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徐子嘯逐漸渙散的眼神中看到了被龍類拎在手上幾乎已經成為屍體的路山彥,那種不甘心的想法充斥在徐子嘯的瞳孔之中。
龍類默默地看著徐子嘯,那修長的手不,停的撫摸著被徐子嘯擊穿的翅膀,雖然早已愈合,但是那種疼痛感,無法忘懷。
“你的封神之路比你的老師徹底,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龍類的眼睛閃出一道亮光。
“無···可···奉···告···”徐子嘯一頓一頓地說。他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滿身的槍孔表明路山彥的銀彈統統留在他的身上,無時無刻的汞蒸氣在腐蝕著他,原本帥氣的面孔變成了坑坑窪窪。
“嘴硬的家夥。”龍類的領域突然加重,徐子嘯的身軀陷了下去,更傷了。
“噗~”一口鮮血噴灑而出,徐子嘯快要堅持不下去。
遠方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烈焰照亮了半邊天空,一瞬而滅。
莊園的門被推開了,腳步聲緩緩逼近。垂死的路山彥聽見熟悉的聲音,亞特坎長刀在地下劃動的聲音。
“梅涅克?”路山彥嘶啞地說。
“給我和我的朋友一個說話的機會吧。”梅涅克對龍類說,“反正他也要死了。”
龍類看了他一眼,像是拋一片死肉喂狗那樣,把路山彥扔在梅涅克腳下。梅涅克把他抱了起來,抹去鮮血,凝視好友的臉,居然拍了拍他的臉,“還不賴,比我想的可好多了。”
“子嘯···”路山彥輕聲地說了一句。
“子嘯?活著嗎?”梅涅克叫了一聲。
安靜的莊園裡傳來了一聲輕響,那是徐子嘯的回應。
“活著就好,梅涅克,為什麽要回來?”路山彥低聲問,“鬼死了……我也要死了,你回來誰也救不了。可其實我還是挺開心的……很想見你一面,可是我已經沒有眼睛了。”
“如果你有眼睛的話,會發現我現在滿臉微笑風度翩翩,風衣上一滴血都沒有,按照中國話說,”梅涅克換了中文,“神清氣爽,我就是神清氣爽地要回來解決這個龍類。”
“不開玩笑你會死麽?”路山彥笑了,兩行濃腥的血緩緩劃過臉龐。
“這是什麽?可不要告訴我你是流淚了。”梅涅克說,“別流淚,我們倆看起來都很棒,真的……還能更棒得一點。”
他翻轉長刀,一刀切下路山彥的辮子,隨手扔在雨裡,“你不是很討厭這個辮子麽?現在我幫你切掉了,反正你這樣子也沒法活著回中國了,不怕什麽總理衙門了。你現在看起來真的很英俊,我都快覺得有點自卑了。”
“卵送走了?”路山彥問。
“是啊,發生了很棒的事情,可惜你都沒能親眼看見,夏洛那個老家夥凶得像是頭老獅子,靠著他的幫助我才撐到煙灰趕來,他帶著兩輛馬車八門加農炮,你聽見那萬炮齊發似的聲音了麽?解決了一大半死侍。”梅涅克說,“可惜他也死了,我沒來得及趕過去為他防禦,他發炮的時候渾身都是破綻,你知道的。”
“其他人呢?”
“甘貝特死了,但他殺了對方的頭兒,你沒法想的,他架著馬車衝進‘無塵之地’的領域裡去,用馬車和馬的重量把那個棘手的女人撞飛了。真不能說他是個老秘書啊,有這麽暴力的秘書麽?”梅涅克說,“真不知道德意志銀行少了這個老家夥怎麽辦,皇帝陛下正要他籌措開戰的經費,這下子仗也打不成了吧?”
“我都要死了,
你還說這麽多,”路山彥如釋重負地笑了,“你總是那麽話癆麽?” “就是因為快死了才要多跟你說兩句,以後就沒有機會說了。”梅涅克的淚水混合著鮮血打在路山彥的臉上。
“是淚水還是血呢?”路山彥伸手撫摸自己的面頰,“朋友,說淚水的話丟人,說是血就是你在撒謊,你該是神清氣爽的啊。”
“是雨,只是溫熱的雨而已。”梅涅克低聲說。
路山彥慢慢地涼了下去,梅涅克再也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他放下了路山彥,站起來看著那個龍類。他不再虛弱地想要跪下,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堪比龍類的金色光芒。
“你也開啟封神之路?面對我能不下跪,你才是你們中最強的人吧?為什麽留下來的卻不是你?”龍類看著梅涅克。
“因為那東西必須被送走,為了這個犧牲掉山彥未必能殺出去。”梅涅克說,“現在那東西安全了,我就回來跟你討回我朋友的命,這就是我們一貫的風格,你要習慣。”
“我要習慣?”
“因為我知道很難徹底殺死你,所以你在未來還會無數次的復活,那時還會有一個叫獅心會的團體來殺你, 他們的風格,會有點像我們。”梅涅克說,“我們就是獅心會,是一群人類。”
“人類的力量?“
“是,我暴血之後能堅持大概一個小時,不過我現在太疲倦了,恐怕已經不太行了,不如我們盡快開始吧,”梅涅克說,“在開始之前,我想問一下你的名字。”
“嵬名霧月,或者……李霧月。”
“嵬名和你都是西夏國姓,你認識李元昊麽?或者……嵬名嵬理烏珠。”(作者注:西夏是黨項族建立的國家,和宋朝同期,西夏皇帝李元昊,黨項族的名字就是“嵬名嵬理烏珠”,“嵬名”是按照李元昊創製的西夏語言,西夏國的國姓,李姓這是黨項族投靠唐朝政權,李世民賜予的姓氏。)
“他是我哥哥。”龍類仰頭默默地看著天空裡的雨。
“你的龍族的名字呢?”梅涅克問。
“忘記了,忘記很多年了,”龍類輕聲說,“對於我而言,名字不重要。”
“你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不去試圖奪取黑王之卵,而在這裡等著你?”他問。
“是很好奇。”
因為它在誰的手裡根本不重要,黑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他的蘇醒無人可以提前,也無人可以押後,他更無法被毀滅。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這一點,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的,能殺死黑王的,只有新的黑王……或者黑王自己。“
風狂雨驟,龍類和梅涅克身後,同樣的鐵青色膜翼如開扇那樣張開,古龍族裔與最強的人類,咆哮在空氣中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