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狂風暴雨,左道兩手緊握寶劍,蒼白的小臉上,眸光變得越來越犀利,任由黑發飛舞,水花亂濺。
左武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兒子,安慰道:“小道,別怕!小心點!”
“父親,您放心!”左道很硬氣道,“即使是死,小道也不會怕!”
聞言,蕭鐵衣欣賞道:“道兒說得好,我相信你將來的成就,一定會超越我們的!”
三當家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看著左道,鄭重道:“道兒,深海俠盜的未來,以後你全靠你了,我們即使是死,也要護你周全!”
其他的深海俠盜成員,紛紛出言響應,令得大家士氣大漲,那是一種勇往直前,舍我其誰的氣概。
這時候,狂風暴雨來得更加猛烈,天空中的閃電越來越密集,似乎末世的號角已經吹響,無比的嚇人。
深海俠盜的木船上,新的一輪生死搏殺正在上演,三方互有死傷,皆在硬撐,看誰撐到最後,勝利就會屬於哪一方。
不知道何時,汪洋大海中出現一個巨大漩渦,闊有百裡,天空出現一道大裂縫,不斷擴大和蔓延開去。
陣陣烏光,從那裂縫中噴出,灑落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一艘巨大的破爛的黑色船隻出現,出現得很突然,也很詭異。
它帶著久遠蒼涼的腐朽氣息,仿佛穿越時空而來,緩緩前行,所過之處,風停雨歇,海面平靜如鏡。
一種壓抑,且詭異的氣息,霎時間鋪天蓋地,彌漫在方圓千裡的大海上。
海中的所有生靈,還有千裡之外的深海俠盜、天鷹派、鹿門派、洛山家族等武者,都感應到這恐怖異常的氣息,嚇得倉惶而逃。
“不好了,我們的船舵法陣又失效了!”深海俠盜的木船上,一個舵手跑到甲板上,對眾人緊張道。
眾人聽到心中一沉,但是目前沒有辦法去搶救船舵法陣,因為要面對著海中妖獸,還有天鷹派、鹿門派、洛山家族的瘋狂攻擊。
可船舵法陣失效,就意味著木船失去大部份動力,無法前進或者掉頭轉行;而且失去保護的“外殼”,那麽木船將會加大被狂濤怒浪撕得支離破碎的危險。
“大哥,老四,這裡我來帶人拖住,趕緊去弄船舵法陣,你們一定要保護好道兒他們,讓他們茁壯成長,成為深海地域的至強者,帶領深海俠盜成為名震千古的海盜組織!”三當家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決定犧牲自己,跟敵人同歸於盡。
他一說完,就招呼幾個深海俠盜的成員,不顧個人生死地衝過去,死死抱著敵人翻過圍欄,跳入波濤洶湧的大海中去……
左道看到三當家幾人,為給自己等人爭取時間,毅然拖上敵人同歸於盡。對他來說,這是何等的震撼和感動,恨不得當場嚎嚎大哭,有要跟著跳下去的衝動。
可是,他一想到三當家的話,便冷靜些許。
緊接著,左武峰拖著他匆忙進入船艙內,去修複船舵法陣,留下蕭鐵衣幾人去對付幾隻受傷的海中妖獸,以及防守四周。
幾隻海中妖獸,感知到一種濃烈的危機感,在和深海俠盜幾人搏殺一陣,活下來的拖著幾具同類,或者武者的屍體跳入了汪洋大海中,消失不見。
這時候,心情悲痛的蕭鐵衣,他目光凝重地看著快速駛來的巨大詭異黑船,期盼左武峰能夠盡快修複船舵法陣,從而遠離這危險之地。
狂風大雨依舊,破舊木船失去了船舵法陣的動力,在汪洋大海中猛烈地左搖右晃,
到了支離破碎的邊緣。 幾個受傷,警戒四周的深海俠盜成員,最終不是在海中妖獸的襲擊下斃命,就是掉落洶湧的波浪之中。
蕭鐵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兄弟後輩,一個個離自己而去,感到萬分無奈和無助,無比悲痛,漸漸變得有些麻木起來,楞楞地看著快速駛來的巨大詭異黑船,以及那可怕烏光和恐怖漩渦,像是失去了靈魂。
現在,整艘木船上活著的人,還剩下左武峰、左道,以及他一個人了。
“賊老天,你這是要亡我深海俠盜嗎?”蕭鐵衣任憑狂風暴雨來襲,穩穩地站立在甲板上,像是腳下生根一般,目光如刀般仰視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的上蒼,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咆哮聲。
緊接著,他緩緩揚起手中的六尺銀槍,喝道:“既然如此,我們深海俠盜就要跟你老天爺死磕到底!”
