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天王朝有四面流傳千年的戰鼓,均以先天妖獸皮縫製,名曰:聚將、起兵、拜相、啟國。
大戰將起鳴聚將,國之將亡則起兵;治世能臣王拜相,國之巨變示啟國,在北天王朝流傳已久。
數年前,北天與齊木開戰,當代北天帝王於王都親手擂動聚將鼓。點兵之時,親手把聚將鼓授予前鋒軍團的洛英。數年征戰,聚將鼓從未響起,如今鼓聲再傳,看來北天帝王的耐心已經被消磨乾淨,不想再繼續拖延下去了。
耳邊回蕩著鼓聲,張峰覺得異常刺耳,仿佛看鮮血染紅了砂礫,遍地狼藉;千瘡百孔的田野,那些殘兵和破敗的軍械,都丟在防線邊界,任其自生自滅;衝鋒的呐喊,一次次叩開地獄之門。
張峰在想,這種戰爭除卻死亡還有什麽意義?那些戰死的靈魂,將在哪裡安息?和平從未降臨,人類終將毀滅自己的一切。
得不到答案的張峰,隻得感歎這一天終於到了,將手中的書鄭重其事的放了回去,手指留戀的撫摸了一下書櫃。
再轉身,臉上已經是平靜無波,大步的走著,走向自己都看不清楚的未來。
張峰趕回千夫團的時候,千名北天戰士早已整裝待發。張峰回到住處,在赤鐵流雲甲外面又套上一層重甲,腰挎黑水重刀。
出來後,再次深情了望了一眼自己的屬下將士。普通的軍士,連一身鐵製的鎧甲都沒有,不知這千人裡,最後能回來幾個。
大手一揮,沉聲喝道:“目標:第一師團校場,全速前進,出發!”
張峰一馬當先,離營而去,上千人整齊列隊,魚貫而出,浩蕩無比。
“第一師團集結完畢”
“第二師團集結完畢”
“第三師團集結完畢”
......
在黑石城外,前鋒軍團百萬大軍集結。軍團長洛英站在城牆之上,望著百萬將士,似乎在思考什麽。
兩個月前,青月狼王一役,數位師團長戰死。王都已經再次調兵遣將派往黑石城,五十萬預備軍也已經在路上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到這裡,至於新任的諸位師團長早已到位。
此前聽林戰說起過,北天帝王已經下定決心,今年就要打出一個結果,甚至有傳言稱,十位武道九重的武侯已經從王都出發。
洛英也是武道九重,依舊隻是大將軍,並沒有封侯。可想而知,雖然與武侯處於同樣的境界,但戰力可不只是以境界來體現的,洛英比之武侯還要差上一些。
前鋒軍團集結完畢後,洛英終於回過神了。望著無數將士,以內氣傳遞聲音,再遠的人都會覺得如同在耳邊述說一樣。
“吾,前鋒軍團軍團長洛英,奉王命攻打齊木王朝。今日,齊木已乏,正是我等建功立業之時。將士們,榮華富貴,出將入相的時候到了。告訴我,你們,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時刻準備著...時刻準備著...”
“好,都是我北天王朝的熱血好兒郎。第二重甲騎兵師團為先鋒,第三、第四重甲步兵師團在前,第五、第六輕騎師團分列左右兩翼,第一、第七師團居中,第八、第九師團斷後,第十師團駐守黑石城。揮師南下,直擊齊木邊城,出發。”
張峰本以為會一直跟著軍團長處於中軍大帳,相對安全一些。結果行軍萬裡,到達丹東平原後,便被派了出去。
不止張峰,第一師團除了一萬輕騎兵,其余人都被派出去,
趕到第二重甲騎兵之前,率先接觸齊木的軍隊。第一師團是洛英的嫡系,洛英要的是能征善戰的嫡系,而不是十萬酒囊飯袋。 千夫長帶隊,第一師團十萬人,分成九十支千人團四散而去。越過第二重甲騎兵師團,向著齊木邊城前進,再前進。
夜裡,張峰渾身上下早已沾滿血汙,赤鐵流雲甲也已經出現破損,黑水重刀倒是光亮如新。
張峰雙目微閉,依靠在樹下閉目養神。千人團的士兵無人開口說話,各自忙碌著警戒、休息、做飯以及包扎傷口。
放眼望去,幾乎沒有太多的傷員,因為受傷的人差不多都死了。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裡,張峰數次遭遇齊木王朝的小股敵人,血戰之下,艱難逃脫。原本整編的千人團,如今已不到五百人,百人隊長都有四位戰死。
本來有很多人隻是受傷,不至於危及生命,但是在這種高強度的遊擊戰中,受傷幾乎等於被宣判死刑,孤軍深入,沒有補給,沒有醫療,沒有援軍,機動性都被限制了的話,結果差不多就是全軍覆沒。
張峰睜眼,看著眼前這群狼狽不堪的人,默默無語。
最近幾天相對比較太平,所以張峰今夜決定在這裡休整一下,弄點熱食補充一下乾糧吃久了,誰也挺不住。
趁著肉干還沒出鍋,張峰在思考接下來何去何從。沒有接到任何命令,張峰也不知道他們出來的目的是什麽?他們能做些什麽?
