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於海南用來支撐身體重心的左腿忽然腳滑了一下,頓時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他驚叫一聲,仰頭向後倒去。
眾人見狀紛紛驚叫出聲,而站在於海南對面的謝欽則發現了更危險的情況:如果於海南這麽倒下去的話,他的腦袋很可能會磕在領操台邊緣的棱角上!
這時范教官和劉教官也發現不對了,表情變得異常凝重,快步向領操台前跑來。
不好!謝欽心裡連連叫糟,來不及多想,迅速向於海南衝了過去。兩人擦肩而過時,謝欽拉住於海南的手臂,將他的身體拽了回來,同時左手扶住他的背部幫他重新站穩。完成這一系列動作之後,謝欽因為衝的太急,已經停不下來了,他被慣性帶得又往前跑了幾步,最後直接跳下了台。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等兩位教官和台下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墊子上喘著粗氣的謝欽和站在台上發愣的於海南。
眾人將剛才那一幕從頭看到尾,人群先是安靜了一會兒,接著爆發出一陣衝天的歡呼聲。
“鈴聲哥!鈴聲哥!鈴聲哥!鈴聲哥!”
輸了比賽,贏了人生啊。人群中,陶箋輕輕扶了扶眼鏡,心裡暗道。
范教官走到謝欽身邊,伸手將他拉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道:“舍己救人啊,鈴聲哥!乾得漂亮!”
……那個,您要是直接叫名字的話我會更高興的,謝欽心裡這麽說,嘴上笑著回應道:“沒什麽沒什麽,教官您過獎了。”他暗暗松了口氣,於海南沒事兒就好,剛才實在是太危險了。
於海南從台上跳了下來,走到范教官身邊,低聲說道:“教官,這輪比賽請您判鈴聲哥勝利吧。”
范教官聞言轉過頭去看了看於海南,又側過頭看了看謝欽,然後問道:“你怎麽說?”
“規則就是規則,”謝欽不假思索地回答,“不管怎麽說都是我先下台的啊,只要您別判我棄權就行。”
“當然不會,”范教官立刻說道,他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又問,“要不,算作平局,你倆再打一回?”
於海南立刻露出了頗為神往的表情,而謝欽則是非常乾脆地大搖其頭道:“不了,我可不想再打了,您還是判體委大人贏吧。”開什麽玩笑,剛才那一會兒就夠折騰人的了,他心裡暗道,現在一坐下來才發現,身上的製服已經汗水濕透了,正搔癢難忍渾身難受著呢,晚上回寢又得去扣盆。
打一局就這德行了,再來一次非得把我熱死不可,所以謝欽堅決不打第二回合。
范教官捶了謝欽一拳,笑罵道:“好啊,你小子就知道偷懶!”
謝欽苦笑著攤了攤手:“本來我的格鬥經驗和技巧就沒有體委大人豐富,就算沒發生剛才那種意外,被打下台的也是我,您不是看到了?”
“這個嘛……”范教官托著下巴思考起來,剛才比賽前半段時間裡謝欽的確是被於海南壓著打,但到了後期他卻一反頹勢,兩人漸漸地有點兒旗鼓相當的意思了,所以這二人實力是否相差懸殊還真不好說。
“沒有的事兒,”於海南忽然開口插了一句,語氣誠懇地對謝欽說道,“鈴聲哥,雖然你沒有什麽經驗,但我能看得出來,你很有格鬥的天賦,對這一點我真的是深有體會。在剛才的比賽過程中,可以這麽說吧,我是親眼看著你一點一點進步的。”
“哪兒有……”謝欽撓了撓頭,被人當面這麽誇獎讓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盡管這語氣有點兒別扭,聽起來像是師傅誇獎徒弟。
“正因為這樣,”於海南轉向范教官道,“請您判鈴聲哥獲勝。”
謝欽趕緊說道:“您還是判體委大人獲勝吧。”
范教官托著下巴,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看來這倆人都沒有那個意思,與其讓其中一人不情不願地做勝利者,還不如……對了!他忽然靈機一動,一拍額頭,對兩人說道:“我想起來了,本來就沒有複賽啊。乾脆你倆直接平局得了,也沒必要再比一輪了。”說著還斜了謝欽一眼,好像在說:現在你滿意了吧?
謝欽嘿嘿一笑,向范教官敬了個禮,朗聲說道:“知道了,教官!”
范教官轉過身,面朝眾人,大聲說道:“第五輪,鈴聲哥對美男子,平局!”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歡呼聲。
范教官又對謝欽和於海南說道:“把護具脫下來吧。”
劉教官走過來幫忙,他衝范教官擠擠眼睛,語帶調侃地笑道:“這就是你帶的兵!”
