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毅雄看起來非常鎮定,但他的聲音卻有些發顫:“你…你下來我就下來。”
這絕對是凍的,謝欽暗笑一聲,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四平八穩地站到了地上:“好了,我下來了。”
“好!鈴聲哥是條漢子!”丁毅雄從被子裡伸出大拇指,“給我五分鍾!”
給你五分鍾?你認為我會給你五分鍾嗎?謝欽哈哈一笑,走到丁毅雄的上鋪跟前,一把掀起了他的被子,大喝道:“趕緊給我下來!”
“哎喲喂呀!”丁毅雄的身體一下子蜷縮成了一團。謝欽把他撂在那裡,然後依次把每個人的被子都掀了起來,寢室裡頓時一片鬼哭狼嚎。
看著眾人蜷縮著身子喊冷的樣子,謝欽暗爽不已,心情頓時多雲轉晴。
過了一會兒,八個精壯漢子圍著桌子坐了一圈,有七個人在瑟瑟發抖。
“所以呢,”已經完全暖和過來的謝欽環視眾人,最後把目光定格在抖個不停的丁毅雄身上,悠然地問道,“咱們接下來做什麽?”
眾人一起看向丁毅雄,只聽謝欽又問道:“不是說要度過一個男人的夜晚麽?接下來是什麽男人的活動?”
丁毅雄聞言靈機一動,興奮地說道:“對對對!我怎麽沒想到!”說著起身拱到他和吳登的床鋪底下拿出兩聽朝陽啤酒放在桌子上,“男人的活動就是這個!八個男人一起喝男人的飲料,那感覺,就像是男生女生坦誠相見一樣!”
……這是什麽比喻?眾人呆呆地看著他。
“那個,我想說,”劉家鵬舉起手來,“如果說坦誠相見的話,咱們剛才扣盆兒的時候不是已經坦誠相見過了嘛!”
“不不不,”丁毅雄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語重心長地說道,“剛才那只是身體上的,是外表上的坦誠相見,而現在咱們八個人湊一塊兒喝朝陽啤酒,是心靈上的,深層次的坦誠相見……”
……這是什麽奇葩說法?眾人呆呆地看著丁毅雄,就見他長出了一口氣,似乎感觸良多地繼續說道,“男人啊,只有坦誠相見才能增進感情哦。”
……這話聽著是沒錯,但從丁毅雄你的嘴裡說出來怎麽讓人感覺那麽別扭呢?眾人一起皺起眉頭看著他。
“我靠!”王超人罵了一句,“敢不敢不說的那麽曖昧,弄得跟集體搞基似的。”
好學生劉家鵬疑惑地問道:“丁教授,你不是說異性間坦誠相見才是真愛嗎?”
“我又沒說男人間坦誠相見是真愛,你們想哪兒去了?”丁毅雄聳聳肩,無奈地對王超人和劉家鵬說道,“友情和愛情不是一回事兒,”下一句是對劉家鵬一個人說的,“好好記著,你要學的還有很多呢。”
劉家鵬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就差掏出紙筆來做筆記了。
“所以,都把酒拿出來,”丁毅雄舉起一聽朝陽啤酒,“來這個痛吧!”看到眾人興趣缺缺,他又適時地補充了一句,“喝酒可是很暖身子的喲。”話音未落,眾人的視線立刻就聚焦在了他手裡的朝陽啤酒上。
如果目光有溫度的話,這啤酒罐子可能就直接融化了,丁毅雄見狀趕緊說道:“人人有份,每人兩聽呢!大家快去拿吧!”
眾人齊刷刷地拱到了床底下,很快,十六聽朝陽啤酒便整齊地擺在了桌子上,八個人圍著桌子,十六隻眼睛閃爍著綠光緊緊地盯著桌上的啤酒,如果不是丁毅雄一再嚴正製止的話,這幾個凍死鬼很可能在把啤酒拿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喝了。
“那麽……”丁毅雄注意到大家已經快要把持不住了,便探身向秦誠詢問道,“室長大人,開喝之前有沒有啥要說的?”
“啊?”秦誠完全沒想到丁毅雄會在這時候扯上他,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撓了撓頭道:“大家吃好喝好,開開心心,嗯,就這樣。”
臧志朝笑道:“好像沒有吃的呀。”
王超人在他腦袋上來了一記爆栗:“就知道吃!”
要是就知道吃還好了,問題是這家夥腦子又秀逗了,居然不記得下午在超市買過吃的!你不是還買了好幾袋那什麽八戒肉麽!謝欽心裡暗暗吐槽,你這是在賣傻嗎?
丁毅雄剛想說什麽,王超人忽然舉手道:“該我說了吧?”
