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心會總部,晚8點。
歐式吊燈的光照在這空曠的餐廳中,餐廳裡隻有兩個人相對而坐,兩位侍者各自站在兩位的邊上,準備隨時上去添酒。
徐子嘯搖晃了下杯中的紅酒,笑著說:“師兄,小路還是去了凱撒那裡,有沒有覺得失去了一員大將?”
“你在我這邊。”楚子航似乎並不在乎路明非的死活,但是從他暗淡的金黃色瞳孔中可以看出,還是有些失望。
“呵呵,也是。其實在哪邊都一樣,小路還是會給我們點幫助的,畢竟他是和我同屆的。“
”上屆會長告訴我,一定要壓過學生會。“
”然後你就盡心盡責了?師兄可以嘛,感覺這就像小說中的托付遺囑,洪七公對郭靖說,我就要死了,這就把降龍十八掌的最後一招告訴你,然後看著郭靖學會後安然死去。“
”嗯。“
”師兄的話還是這麽少。“徐子嘯喝完杯中的紅酒。
”回去的路上順便看下蘇茜,對吧。“楚子航叫住了準備站起來的徐子嘯。
”額。“徐子嘯訕笑,”師兄火眼金睛。“
”順便叫她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整理一下。“楚子航說完這些,靠在了椅子上,左手撫上放在一旁的‘村雨’。
”了解,那我去了。“
看著師兄點了點頭,徐子嘯便走出了餐廳。
徐子嘯走出餐廳很是熟練的左左右右,QAQA,走到了一間辦公室,門上打著備注:秘書室。
”美女,?“徐子嘯很是隨意的靠在門旁。
打開門,一幅美女圖躍然紙上。隨意披散的頭髮給這位女性添加了一種凌亂美,黑框眼鏡增添了學者風范,在這份美上加上了典雅。
她隨意的撩過眼前的秀發,看向了眼前的少年,嘴角帶上了平時不易看見的微笑。
”你來了。“很是隨意的回答。
徐子嘯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驚喜,笑著走到了她的身邊,坐在她椅子的一邊,左手撫上女孩的秀發。(午飯嚴重眼紅)
女孩向右邊比了一個白眼,然後竟然容忍下來,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楚大大說叫你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整理下。”徐子嘯說。
“早整理好了,不像你一樣。”蘇茜整理了桌面上的文件。
“那就好,走吧。”徐子嘯接過她手上的文件,放在桌子的右邊,那裡放的文件是明天需要的。
“嗯。”蘇茜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些許的紅暈,這是女性的嬌羞在作怪。
徐子嘯牽著蘇茜的手準備出門的時候,他們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了,並不是他們平時的自設的鈴聲,而是――
“叮鈴鈴”“咚咚咚”“嘩啦啦”……
徐子嘯拿出放在口袋的手機,看見屏幕上的信息――
龍族入侵!
所有人都看向外面,夜幕下那些已經熄燈的建築物驟然發出亮光,這座在黑暗裡沉睡的學院光明大作。在戒備狀態下,所有燈都被諾瑪打開了,此刻即使是一隻蟑螂從學院的小路上溜達著過去,也會被路燈下的攝像機警覺。但是諾瑪沒有報告入侵者的位置,這說明入侵者巧妙地避過了所有監視設備。
絕不是進來偷東西的小賊那麽簡單。
徐子嘯和蘇茜相視了一下,都看見對方眼裡的嚴謹。
“所有新生呆在宿舍中,二年級以上並且戰場生存訓練課及格的學生有權動用武器,使用弗裡嘉子彈,不得動用實彈,
。”諾瑪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到校園的每個角落,“封鎖每一個,入侵者不止一個人。” ”茜,你去穿作戰服,我回去拿我的‘赤宵’,今晚,好像不太安靜啊。“
”你小心。“這種時候蘇茜也沒有說什麽,走向了和徐子嘯不一樣的方向。
徐子嘯拿起手機,在獅心會的群裡發出了一則消息:準備作戰。楚子航在自由一日過去之後便將徐子嘯的職位提升至下屆會長的位子上,所以見過徐子嘯自由一日發威的時候的人都同意讓徐子嘯上任,當之無愧。
頓時獅心會群裡回應不斷。
“準備就緒。”
“已進入裝備庫,正在分發裝備,由於是龍族,所以分發了弗利嘉子彈。”蘇茜在群裡回話。
“已經準備好了。”
・・・・・・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夜裡20:15.
