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上午,哥老會對我們的藏身處發動了突然襲擊。”唐忠說。
“他們想做什麽?報復你們昨晚攪黃了他們的事?”唐家騅問道。
“比那更糟,”唐忠說,“他們是想把我們綁回去,借此機會,製造假象,挑動哥老會和整個唐門開戰。”
“跟整個唐門開戰?”唐家騅的聲音裡有一絲以外,“也就是說,他們知道你是紫明堂的人了?”
“堂主說得沒錯,”唐忠回應道,“那個探子偷聽了我們的對話,把我們所有人都當成是紫明堂的人了。”
“嗯,如果是這樣,那確實可以拿你們來做文章。”唐家騅平靜地說道,“這主意很對那個張弩的胃口,反正都要開戰,能鬧得更大那當然是極好的。”
謔,謝欽心說,這唐家騅只聽唐忠說了幾句話,沒聽我們的推測,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弄明白了,這腦子可真夠不一般的。
“只是,有一個問題我弄不明白。”唐家騅忽然說道。
“堂主請問。”唐忠說道。
唐家騅沉吟片刻,說道:“你剛才說的是,哥老會要綁你們回去,是吧?”
“是的。”唐忠應道。
唐家騅說:“據我所知,哥老會要綁人的話,只會用一種方法,迷香灌屋,他們也是這麽對付你們的麽?”
“是這樣沒錯。”唐忠應道。
“那就奇怪了,”唐家騅說,“迷香灌屋雖然是下三濫的手段,但卻簡單粗暴,非常有效,別說似乎尋常江湖人了,就算是江湖高手,碰上了迷香灌屋,只怕也要中招,聽你的口風,你們事先毫不知情吧?那你們是怎麽躲過去的?”
這是在問我們的脫困之法呢,謝欽心想,不由得就有些疑惑,他問這個做什麽?然後一個念頭就冒了出來,他是不是想問出我們的法子,然後號召九毒堂學習這個法子,好在往後用來對付迷香灌屋?
要真是如此的話,那這唐家騅可真是一點也不吃虧啊,有付出就要有所得,這話雖然沒錯,但在這時候問出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唐忠似乎沒想到唐家騅會問起這個,愣了愣,回應道:“我們機緣巧合之下……碰上了一些情況,這才幸免於難的。”
機緣巧合?碰到一些情況?謝欽心想,忠兄你這話說得可真是有夠含糊的。
唐家騅說:“唐忠,你不妨說得再明白一點,如果你們采取了什麽預防手段的話,我也想知道,畢竟,九毒堂對迷香灌屋沒有應對的手段。我們這也算是互相幫助了。”
好家夥!謝欽心說,居然直接說出來了!這個唐家騅也太直接了吧!
唐忠又愣了愣,索性也說實話了:“堂主,倒不是我藏著不說,而是這個情況我們也是沒弄明白……這麽說吧,我們之所以會幸免於難,是因為我們幾個人當中,有一個人對迷香有抗性。”
“抗性?”唐家騅驚訝地問道。
“是的,”唐忠說,“當時我們大部分人本來已經中招了,但是有一個對迷香有抗性,醒了過來,這才救了大家。”
這事兒實在是太奇幻了,謝欽心想,更奇幻的是自己那什麽潛意識映射擁有了自我意識,這要是說出來,一準兒會被當成是精神病。
不過,光是有抗性就已經夠了,唐家騅可能不會相信吧?
他會不會以為我們是不想告訴他才編出了這種拙劣的謊言?
“還有這種事……”聽到了這麽勁爆的消息,唐家騅的語氣卻還是很平靜。
但在謝欽看來,他很可能下一句就要開始咆哮了:你們這是在騙傻子呢!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唐家騅接下來的話,語氣也很平靜。
“對迷香有抗性的人很罕見啊。”唐家騅悠悠地說道,“一萬個人當中,恐怕都出不來半個。”
嗯?他怎麽這麽平靜的?謝欽暗暗吃驚,難道說,他接受這個設定了麽?
不是吧……
謝欽這邊正胡思亂想呢,那邊唐忠說道:“不瞞堂主說,我以前從未見過這種人。”
“我也沒見過,”唐家騅平靜地說,“既然是天賦異稟,那就沒辦法了,沒法拿來作參考的。”
“是了。”唐忠應道。
唐家騅又道:“我明白了,現在來說說你需要我幫什麽忙吧。”
這就接受了?!謝欽大吃一驚,我當時在夢裡都是聽潛意識映射解釋了那麽長時間才勉強接受,您這只聽幾句話就接受了?這也太……厲害了吧?