丁毅雄聞言愣道:“什麽?”
王超人道:“寢室長說完話了,接下來該輪到我發表講話了吧?”
丁毅雄聞言愣道:“為什麽?”
王超人大怒:“因為我是事兒長啊!”
“這樣啊,”丁毅雄歎了口氣,“那你說吧。”
王超人斜了丁毅雄一眼,皺著眉頭說道:“你看起來好像很不情願啊。”
丁毅雄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唉,趟上這種事兒還能怎麽辦,你講吧。”
王超人大怒:“你滾開!”然後不再理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乾咳一聲,儼然一副領導講話的樣子,“如此良夜,眾星雲集……”
今天天陰,謝欽暗暗地在心裡提醒他道。
“我們大家歡聚一堂……”
丁毅雄揮手打斷了王超人的講話:“他的意思是吃好、喝好、玩好,就這樣,好的,他講完了。”
“喂!”王超人終於惱羞成怒了,大吼道,“你什麽意思啊!”
丁毅雄歎了口氣道:“我是在幫你長話短說好嗎,你這家夥也不瞅瞅時間地點場合,我們都凍成這樣了,你還要講一個多小時廢話,你自己覺得合適嗎?”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時間,“更何況,還有二十來分鍾就熄燈了,那時怎麽辦?難道咱們還要摸黑喝酒嗎?”
王超人聞言看了看眾人,眾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表示同意丁毅雄的話,王超人見狀隻好歎了口氣坐下來,嘴裡小聲嘟噥了一句:“誰說我會講一個點兒了,頂多半小時而已啊……”
沒人理他,丁毅雄拍了拍手:“好了,大家開始吧。”
響起了一陣劈裡啪啦的開拉環的聲音。
“對了,”丁毅雄向劉家鵬問道,“你下午好像說過你喝啤酒的吧?”
劉家鵬點點頭道:“是啊。”
丁毅雄欣喜地說道:“如此甚好,大家似乎都沒喝過酒,也不知酒量如何,但你喝過,想必酒量也小不到哪兒去,到時候要是大家都倒下了你可得陪我接著喝啊!”
劉家鵬一副舉重若輕的表情,豪氣衝天地說道:“沒問題!小意思!”
“好!”丁毅雄挑起大拇哥,讚歎道,“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你我既是師徒,又是酒友,真是親上加親啊!”
“教授過譽了!不敢當!”劉家鵬垂頭拱手,一派謙遜的學生模樣。
“是你過謙了!”丁毅雄拱手回禮,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謝欽看著這一幕,心裡暗道怎麽感覺這麽違和呢……這倆人走錯片場了吧?
而其他幾人看到這一幕則感覺鬱悶不已,說是要靠喝啤酒來增進感情,可這增進的只是你倆的感情吧?搞得我們一群人都淪為配角了!
丁毅雄的興致異常高漲,高高舉起朝陽啤酒大聲說道:“咱們以罐代杯,乾杯!”
眾人跟著舉起啤酒,劉家鵬最為興奮:“乾杯!”
喝下一大口之後,眾人一邊品味著啤酒的味道一邊發愣,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會發現劉家鵬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口水流了一桌子。
“……”
寢室裡安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丁毅雄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我不是沒見過酒量小的,我見過一瓶倒的,見過一罐倒的,見過一杯倒的,但唯獨沒見過一口倒的。今天我算是開了眼了。”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丁毅雄鬱悶地捶了一下桌面,低聲罵道:“我早該知道這貨是個大坑的!整整坑了我一天!我到底哪根筋不對選擇了信他一回這個選項!”
王超人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安慰道:“人生在世,腦抽時,十之八九,看開點兒吧。”
丁毅雄默默地盯著王超人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問道:“你倒底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哎,說明白就沒意思了,”王超人擺擺手,“人生在世要是活得太清醒就會有太多太多的痛苦, 要學會糊塗啊,正所謂糊塗難得,難得糊塗啊!”
丁毅雄“呵呵呵呵”地乾笑了幾聲,反問道:“其實你是在損我吧?”
“哎,你別老往壞處想啊,”王超人拍拍他的肩膀,“聽沒聽見我剛才說的,難得糊塗,難得糊塗啊!”
丁毅雄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反問道:“果然你是在損我吧?”
“咳咳,”王超人乾咳一聲,舉起朝陽啤酒勸眾人道,“喝酒,喝酒!”
眾人“乾杯”,又各自喝了一大口。
丁毅雄輕輕地拍了拍王超人的肩膀,笑眯眯地問道:“剛才你是在損我吧?”
你怎麽還記得這事兒?王超人感覺一陣頭疼,趕緊舉起罐子:“咳,喝酒!”
眾人“乾杯”,又各自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