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欽聽說張弩還預備了刺殺唐敢的第二梯隊,很是驚奇,心想這張弩是不是腦子有坑啊?如果第一次刺殺失敗了,那唐敢肯定會提高警惕啊,在戒備森嚴的情況下進行第二次刺殺,就算人數比第一次要多,只怕也是事倍功半吧?因為唐敢那邊顯然也會增加護衛人手啊。這麽乾不是腦子有坑是什麽?
他正在心裡吐槽著呢,這前輩又冒出一句來:“山主讓我隨時和那些人保持聯系,我想,就是要在刺殺失敗以後馬上展開新的刺殺吧。”
謝欽聽了這話又是一驚,脫口而出道:“連續刺殺?”
前輩沉吟了一下,隨即說道:“我覺得是這樣,如果那些家夥真的失敗了,我跟我的人應該會在當晚展開第二次刺殺。”
當晚刺殺,張弩效率還真夠高的!
但謝欽一想,就又感覺不對了,
他問前輩:“你的那些部下,是在你附近待命嗎?”
“不是,”前輩說,“那些部下都是在自己住處待命的。”
謝欽暗暗點頭,又問:“那麽,如果第一次刺殺失敗的話,你叫那些人馬上趕過來,最快需要多長時間?”
前輩想了想,回答說:“要是全部到齊的話,最快也得兩、三個小時吧。所以我剛才說,是當夜展開第二次刺殺。大約在半夜。”
謝欽心說果然如此,要半夜刺殺的話,那唐忠就有足夠的時間上報九毒堂總部了,到時候九毒堂調集人手前去保護唐忠,估計也要兩三個小時,等這家夥半夜帶著人去第二次刺殺的時候,撞上的還是戒備森嚴的唐敢,好像……什麽也沒有改變啊。
謝欽搖了搖頭,果然張弩還是腦子有坑的,要是換了我的話,我就讓這家夥帶幾個精銳的部下在暗中盯梢,一旦街舞隊的第一波失敗了,就立刻衝進去,進行第二波刺殺。正常情況來說,那時候唐敢的護衛應該死了個七七八八了,這幫人進去就是收拾殘局,唐敢也來不及上報總部了,就算來得及,在總部趕過來之前,他也早已經死翹翹了。
這才叫作雙保險呢!謝欽心說,那什麽半夜再來第二次,是什麽鬼主意啊?這個張弩的腦子實在是太不夠用了,就衝這個,他也成不了,哪怕哥老會真的和九毒堂展開了全面戰爭,他也別想一飛衝天。
不過,這是他的事情,跟我沒什麽關系。
我想哪兒去了,謝欽暗暗搖頭,怎麽開始琢磨起來這種沒用的事情了!
好在,謝欽隻用了很短的時間就考慮了這些問題。
他定了定神,對那個前輩說道:“回到剛才的問題吧,你看到唐敢的車子,所以就跟上去了?”
“對。”前輩晃了晃腦袋,大概是想點頭,但他的腦袋已經被謝欽牢牢固定住,只能這樣來表示同意,“我跟上了那輛車,遠遠地綴在後面,發現那輛車開到了一個工地裡頭。我把車停在附近,下了車,摸到工地,然後就看到了你們。”
謝欽沒說話,聽到這裡,一切都串了起來,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張弩會盯上自己了。
“是的,”前輩忽然輕笑了一聲,說道,“我認得你,因為我昨天就見過你。”
也就是說,昨晚裝成唐家騅的人“審問”他們,也被這家夥給看在眼裡了。想到這裡,謝欽心裡一沉,這還不止,很可能之後也……
他的心如同石頭墜入池水一般,緩緩地沉了下去。
“你繼續說。”他冷冷地說道。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可不能讓這家夥看出什麽破綻來。
本來他嘴巴這麽老實謝欽就覺得很奇怪,早就暗暗留了一個心眼兒。
前輩乖乖地開口說道:“我看著你們拿自己人做誘餌,欺騙那些家夥,說山主要在失敗後乾掉他們……呵,”說到這裡,他又輕笑一聲,“你們說得也沒錯,他們沒成功,還搞出這麽大動靜來,山主是肯定不能容他們的——一幫蠢材。”
謝欽暗暗搖頭,平心而論,街舞隊那幫人的刺殺水準確實太糙了,這個他們固然有很大責任,但張弩的責任更大,因為他眼神不濟,居然沒看出來這幫人的真實水平。
前輩又說:“我看著你麽遊說那幫蠢材,說動了他們背叛山主去投靠李崇山李山主……嘿,還算他們有點良心,知道念著舊情,不向李崇山告發山主,要知道李崇山那老人家可是一直在盯著我們山主呢……就等著有什麽漏洞好把他扳下來。嗯,對,李崇山跟我們山主一向不對付的,這兩個人大概是八字不合吧。”
說到後來,他竟然自顧自地說起了無關的話題來了。
“別說廢話!”謝欽低聲呵斥。
“好好。”前輩乖乖應道。
“講講這之後的事情吧,”謝欽說道,“你在暗中應該不止待了那一會兒吧。”