應該說不愧是川地一霸的堂主啊,居然對這種事情也很看得開,想必在做堂主的這些年也是見多識廣吧。
那邊唐忠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們的藏身處位置暴露了,我們是打倒了所有的哥老會賊子才逃出來,張弩那邊應該還沒得到消息,但是這種情況持續不了多久,估計很快哥老會就會在鹹都四處搜捕我們了。我們不能去旅館,那種地方,會在第一時間被麻將屋找到。”
“嗯,找人這種事哥老會是不擅長的,他們肯定會去找麻將屋。”
唐忠說:“所以我們現在想跟堂主您討一個暫住之所,如果是九毒堂名下的房產,哥老會和麻將屋肯定都不敢去查的。”
“我明白了,”唐家騅說,“我現在就著手辦這事。”
我嘞個去?謝欽吃了一驚,您這也太乾脆了點吧!
唐忠也愣了一下。
“……我會盡快給你消息,”唐家騅說著話鋒一轉,“對了,關於若若有什麽消息嗎?”
“小姐她昨晚設法給我們打電話了,但遺憾的是,她並不知道自己被囚禁在一個什麽地方。”唐忠據實回答。
“那麽,知道唐書彥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麽?”唐家騅又問。
“他只是幫凶,幕後黑手另有其人。”唐忠回答說,“昨天下午,小姐偷聽到他和某個人說話。”
“某個人?”唐家騅捕捉到了這個詞。
唐忠道:“小姐沒聽出來那個人是誰,但是聽那人跟唐書彥說話的態度,便知道唐書彥只是一個幫凶,而那個人也不是黑手,他應該是在那個陰謀集團當中,比唐書彥高幾級的人物。”
“陰謀集團啊……”唐家騅沉吟了一下,問道,“唐忠,你覺得這個陰謀集團,是在針對誰的?”
唐忠回答:“目前說來,他們是在針對我們紫明堂。”
“呵呵,”唐家騅輕笑兩聲,“僅僅只是在針對紫明堂麽?你忘了唐書彥嫁禍我九毒堂的那些說辭了?”
“……是了,他們也是要針對九毒堂的。”唐忠說道。
“唔,只怕針對你們紫明堂只是一時的。”唐家騅說。
“堂主何出此言?”唐忠問道。
唐家騅說:“因為你們紫明堂的實力有限,要說他們對紫明堂能有什麽所求,那可能就是你們世代供奉的那個秘寶了。”
秘寶?謝欽聞言一愣,那是什麽?
“堂主你是說紫明珠?”唐忠問道。
紫明珠?謝欽心想,看來這紫明堂就就是因為這東西得名的,啊,之前還聽忠兄提起過唐門四寶來著,莫非就是那些東西?
“對。”唐家騅應道。
“可是,”唐忠納悶兒起來,“紫明珠只是……”
“只是一枚解百毒的珠子是吧?”唐家騅接口道,“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除非他們當中一個極其重要的人中了毒藥石罔效,想拿紫明珠試試,可誰會為了這種事去策劃那麽一出殺局……這太奇怪了。”
唐忠說:“我也覺得這個說法實在奇怪。”
唐家騅說:“所以我認為,陰謀集團針對紫明堂只是暫時的,他們搞出這一出,只是想逼著你們就范而已。想想看,唐書彥是幫凶,他爹常年臥病在床,玄杖堂一直是他這個少主負責打理的,雖無實名,卻有實權,而他成了陰謀集團的幫凶,也就意味著,玄杖堂已經在那些人的控制之下了。那幫人很可能打算對紫明堂做相同的事情,而這麽做的最終目的,就是針對我九毒堂。”
“堂主你說得也有道理,”唐忠微微頷首,“但你之前不是說過,就算紫明、玄杖、赤火三堂加在一起,實力也沒有九毒堂強大麽?”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唐家騅沉聲道,“直來直去的對抗,我九毒堂自然似乎誰也不怕的,但那些人要是在暗地裡把三堂整合了,再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發難,那我的陣腳可就亂了,這就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嗯,的確。”唐忠表示同意。
唐家騅:“就從襲擊你們的事看來,那些人心狠手辣,完全不把取人性命當回事,就是因為他們是這種人,所以我才認為,他們絕不是對你們的紫明珠有所企圖,但凡求醫問藥,就算用一下卑鄙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不會下什麽死手。所以這夥人絕不可能是為了這個。”
“嗯,的確。”唐忠再次表示同意。
“這些人心狠手辣,必然所圖者大,所以我推測,針對我也只是他們行動的其中一環,他們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吞並整個唐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