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好像是今天午飯時周敘人和晁笑登場的翻版啊,謝欽心裡這麽想著,就聽李汜的語氣忽然轉冷:“但是一碼歸一碼,你們四班讓我們班在全年級面前丟盡了臉面,這個恥辱我們是不會忘的!”
三班班長李汜這話一出,其他三班男生看著四班男生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凶狠起來,就好像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而四班男生則是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李汜說的是什麽事情。
丟臉?恥辱?這是哪兒跟哪兒啊?謝欽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都不記得了麽?”李汜看著四班男生們困惑的表情,心下惱怒,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你們可別說你們不記得前天遠程拉練結束後,你們是怎麽對我們的。”
聽李汜說到遠程拉練,謝欽心裡一動,想了起來,那時候廖教官跟范教官賭了一條中南海,比誰先到終點,而一向跟廖教官關系很鐵的李教官也被拉了過來,帶著三班學生在前方對四班進行圍堵,結果折騰了大半天隻留下了臧志朝一個人,李教官非常生氣,事後罰三班男生們圍著操場跑了五圈。而四班眾人本著幸災樂禍的心態強勢圍觀,全程起哄,讓三班在全年級面前大大地出了次名。
其實現在想來,三班當時也只是打了個醬油而已,根本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損害,謝欽心裡暗道,大家那樣起哄確實是有點兒過分了。
其他四班男生也想了起來,唯獨王超人和於海南還是一臉迷惑:“遠程拉練結束以後我們怎麽對你們啦?”
李汜面沉如水,冷冷地對他倆說道:“二位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明明當時還喊得那麽響亮。”
王超人若有所悟:“哦,是在你們跑圈的時候……”
李汜哼了一聲:“我來是要告訴各位,這個恥辱我們三班是不會忘記的。”
紀輝在後面插嘴道:“班長,別跟他們廢話啦!”
李汜轉過頭去瞪了他一眼,呵斥一聲:“你閉嘴!”看他的神色完全不似作偽,從他露面開始謝欽就一直在觀察他的言行,謝欽發現這個三班班長跟那個七班班長周敘人完全是兩種人,不由暗歎自己先入為主了。
李汜的話很有分量,紀輝馬上乖乖地閉上了嘴。
李汜又轉過頭來掃視了四班眾人一眼,淡淡地說道:“各位放心,我們不會做出那些無事生非的下三濫手段來報復你們的,但你們也要記住,我們三班人不是白給的,這事兒還沒完!”說完便扭頭對三班眾人說道,“我們走!”
三班眾人本來一直在神色不善地瞪著四班眾人,但他們聽到班長的話後立刻收回了目光,默不作聲地跟在李汜身後往男生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這個突如其來的小插曲頓時讓四班的男生們再沒有了說笑的興致,三班眾人走後,大家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隨即回到了宿舍樓裡。
一樓的某個寢室裡,一個留著中等長度的頭髮的男生坐在上鋪,將三四兩班的衝突全程盡收眼底。
看到李汜帶著三班男生離開後,這個男生皺起了眉頭,在床板上輕輕捶了一下,鬱悶地說道:“真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還沒開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打草驚蛇了。”
“別生氣,”床下的方桌旁邊,一個毛寸頭的男生笑著說道:“李汜不是阻止他們了嘛。”
坐在上鋪的男生撇了撇嘴:“我說的就是李汜,紀輝那個逗比的挑釁本來不是什麽大事兒,李汜倒好,偏偏要給搞成宣戰聲明!”
“宣戰聲明?”毛寸頭男生愣了一下,
“我怎麽沒聽出這個意思來?”“唉……”坐在上鋪的男生歎了一口氣,順了順自己額前的一縷頭髮,無奈地說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祈禱四班那些人的頭腦跟你一樣簡單了。”
毛寸頭男生苦笑起來:“喂喂,你這話太傷人了啊!”
嘩啦啦!
“你說三班那些家夥是什麽意思啊?”
男生宿舍二樓的水房裡,王超人袒胸露乳,端著一盆涼水從頭頂上一淋而下,凍得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尖叫一聲:“爽!”
二〇四的其他幾個人也在享受衝涼的樂趣,王超人見沒人搭理他,催促道:“哎,你們倒是說話啊!”
“誰知道,”秦誠聳了聳肩,扭開水龍頭接水,“他們大概只是想單純地過過嘴癮吧。”
丁毅雄道:“我猜他們本來想在今天下午的奪旗賽中找回場子的……話說他們進複賽了麽?”