一直都是這麽漫無目的的遊蕩著,遠離大部隊,從不敢與敵人過多糾纏,大多數時候都是一觸即退,即使如此,仍然減員嚴重。
或許自己應該去齊木邊城晃一圈,弄點有價值的情報就回到大軍之中,再這麽玩下去,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玩死了。
眼前的湯鍋熱氣騰騰,想到很快就可以大快朵頤,張峰咽了咽口水,耳邊卻傳來幾道破風聲,像箭矢劃破空氣。箭矢?不好!這一個多月裡,高強度的對抗讓張峰早已蛻變。
“敵襲,隱蔽。”武道四重使得張峰的聽覺已經相當敏銳,在聽到箭矢帶起的風聲時,張峰立刻反應過來,高聲示警的同時,張峰也一個閃身,躲到樹後。
可惜的是,大部分人的反應以及速度都慢了一步,箭矢速度何其之快,張峰話音未落,便有數十人中箭倒地。
射空的箭矢扎在樹上,箭尾震動不止,箭尖入木三分,紋絲不動,可見力道之大。這是軍用強弩在近距離射出才有的效果,看來敵人的距離已經相當接近。
躲在樹後,趴在地上的張峰看到這種情形,知道在外圍警戒的十幾人應該已經被殺掉了。
“太大意了,一個疏忽導致近百人殞命,等會恐怕會死得更多。”張峰想著,看到又是兩波箭雨過去後,敵人的攻勢竟然詭異的停了下來。
第一波攻擊事發突然,數十人陣亡,後面有了防備,傷亡倒是減少了好很多。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很多屍體,還有受傷未死的傷員淒厲的叫喊。張峰不由得攥緊拳頭,盡管這一個月已經經歷過很多次這種情況,但張峰還是不好過,四有好青年見人死而不能救,良心難安呐。
四周黑影綽綽,敵人已經壓了上來,呈包圍之勢,看來是想活捉啊。
也是,目前這種局勢下,活人比死人更有價值。不過,戰敗被俘,價值被榨取完了後,通常會被當作奴隸出售,從事最危險、最繁重的活計。絕大部分的奴隸都過得水深火熱,生不如死,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敵人包圍完畢後,很快從黑暗中出現。張峰暗自估算著,要包圍自己這四百多號人,至少也是滿編的千人團才行,加上己方剛才又陣亡了近百人,這下真得玩命了。
敵人的軍服已經表明了身份,齊木邊城守軍――火矛軍團。以一名千夫長為首,在眾人的擁簇下走了出來,朗聲到:“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隻有投降才能活。”
張峰不答話,緊盯著這名千夫長。張峰怕死,卻更怕生不如死,搏一搏,實在沒機會再投降也來得及。正想出聲回絕的張峰,耳邊卻傳來了投降的聲音。
“不要動手,我投降,我投降了。”回頭望去,已經有十幾人扔掉兵器,雙手抱住後腦,一臉死灰的走了出來。
形式比人強,對於現在的情況,也算重兵合圍了,普通人沒有修為,幾乎可以說是十死無生了。張峰並沒有怪他們的意思,任何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權利,自己不能殘忍的剝奪他們生的希望。
敵方千夫長嘴角上翹,劃出一絲弧度,似乎很滿意自己一出場就有人投降,開始就這樣,自己再多說幾句效果恐怕更好,不由自主的露出一臉笑意。
正想說點什麽,余光卻看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直奔自己而來。
張峰現在很感謝林戰逼自己去武庫學習,在武庫的二樓,張峰收獲頗豐,眼下施展的渡水步就是收獲之一。
渡水步一經施展,速度比原來快了一倍不止, 敵方千夫長看到了,但身體來不及做出反應,張峰已經近身。
“武技:不歸斬。給我去死。”灌注了內氣的黑水重刀,散發出一絲微光。使用武技後,內氣效率得以最大化。
不歸斬也是在武庫二樓學習武技,很簡單卻又很實用,將內氣的力量充分發揮出來,不留退路的一招。
張峰雙手舉刀過頭,蓄力之後力劈而下,敵方千夫長身體本能後仰,使得張峰這一刀正好斬在胸口,雖然有鎧甲抵擋,但也無法完全擋住這一刀的衝擊之力,整個人被劈得倒飛而出,人還在空中就大口吐血。
張峰落地後得勢不饒人,顧不得平息翻湧的氣血,再次施展渡水步欺身而上。
“幸福的生活可不是你能奪走的。”張峰嘴巴也不歇著。敵方千夫長還未落地,張峰已然追上。
但是內氣翻湧不止,不歸斬是沒法用了,不過已經重傷,沒必要了。隻憑黑水重刀的份量豎斬而下,將敵人劈落在地。
張峰一鼓作氣,再次提刀砍向敵人的脖子,同時大喊:“北天所屬,跟我衝。”
張峰一把將敵方千夫長的軍章抄在手中,顧不上自己的人跟沒跟上,隨便選個方向再次衝鋒。
軍章可是實打實的軍功啊,賺到了。
偷襲敵方千夫長得手後,齊木軍中再沒有張峰的對手,憑借赤鐵流雲甲的防禦,張峰橫衝直撞,直殺得齊木人仰馬翻。
盡管齊木人多,可無人敢對上大發神威、三刀斬殺千夫長的張峰,隻得睜大眼睛,眼睜睜的看著張峰帶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