說完,他猛力刺出六尺銀槍,直指蒼穹,靈開境九重天的靈力,加持在銀槍上,爆射出陣陣銀芒,仿佛要把天上的驚雷閃電給逼回雲層。
倏然間,一道銀蛇咆哮劈落,劈在了蕭鐵衣的六尺銀槍上,他持槍的右手瞬間變成焦炭,整個人外焦內嫩,眼看是活不成了。
下一刻,六尺銀槍和一具黑炭同時墜地。
聽到大動靜後,左道走出艙門,卻是沒有看到一個活人,甲板上隻有一具人形黑炭,還有一杆六尺銀槍。
當下,他大感疑惑,緊接著神色大變,衝到那具人形黑炭旁邊,顫抖地探出兩手去觸摸,口中大喊道:“四叔,你是四叔嗎?怎麽會變成這樣的?”
他一邊大喊,一邊探這具黑炭的脈搏氣息,發現並未斷絕,隻是十分微弱而已。
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連忙拿出療傷丹藥,塞進這具人形黑炭的嘴裡,抱起他,拿著銀槍,邁著東倒西歪的步伐,走進了船艙之中。
左武峰看到蕭鐵衣變成一具黑炭,不由得悲痛道:“老四,怎麽會這樣?難道老天真的要亡我們深海俠盜嗎?”
聽到父親的話,左道的心中百般不是滋味,難道真的是上蒼要亡他們深海俠盜麽?為什麽會這樣?
深海俠盜雖然是海盜組織,但是從來都是劫富濟貧,打劫為富不仁,欺壓民眾的門派家族,不像其它海盜組織,常常欺軟怕硬,對普通平民百姓下手。
那麽,為何上蒼要亡深海俠盜組織呢?
啊~
左道雙拳緊握,眸中射出不屈的目光,心底在不斷呐喊,自己要變得強大,要讓深海俠盜一派永傳於世。
目前,還剩下他們父子兩個人活著,外加一個快要奄奄一息的蕭鐵衣,能把深海俠盜傳承下去嗎?
而且,他們的破舊木船失去了船舵法陣的動力,在這狂風怒浪的汪洋大海中,很快就會出現被撕成粉碎的悲慘局面。
最重要的是,天上那一道裂縫在不斷擴大,可怕的烏光也在隨之擴散,那一艘詭異的巨大黑船在朝著他們所在地快速駛來。
未過多久,左道、左武峰兩父子就感應到一種恐古樸蒼涼,又怖無比的氣息,十分詭異,無形的壓力無孔不入,彌漫在木船上每一寸空間,越來越嚴重。
整艘木船,像是不堪重負,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要就此爆碎。
左道、左武峰兩父子臉色大變,一顆心猛地往下沉,被絕望的念頭籠罩全身上下,腦中一片空白起來。
任何人,在這一種絕對力量的恐怖氣息輾壓下,都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心,更不用說逃出生天了。
希望死神盡快地到來,來終結這焦慮的對死亡的恐懼感,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這一刻,左道感到胸口一熱,灼燒感越來越強烈。他恢復些許清醒, 本能地伸手進去,結果抓到左武峰給他的那一塊生鏽的黑令牌。
他發現,這塊沾有不少他鮮血的令牌,竟然顫動起來,蕩出一股柔和的力量波動,去抵擋無處不在無形壓力。
感到異常,左武峰清醒些許,看向左道,驚疑道:“小道,怎麽回事?”
左道搖搖頭,有些驚喜,詫異道:“父親,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不過,好像恐怖的壓力似乎在減弱了,或許這一塊令牌有作用。”
聞言,左武峰眼睛一亮,如果是左道說的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倏地,左道發現黑令牌發出微弱金光,並且在快速抽取他的鮮血,神色大變,驚叫道:“父親,這一塊黑令牌在吸我的血!”
看到這個情況,左武峰大急,連忙伸手去摘左道手上的黑令牌,哪知道這令牌連他的鮮血也一塊吸。
下一刻,父子倆慘叫不已,面無血色,整個人在快速瘦弱下來,容貌在快速變老,很快就昏死過去。
黑令牌似乎吸夠了這兩父子的鮮血,就脫離他們的手,來到破舊木船上空,發出絢爛刺目金光,籠罩在方圓十裡之內,同時蕩出一股渾厚,卻又鋒利無比的力量波動,在對抗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力量。
下一刻,這艘破舊的木船在加速前行,主動駛向那巨大,但氣息詭異的黑船,似乎要迎接烏光的洗禮,進入巨大漩渦的懷抱當中。
大海當中的妖獸,那是有多遠逃多遠,實力弱的,或者來不及逃跑的,紛紛在恐怖力量的絞殺下,灰飛煙滅,就連海水都在不斷蒸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