陶箋笑道:“進入複賽的只有咱班、六班、一班和八班,三班在初賽第三輪中被一班給乾掉了。”
眾人怎舌不已:“居然記得這麽清楚,真不愧是陶箋啊。”
秦誠側頭想了一下:“這麽看來,三班真的只是為了過過嘴癮啊。”
不,不是那樣的,謝欽搖了搖頭,他的腦海裡隱隱有個念頭,李汜那一番話恐怕不單單是要過嘴癮那麽簡單,而且觀他言行也不像那種只會放嘴炮的人,這當中可能有什麽更深的緣由。他不自覺地看向陶箋,一般在這種時候,陶箋都會從一些不起眼的小細節中嗅出一些蛛絲馬跡的,雖然這麽說有點兒誇張。
只見陶箋果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默默地端著一盆涼水從胸前倒了下去。
“陶箋,你怎麽看?”謝欽問道。
陶箋微笑著搖了搖頭:“不好說,免得劉家鵬又說我烏鴉嘴。”
“我什麽時候說你……嗚噗!”劉家鵬正要反駁,一盆涼水兜頭潑到了他臉上,有一大口水進了他的嘴裡,他被結結實實地嗆了一下,彎下腰大聲咳嗽起來。
臧志朝訕訕地說道:“沒事兒吧,我手滑了一下。”
劉家鵬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陶箋你這家夥真能賣關子。”劉家鵬不滿地說道。
“就是啊!”臧志朝在一邊幫腔,他全身都裹在被子裡,渾身打哆嗦,剛才扣盆的後半段時間裡,劉家鵬玩了命似的拿涼水往他身上招呼。
陶箋笑而不語。
“殺一下!”
“閃一下!”
吆五喝六的聲音從二〇五寢室中傳了出來,其中吳恪的聲音最響亮,二〇四眾人交換了一下見怪不怪的眼神,為什麽我們一點兒也不驚訝呢。
謝欽心裡暗道,這吳恪還真是一點兒也學不乖啊,我早該想到的,雖說他隻帶了六副撲克,但桌面遊戲又不止撲克這一種,這不還有豪傑殺麽,照這個尿性發展下去他就是帶大富翁來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
“再殺!”
“再閃!”
“你們小點兒聲!”這煩躁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常年睡不醒的林子明。
二〇四眾人經過短暫的商議,決定去二〇五看看熱鬧,一進去才發現,二〇五寢室裡已經站滿了強勢圍觀的四班男生,方桌上坐著七個人,全是二〇五寢室的家夥,也就是說,除了林子明以外都到齊了。
王超人拍了拍站在最外圍的一人:“喂。”
那人正是崔壯,回頭一看八個光溜溜的精壯漢子站在面前,已經見多不怪的他淡淡地問道:“又去扣盆了?”
二〇四眾人點點頭。
“真爺們,”崔壯挑了個大拇哥,“等一會兒我也去。”
王超人向方桌上正玩得不亦樂乎的七個人抬了抬下巴:“二〇五的那群白癡們又整哪一出了?”
崔壯語氣淡然:“一看不就知道了?那群白癡在玩豪傑殺。 ”
“嗯,這個我看得出來,”王超人點了點頭,又問,“這一輪誰是主公?”
崔壯抬手指了指魯成虎:“是魯成虎那個白癡。”
“完了完了,”王超人搖頭歎息,“居然是這個白癡當主公,這回不是‘奸臣當道’就是‘群雄並起’了。”
崔壯也歎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而且我看吳恪好像是忠臣的樣子……”
完了完了,主公和忠臣居然是白癡雙人檔,謝欽心裡暗暗惋惜,這個國家真的是無力回天了!百分百被亡國啊!
王超人啊了一聲,搖了搖頭:“完蛋了。”
崔壯托起了下巴,疑惑地自言自語道:“可是……吳恪剛才連殺了魯成虎兩次,總感覺有些不大對啊……難道他是反賊?”
那邊的魯成虎完全沒聽到崔壯和王超人在黑他們,他正專心致志地盯著手中的牌面,現在他已經攢了四張殺了,加上一把諸葛連弩,可以將在場任何一人直接乾掉,魯成虎已經算計好了,只要一到他的回合就把周笑馳給乾掉,這小子怎麽看怎麽像內奸!
這時到了張臣的回合,他先判定了手捧雷,然後朝魯成虎丟過去一張牌:“樂不思蜀。”
判定成功。
張臣這廝肯定是個反賊,魯成虎心裡暗罵,等著!一會兒乾掉周笑馳就弄死你!
到了董孟達的回合,他向魯成虎丟過來一張牌:“兵糧寸斷。”
判定成功。
魯成虎心裡就罵,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