從張易側面輪廓中微微翹起的嘴角發現了,笑聲越來越小,最後止住笑聲,皺眉道:“還是說你練成化勁了?覺得自己功夫進步,便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嗯,你今年十九周歲吧。”
“十九歲練成化勁,的確是百年難見的天才了,不過放在你身上,我倒不覺得意外了”,
“老王”語氣飽含讚歎,不過旋即又沉聲道:“不過,張易你或許並不知道,但今天我會教你個明白,即使同是化勁,火候仍然有高下深淺之分,現在就說如此大話,不嫌太早了嗎?”
“你,太過自信了。”
“老王,雖然是對手,但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你也算除了我師父,我這輩子見過的第一個高手,咱們久不見面,總是忍不住多說兩句”,
張易話說完歎了一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正對“老王”說話,
“不過,功夫高低,說不管用,還得打過才知道啊!”
說罷,張易起身轉身,動作舒展自然,如同行雲流水無懈可擊,有一種莫名的韻味,走到“老王”面前一丈之外,看到明顯起勢戒備的他,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在意,隨手一記太極炮捶打出。
“嗡~~~~”
一捶打出,空氣震蕩,打出嗡嗡雷鳴悶響,勁力似剛似柔,又非剛非柔,看似去勢緩慢,其實快若奔雷閃電,牢牢鎖定“老王”精氣神。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簡簡單單的一式太極炮捶,落在“老王”眼裡,卻讓他心中陡然危機感大增,忽然記起這小子看著清清秀秀文文靜靜,但上次交手,打起來反而無比剛猛暴烈,打法風格霸烈無比,最擅長的便是這一式炮捶。
心中驟然感覺無比恐怖,整個人被神意氣勢籠罩鎖定,明白只能硬接一擊,否則一旦稍稍退卻便會被連環雷霆打擊,氣勢只會一泄再泄之後,恐怕只會複製上次被這少年擊敗的一幕。
“老王”根本不敢閃避,連忙定神匯聚全身氣血,凝聚周身勁力,用出全力硬接下一擊。
“嘭~~~”
“老王”避無可避,硬接下張易這渾身氣血凝聚於一點後驟然爆發的全力一擊,強撐著不退哪怕一步,面色赤紅如血,牙關緊咬,卻仍然未能止住嘴角一縷獻血緩緩溢出。
圓睜瞪大的眼睛裡,難掩無比震撼之色。
三年未見,即便想到了張易會更厲害,他卻從未想到,自己和他的差距已如此巨大,竟連他一招都差點接不住了?
如此強大的力道體力,如此勁力爆發方式,分明就是國術抱丹之境才會有的表現。
他才十九歲,就抱丹了嗎?“老王”忽然感覺有些絕望,這就是真正的天才吧,虧得自己還想拿別人當踏腳石磨礪武道, 原來自己才是真正不自量力!
思緒一閃而過,“老王”耳邊已然傳來張易的聲音。
“好,好,好”,張易忽然大笑,再不複剛才的平靜溫潤,變得意氣風發神采飛揚,自信而鋒芒畢露,似乎將以往掩藏的這些情緒一下集中釋放出來,
“既然老王你還有余力,那便再接我一捶吧”,話音未落又一捶擊出。
“老王”眼神中一抹恐懼閃過,毫無閃避余地,奮起所有余力全力一擋,卻再無絲毫作用,這一記捶法如同勢如破竹,輕易震散“老王”拳架。
“哢擦”,一聲脆響,直接讓他兩臂彎曲,軟軟垂落下來。
“嘭~~~”,再無阻隔,張易一捶直中老王胸口,老王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整個人被打得凌空飛出近三丈落在沙灘上,軟軟地趴在地上。
鮮血噴灑在一大片沙灘上,印出點點血花,“老王”身子掙扎了兩下,始終無法撐起,大口喘了兩口氣,趴在沙灘上再不動彈。
望著張易的眼神,複雜無比,這一刻的張易,在他心裡,終於從當初那個少年的形象,變成了如今這個初綻絕世風采的一代宗師,甚至隱隱有了那兩人的影子。
“老王”知道,眼前張易的未來,已經不是他能夠預測的了。
張易負手而立,對於地上的“老王”看也不看一眼,微微仰著頭,閉上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氣。
語氣如同和老朋友聊天一般,柔和舒緩,
“老王,我早說過,你已經不是我對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