13號很得意,他覺得自己好似一隻飛行於黑暗中的蝙蝠,輕盈地快過了一個有一個屋頂。
他在紐約布魯克林區的那些兄弟把它稱作“獵豹”,但是他覺得沒有蝙蝠那樣拉風,有吸血鬼般的妖冶之氣。
他晚了一步,進入校園的時候這座校園的警報系統似乎已經察覺到他們的到來,不知道多少射燈同時射向天空,所有的建築物業都亮了燈,警報聲無處不在。成群的學生蜂湧出來,手持著不亞於他手裡那柄鋸管散彈槍的武器,扼守每一個入口。不過這些無法阻擋13號,因為13號根本沒有從地面推進,他聰明地攜帶了射繩槍,這玩意兒是他從一個軍隊裡搞武器開發的兄弟那裡高價買來的,可以隔著幾十米把帶著繩子的長釘射入岩石,13號就是沿著這些繩子從學生們的頭頂上經過,洋洋得意。
他一直堅信自己是最棒的。
隻有一個問題,在他成功地突入了這所學院之後,他未發現任何一個同伴,並且一直也沒搞清楚哪個方向是正南。他是隨便找個圍牆低的地方翻牆進來的。
所以他高距於眾人視線不能及的屋頂上,卻在這個校園裡迷路了。
“奧丁廳,媽的。”他的心裡暗暗地嘀咕,“這些家夥就不能準備一份地圖麽?”
卡塞爾學院,臨時指揮室。
“A組分散在圖書館的正門和2個側門,一共3個入口和窗戶附近要保證足夠的人手!”
“B組你們要控制教堂,教堂地下一層入口完全封閉,重複一遍,完全封閉。”
“D組保護宿舍一區和二區,切斷兩區之間的地下通道!“
負責執行部的施奈德教授在第一時間趕到了位於藝術館四層的辦公室,這裡也是整個校園中視野最好的地方之一,是他的指揮室。通過無線電下達命令,多達700名受過訓練的學生正在和執行部的成員們一起包圍這所校園,施耐德教授恰好是他們在這門課的老師,他相信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學生。
隻是通過顯示屏他有點憤怒於某些女生穿著白色的紗裙,手持烏茲衝鋒槍。
“他們又在玩什麽?”施耐德教授有點昏頭。
“怎么回事?龍族入侵?”曼施坦因教授和古德裡安教授也不敲門直接闖了進來,誰都知道這時候施耐德教授會出現在這裡。
“緊急情況,你能不能不要以這樣的衣著出現!”施耐德教授看見古德裡安教授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憤怒了,“這在學生眼裡會很傻!”
“我怎麽了?”古德裡安教授愣了,看看自己的身上,“我可是穿上了戰鬥服……雖然我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參加戰鬥是沒什麽用。”
確實,他穿著很整齊。他睡得很早,被手機短信聲從床上驚醒,但是沒有忘記緊急狀況下的辦法,從衣櫃裡拿出多年不穿的戰鬥服套上,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弗裡嘉子彈填進了彈倉,他都快要忘記手槍是怎么上膛的了。自他進入卡塞爾學院依賴,從未發生過“龍族入侵”這種事,這種事他原本以為隻出現在操作手冊中罷了,若乾年來每一個將要蘇醒的龍族都被他們在未出龍墓的時候乾掉了,什么時候輪到這些家夥飛到美國這邊來囂張?
“可你帶著睡帽……”施耐德教授無力地說。
“哦……”古德裡安教授訕訕地從自己頭上把紅色錐形的睡帽摘了下來,這樣他看起來好歹不那麽像聖誕老人了。
“是諾瑪誤報麽?”曼施坦因教授急著問。“龍族入侵?這是不可能的。”
施耐德教授不想多費口舌解釋,指著牆上的顯示屏,那是一段錄像,顯示一個蝙蝠一樣敏捷的人影從一道圍牆上翻了過去,落地悄無聲息,之後急速地沒入黑暗。
“可……這是一個人。”曼施坦因教授說。
“開始也是這樣的,我們認為是一個賊,但是在我們派人去圍牆邊查看後,我們找到了一點那家夥留下的血跡。大概是翻牆時不小心劃破手了,你們猜猜怎麽樣?這些血跡對於血清試紙有明顯反應,入侵者是個龍族血統極高的家夥。”施耐德教授深深地吸了口氣,“我猜他為了什麽特殊的東西而來。”
“特殊的東西?”曼施坦因教授問。
“校長從中國帶回來的東西。”
“可是校長不是在三峽水庫那邊被扣押了麽?”古德裡安教授愣住了,“他什麽時候返回學院的?”