“確實——”前輩上下晃了晃腦袋,“我一直在暗處看著你們唱紅白臉,看你們幾個人當中,那兩個年輕人和那個老頭子似乎武功挺高的樣子,這種人的耳力肯定差不了,我要是給山主打電話,一準兒要被聽到,所以我一直沒敢動。
“之後你們放走了那幫叛徒,我沒有阻攔,因為我覺得這時候應該盯著你們。然後,我就聽你們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聽不懂,不過我也沒什麽興趣,我現在唯一知道的事情是,你們攪亂了山主的計劃。
“你們離開工地以後,我跟了上去,在跟蹤你們的路上,我給山主打了電話,山主聽說你們攪黃了他的計劃,很是惱怒,讓我跟緊你們,我當時還問他那些蠢貨怎麽辦,他卻說不要管了。”
謝欽聽著他羅裡吧嗦地說著,心裡越來越沉。
前輩說:“我跟著你們到了這裡,你們一直在屋裡待著不出來,我就上報山主,建議召集部下過來把你們清理掉,但山主卻對你們剛才說的事情很感興趣——你們提到了唐家騅的工廠,而這個工廠的存在,我們卻不知道。”
謝欽一驚,問道:“你把我們的對話也報告給張弩了?”
“當然。”前輩上下晃腦袋,“我把你們對話的內容記下來了,跟山主複述了一遍。”他繼續說道,“山主對這個我們不知道的工廠很有興趣,因為具體的地址在你們手上,所以他下令給我,讓我不要輕舉妄動,等你們去工廠。”
謝欽的心已經沉到了底,一片拔涼拔涼。沒想到那幾個小時,大家在屋裡制定作戰計劃,外面居然有一個人,會在黑暗中默默地等待,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
而安全屋裡的人,從祖老爺子到唐忠忠兄,誰都沒有發現。
“呵呵呵。”前輩輕笑起來,“別看我這樣,我這眼睛和身手可是一絕。”
“是麽?”謝欽不冷不熱地說道,既然身手是一絕,那為什麽剛才會被我得手?
前輩好似知道謝欽心中所想似的,又道:“我這本事,可不是說功夫,而是暗中觀察的本事。”
“暗中觀察?”
謝欽聽了這話頓時想笑,暗中觀察算什麽本事?你居然還能說得這麽自豪!
前輩說:“我暗中觀察的時候,屏息靜氣,聚目凝神,就算是江湖高手,也不會察覺到我的存在。”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謝欽恍然大悟,心說這還真算是個本事。
“而我這對招子,看人很準,誰是個什麽樣的人物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個老頭,那兩個年輕人,都是高手,但他們都不是唐門的人,我說的沒錯吧?”最後一句話,確實問句。
謝欽暗中撇了撇嘴,心說你眼力不錯?你就吹吧你!你要是眼力不錯,能中了我的招?
而且你這是怎麽的,他暗皺眉頭,要反客為主?
“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謝欽冷冷地說道。
“哦,好吧。”前輩應道,他倒是好商量。
謝欽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你繼續。”
前輩便道:“你們可真叫我好等, 一直等到半夜,你們才有動靜,我看到你們從屋裡出來,趕緊跟上,尾隨你們一路去了東郊,到了工廠。”
這一段發展,謝欽已經大致猜到了,現在他想知道的是接下來的發展,這個家夥,有沒有跟大家夥潛入工廠,有沒有看到大家和唐家騅對質的場面?
要是聽到唐若若同學的事情,那倒還好,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但要是聽到九毒堂上下對哥老會的態度,那可就糟了,要是張弩知道唐家騅沒有對哥老會動手的興趣,但手下人卻很有興趣的話,保不齊那張弩就會再一次鋌而走險,暗中策劃出個什麽陰謀來!
雖然唐家騅和九毒堂跟大家沒有太大關系,但也洗清了綁架唐若若同學的嫌疑,而且人家唐家騅也說了,在這件事上,九毒堂算是大家的盟友,不過是嘴上說說也好,真心這麽想的也罷,把九毒堂說是半個盟友,總不為過吧?
所以謝欽現在開始為盟友擔憂了,更加糟糕的是,他的同伴還處於危險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