范教官自豪地大聲說道:“這就是我帶的兵!”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脫去防具後,謝欽一下就感覺通體舒暢,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久違的涼爽空氣,連腳步都變得輕飄飄的,一時間心情大好。
“喂。”於海南在旁邊叫他。
謝欽轉過頭去問道:“什麽事兒?”
“謝謝!”於海南誠懇地看著謝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順便說一句,你真的很有格鬥的天賦。”
“小事小事,”謝欽有點兒不好意思,也伸出手去拍了拍於海南的肩膀,“你也很不錯啊。”
兩人相視一笑。
他倆回到隊伍裡的時候大家的歡呼還沒有停止,一群男生圍了上來,看起來大有群起把謝欽舉起來拋上半空的節奏,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有這個想法,但是被謝欽機智地拒絕了。
“鈴聲哥!鈴聲哥!鈴聲哥!鈴聲哥!”
謝欽感覺臉上有點兒發燒,連連擺手道:“大家低調一些啦……”
那邊於海南經過王超人的身邊時,忽然對他說了一句:“剛才那局比賽算我輸,就按咱倆當初說的,找機會再來對決一次吧。”
“喲呵,體委大人真是條漢子,”王超人抬起頭來看看他,揚起一邊嘴角,“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到時候可別哭哦!”
……你這自信到底從哪兒來的?不遠處的謝欽聽到這裡一頭黑線,剛才的比賽你到底有沒有仔細看啊!
於海南聞言眉毛一挑,冷冷地笑道:“到時候哭的人是誰還不一定呢!”
……約戰能約的如此明目張膽也就你倆了,謝欽心道。
丁毅雄見這兩位大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來,趕緊走過來打圓場道:“兩位,兩位,打住……”
王超人和於海南一起轉過頭來瞪著他,丁毅雄咽了口吐沫,趕緊攤開雙手解釋道:“時間可不多了,兩位看看是不是……”他湊到二人身邊,如此這般地說了幾句,兩人對視了一眼,盡管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停止了爭吵,轉而跟著丁毅雄跑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坐了下來,嘀嘀咕咕不知在討論些什麽。
這丁毅雄還真有辦法啊,雖然不知用了什麽手段但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謝欽看著他們的背影暗暗感慨了一句。
他身側的吳登忽然開口道:“這色狼怎麽跟他們混在一塊兒了?莫非是轉性喜歡上男人了?”
“我靠!”謝欽和周圍其他幾個男生頓時一陣惡寒,異口同聲地向吳登大罵道,“你惡不惡心啊,吳攀!”
吳登聞言大怒:“不是吳攀是吳登!”
眾人非常機智地齊聲回應:“我們說的是你的代號!”
“什麽狗屁代號!明明有名字,叫什麽代號!”吳登更生氣了,他一激動起來就沒留神自己說了什麽,“勞資叫吳攀!啊不,吳登!”
“你看明明就是吳登嘛!”眾人跟著起哄道。
“你們這群混蛋!”
吳登擼起了袖子,作勢欲打,眾人趕緊一哄而散,只有臧志朝還在傻笑著說“好基友,一輩子”,結果挨了一群人的白眼。
真是太熱了,晚上回去一定要扣盆。 謝欽席地而坐,抬起右手扇了一會兒風,忽然有人在後面拍了他一下,回頭一看,只見劉家鵬氣鼓鼓地瞪著他。什麽情況?謝欽有些疑惑,便開口問道:“怎麽了?”
“自己看!”劉家鵬挑起大拇哥往後一指,沒好氣兒地說道:“你這個桃花運好到爆棚的死現充!”
謝欽順著劉家鵬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劉婉、蘆小魚和幾個女生正在很開心地說著什麽,頓時一頭霧水,心說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便又把視線挪回到劉家鵬身上,只聽後者鬱悶地低聲說道:“在討論你呢,說什麽鈴聲哥獲勝了太好了之類的。”說著身體還像是高處不勝寒似的哆嗦了一下,“你這個現充,這完全是要開后宮的節奏啊!”
啊?還有這回事兒?她們是在給我加油嗎?謝欽更加疑惑了,於是盯著那些女生看了一會兒,劉婉和蘆小魚是側對著他坐的,所以很快就注意到了謝欽的目光,劉婉歪了下腦袋,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呼:“鈴聲哥,我們寢室的幾個姐妹都給你加油了喲!”
“哦,是嗎。”謝欽愣了一下,還是沒想明白她們為什麽要給自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