“可能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沒有通知任何人,我查閱直升飛機機庫的報告,發現半小時前直升機降落在機庫裡,而一個小時前,CC1000列車加開了一班。抵達車站。整個學院隻有一個人能夠不通過我而加開列車。就是校長。”施耐德教授說,“我還有一個最直接的證據。”
“什麽?”
施耐德教授切換屏幕,打開了自己的郵箱,一封剛剛被讀過的電子郵件:“我親愛的學生們:非常高興我活著從中國回來了,好消息是我們在中國有巨大的收獲。壞消息也有。凡是選我課的人都要注意,下周我代的三門課都會簽到。
祝你們好運。
你們忠實的朋友。
昂熱
PS,我在考慮是否需要在開課前作一次測驗並且計入你們的成績。“
“這封郵件在半小時前被群發給全校所有人了。”施耐德教授說。
“他從中國帶回來的……是什麽?”曼施坦因教授大概猜到了“龍王諾頓的骨殖瓶。”
“那麽那東西在哪裡?”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位於警戒最嚴密的‘冰窖’裡,現在執行部的精銳全部集中在‘冰窖’外的入口。”施耐德教授說,“這東西會引起那些龍族追隨者的興趣吧?”
“是啊,隻是我是在不能理解,校長帶著這些重要的東西返回了學院,把東西放好了。居然沒有通知任何人,隻是發了一封即將開始上課的郵件。”曼施坦因教授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所以說他有時候還真是一個教育家的魂啊!”古德裡安教授點點頭。
領隊緊貼著牆壁,隱藏在奧丁廳和托爾廳中間的空隙裡。
這是一座雙子星建築,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樓中間隻有一道不足二十厘米寬的空隙,通常幾乎不可能塞進一個成年人的。但是那裡現在塞了足足十二個人,所有這些受過嚴格訓練的人都收攏了自己的肋骨,讓自己變薄,才能夠容身在這個空隙中。這也是他們至今未被發現的原因。外面不斷有手電的光閃過,但是沒有人往這裡面看一眼。
“麻衣我從未見過你那麽狼狽啊。”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不知道什麽時候,第十三個人排在了所有人之後。他和領隊一樣戴著用於變聲的設備。這讓他的聲音顯得異常的刻薄。在他前面的人無聲地流下冷汗來,如果背後那個不是他的同伴,那么隻要輕輕地捅上一刀,他就已經死了。
“誰說那個布魯克林區來的家夥是個行家的?”領隊低聲問。
“他……確實在以前的任務中都做得很好……”隊伍中有人低聲說。
領隊毫不猶豫,回頭一巴掌扇在那個人臉上,那個人和他中間還隔著一個人,誰也看不清巴掌是怎麽扇過去的。
“他是個個人秀的行家吧?”領隊抬頭看著不遠處圖書館的屋頂,一個壁虎一樣的家夥確實擺出了非常專業的姿勢,俯低了身體,正用望遠鏡觀察下面的動靜。
那是他們丟失的13號,按照事先的計劃,他們為了避免目標過於明顯而分不同的路線進入這所校園,最後在奧丁這邊集合。但是在集合時,發現隻有十二個人的時候,領隊已經意識到他們的任務中某個環節出現了致命的錯誤。很快他就聽到了警報聲,然後他藏進縫隙裡,再然後他就看見13號在屋頂間無聲而瀟灑地飛越的身影……
“不要把責任推給別人,負責的人總要承擔自己的失誤。”排在最後,原本不屬於這支隊伍的人冷冰冰地說。
“不用提醒我,這么多年來我一直是這么做的。”領隊隔著十一個人和南哥刻薄的同伴對話,“我彌補我自己的錯誤,現在告訴我,‘冰窖’的準確位置。”
“我建議你取消這次行動,我們至今都不知道昂熱校長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已經在卡塞爾學院當了幾十年校長。你覺得他會是個因為疏忽而犯錯誤,給你可乘之機的傻瓜?”
“按照書生年月算他已經一百多歲了吧?每個人老了都會犯錯誤。而且即便他不犯錯誤我也不怕。”領隊冷笑。
“可你現在想怎麽辦?你藏在這裡,像是蟑螂那樣,外面有幾百人,隻要你一露面就會被發覺。你沒有辦法用言靈,在這個‘守夜人’控制的校園裡,沒有人能使用言靈。他的‘戒律’是最強大的言靈之一。”
“等待。”
“等什麽?”
