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班眾人不甘示弱,當下便有一人站了起來,正是於海南,只見他將雙手攏到嘴邊,大聲喊道:“讓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
范教官和謝欽微微一笑,這不正是當初臧志朝用來對付三班的那句口號麽?只聽四班眾人跟著於海南一起喊了起來:“要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麽樣啊怎、麽、樣!”
話音未落,三班隊伍中也站起一人來,煞有介事地向自己班級的同學大喊道:“今年軍訓怪事多!”
三班學生們非常默契地幫腔道:“怪事多!”
三班體委繼續喊道:“某班男生只會說!”
“只會說!”
三班體委拍了拍手:“你們若是男子漢,那就給咱來一段!來、一、段!”
“來一段!來一段!”
范教官對謝欽說道:“我們快點兒歸隊吧。”
謝欽點點頭,兩人快步走到四班的隊伍旁邊,四班眾人正跟著王超人喊口號,見到謝欽回來也只是點點頭打了個招呼,謝欽一坐下來就立刻加入到了喊口號的行列中。
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謝欽越來越感覺,三班學生的口號中充滿了火藥味,漸漸地,其他四班同學也感覺到了,一來二去,雙方都動了火氣,兩班教官見情況不對,連忙叫停,李教官跟范教官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便把三班隊伍帶到了一邊,把幾個起事的男生狠狠地罵了一頓,拉歌比賽就此不歡而散。
剩下的時間裡范教官讓大家在訓練區域自由活動,四班眾人很快就以寢室為單位分成了幾個小團體聊閑天,謝欽正要去找二〇四眾人,卻被劉婉叫住了,回頭一看,只見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帶著盧小魚,謝欽不由感慨,這倆人的關系真好,到哪兒都形影不離。
劉婉問道:“鈴聲哥,你剛才去哪兒啦?”
謝欽道:“我去八班道歉了。”
劉婉困惑地歪了歪腦袋,反問道:“道歉?”
謝欽一拍額頭:“對了,你還不知道是吧。”當下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講了一遍。
那邊豎起耳朵偷聽的二〇四助攻們正在偷笑,忽聽劉家鵬納悶兒地自言自語道:“奇怪,我不是已經把事情經過告訴劉婉了麽?”
“你還是太年輕了,”丁毅雄歎了一口氣,拍了拍劉佳鵬的肩膀,哼了一句,“女生的心思你別猜……”
謝欽講完後,劉婉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露出一個微笑:“鈴聲哥運氣真好呢,比個賽也能遇到萌妹子。”
“你就別取笑我啦!”謝欽苦笑一聲,心說你是不知道我那時候有多尷尬。
三人又聊了幾句,謝欽跟劉婉和盧小魚打了個招呼,然後跟二〇四眾人混到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謝欽總覺得劉婉話裡有話,好像……還帶刺。
劉婉為什麽要這樣呢?謝欽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頭緒,暗道真是奇哉怪也,最後也只能以“這是我的錯覺”為結論來說服自己了。
而自始至終都碰巧(故意)聆聽三人對話的二〇四眾人則默契地交換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目光:鈴聲哥以後會很辛苦喲。
謝欽看了他們一眼,納悶兒地問道:“你們怎麽了?為啥笑得這麽賊?”
眾人一臉無辜地大搖其頭,丁毅雄委屈地說道:“哪有,我們這麽純潔的人!”
劉家鵬幫腔道:“賊笑是什麽意思,好吃嗎?”
其他人也打著哈哈轉移了話題,這讓謝欽更是一頭霧水,心說今晚大家都好奇怪呀……
“全體集合!”
聽到范教官的口令後,訓練有素的四班眾人在最短時間內站好了隊伍,
范教官和劉教官看到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范教官拍了拍手:“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
眾人面面相覷,心說這時間比以往早了半小時不止啊,什麽情況?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麽?正納悶,就聽范教官微笑著又強調了一遍:“大家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謝欽聽到身後的吳恪小聲對林子明說道:“哎,瞌睡蟲,你說教官如此強調‘好好休息’,是不是要在明天加強訓練的強度了?”