“守夜人很快就會解除‘戒律’,因為他們找不到我們,危機感會讓他們試圖動用言靈,那是我的機會。”
施耐德教授看著手表,時間已經過去整整一個小時,隱藏在黑暗裡的入侵者始終未被發現。他們也不可能逃離這個校園,因為在緊急狀態被激發之後,所有攝像機都開始工作,每一個出入口乃至於圍牆都被嚴密地監控起來。
他的額角青筋跳動,這種異乎尋常的安靜讓他覺得不安。本該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這很危險,距離天亮還有很長的時間,這樣下去,扼守各個入口的學生們也會疲倦,這會給入侵者以機會。
“除了葉勝,我們的學生中還有能使用言靈・蛇的人吧?”他轉向曼施坦因教授。
“根據記錄,還有兩人可以……還有,我自己也可以。‘蛇’也許能找出入侵者,但是在‘戒律’之下,沒有人能動用言靈。”曼施坦因教授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們的力量被強迫著沉睡。”
“能否請‘守夜人’解除言靈・戒律。”
“我父親?”曼施坦因教授一愣,“不可能的,隻有校長能命令他解除‘戒律’。”
“這是及特殊的情況,我無法撥通校長的電話,得不到授權。但是,隻要解除了‘戒律’,我們足有700個可以使用言靈的學生作為戰鬥力。我們的力量會空前強大,隻是這一晚,可以試試麽?”施耐德教授盯著曼施坦因教授的眼睛。
曼施坦因教授沉默了很久,拿起了電話,“隻能試試。”電話裡傳來的是忙音,過了很久,曼施坦因教授放下了電話,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在和誰通電話,也許隻是他不想接,所以把電話摘了下來。”
教堂鍾樓下的閣樓裡,大屏幕上正放著1952念得經典西部片《中午》,孤膽英雄、執法官賈利?古伯挎著槍走在沉沙飛揚的西部小鎮街頭。
看電影的人裝束跟他也差不多,一身花格子襯衫,一定卷沿的帽子,一雙牛仔靴,靴子上的馬刺亮晃晃穿著這一身的老家夥躺在沙發裡把腳翹得老高,旁邊點著一支蠟燭,手裡拎著一瓶啤酒,一邊盯著屏幕一邊接電話。
“嘿,昂熱,你回到學院了麽?”
“是啊,還找到了龍王諾頓的骨殖瓶,我正在試圖給它做了核磁重現。”話筒裡傳來校長的聲音,“你還在看‘正午’?你看了那么多遍了,不煩麽?”
“我知道你這種老家夥不會喜歡這種熱血電影的!”
老牛仔說。
“相比起來我更喜歡《聞香識女人》。”
“你這個風騷的老家夥。”
“嗯,我說,解除‘戒律’吧。 ”
老牛仔忽然坐直了,臉色漸漸變得嚴肅,“你是認真的麽?”
“龍族親王們就要一一蘇醒了,讓年輕人鍛煉一下,做好準備不好麽?”
“言靈可是瓶子裡的魔鬼,輕易放出來,雖然能夠獲得力量,可未必是好事。”
“作為擁有龍血的人,本來就是在用魔鬼的力量對抗魔鬼吧?守夜人,這個夜晚即將是我們兩個都守不住的了,我們需要年輕人。”
老牛仔沉默了很久,“暫時同意你吧,管好你的學生們。”
他關閉了電視,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隻有一盞燭光照亮他蒼老的臉。幾分鍾之後,他直起身體,吹熄了哪支蠟燭。隨著燭光熄滅,一個強大到足以籠罩整個卡塞爾學院的“靈”潰散了。
圖書館地下幾十米深處,中央處理系統的監視屏幕上,幾十幾百到銀藍色的光束緩緩地升起,那是太古流傳的力量。學生們在騷動,他們被壓製已久的“靈”複蘇了。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隱藏在縫隙中的入侵者領隊躍出。龍文的唱頌聲裡,他的身影變得越發的漆黑,最後簡直漆黑的像是一團墨。
言靈・冥照。
他落地的瞬間,身影潰散。好像他原本就是一片墨跡,被一潑水從紙上洗去了。
他消失了。
“站在我身邊,我能覆蓋的,是我周圍大約兩米的范圍。”他的聲音傳入每個同伴的耳朵裡。
此刻就有學生從他身旁不到一米處經過,但是那個學生完全沒有覺察到路燈下有這么一縷飄渺的黑煙拂過了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