林子明輕輕地打了個哈欠,語調不耐地說道:“誰知道呢,反正再怎麽加強,軍訓都只剩下兩天了,咬牙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確實是這個理兒,林子明這家夥的腦筋還挺好使啊,謝欽心裡暗道。
“可我看你這扮相不像是能熬過去的樣啊,總感覺訓練強度一增加你就會昏倒。”吳恪擔心地說道。
謝欽腦補了一下林子明那睡眼惺忪的樣子,心裡暗道吳恪說得有理,話說回來,要是真的昏倒了,乾脆直接休息到軍訓結束得了,連熬的功夫都省了。不過這種偷懶的行為謝欽只會在腦子裡想想,因為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男子漢的大丈夫的所為。
只聽林子明懶洋洋地回答道:“我你還不知道?只是長年睡不夠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軍訓這種小兒科還為難不了我。”
啊哈,林子明倒還有點兒自知之明,謝欽暗暗好笑之余又有些感慨,看來大家的想法都一樣:寧肯吃苦也不肯偷懶啊。
隊伍前面的范教官忽然想起了什麽,又對眾人說道:“差點兒忘了,各寢室水長解散後到我這裡來領水,就這樣,解散!”
眾人恍然大悟,心說我們都忘了還有每人獎勵兩瓶水這回事兒,一時間召喚水長之聲不絕於耳,然後大家拍了拍手一哄而散。
“水長,我們的水就拜托你了!”丁毅雄向吳登揮了揮手,“我們先走一步!”
“知道了!”吳登應了一聲,現在他感覺水長這個稱呼簡直比那個以訛傳訛的“吳登”不知順耳到哪裡去了。
男生們和女生們分成兩撥鬧哄哄地往各自的宿舍趕去,謝欽一邊走一邊跟臧志朝和劉家鵬聊閑天,忽聽到前面傳來一個不滿的聲音:“走路不會看著點兒啊!”
這是於海南的聲音,謝欽和臧志朝等人抬眼望去,只見於海南正面色不善地瞪著幾個男生,剛才他正跟王超人和丁毅雄說話的時候,這幾個男生大呼小叫地從後面趕了上來,最邊上的一個狠狠地撞了一下於海南的肩膀,這才發生了謝欽看到的一幕。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那個男生嘴裡說著對不起,但語氣卻輕佻得很,哪有一點兒歉意可言?他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抬起頭來,謝欽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家夥是三班的體委!只聽他不冷不熱地繼續說道,“真是太對不起了,四班的體委大人體嬌肉嫩的,居然讓我這個不長眼的粗人給碰到了,沒傷著吧?傷著我可擔待不起啊!”
於海南表情一冷,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狠狠地釘在了三班體委的臉上:“你說誰體嬌肉嫩?你再說一遍試試!”
三班體委被他盯得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但他隨即就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十分打臉,於是立刻停住,嘴裡故作委屈地說道:“哎喲,體委大人,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啊?”
王超人上前一步:“你這也叫道歉?搞笑呢吧?!”
三班體委周圍的幾個男生見情況不對, 一下子圍了上來,把體委擋在最後,其中一人冷冷地問道:“你這是要幹嘛?”
這是要找茬?謝欽向劉家鵬臧志朝等人使了個眼色,五六個人一起從後面圍了上去,嘴裡冷冷地反問道:“你們又是要幹嘛?”
其他三班和四班的男生們一見勢頭不對,呼啦一下子擁了過來,氣氛陡然劍拔弩張起來,這時,一個憤怒的聲音響了起來:“夠了!”
兩班人馬都愣了一下,齊齊往一個方向看去,這句話是一個中等個頭的男生說的,謝欽記得他是三班的學生。
那男生對三班體委說道:“紀輝,向你撞到的四班同學道歉!”
紀輝道:“可是,班長……”
那男生道:“沒什麽可是的,撞人本來就是你不對!快道歉!”
他的話似乎極有分量,其他三班男生都沒有表示異議,而紀輝也只能一臉不情願地轉過身,語氣生硬地對於海南說道:“對…對不起,是我不對。”
於海南冷哼一聲:“沒關系,不是什麽大事兒,以後記得走路帶著眼睛就行,順便說一句,別忘了早晚刷牙。”
紀輝知道於海南是在譏諷他說話不乾淨,表情一僵,當下便要發作,那被他稱作“班長”的男生快走兩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話頭,然後轉向於海南道:“我是三班的班長李汜,這事兒是我們班紀輝同學的不對,希望你能包涵一下。”
他都這麽說了,於海南再不滿也不好說什麽,便點了點頭沒說話。
這事兒好像是今天午飯時周敘人和晁笑登場的翻版啊,謝欽心裡這麽想著,就聽那邊李汜的語氣忽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