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個,嗯,那個狙擊手——”
馮佳佳道:“她叫小月。”
“哦哦,”謝欽認為初次見面就叫人家的昵稱不太好,不過這些女生都這麽說了,那乾脆就這麽叫好了,他繼續說道,“小月有你們這些朋友真好呢。”
“矮油~你這麽關心我們家小月吖~”馮佳佳笑得很促狹,“這才第一次見面就惦記上啦?”
謝欽當場愣住:“啥?”
“別裝糊塗啦~!”馮佳佳非常熱心地說道,“要不要我幫你,嗯哼~”她挑了個大拇哥指了指山頂,“聯系一下呀?”
不是吧!你該不會以為我有那種興趣吧?!這句話差點兒脫口而出,幸好謝欽及時將它憋回到肚子裡,不能說!這話要是被那個小月聽到一定又會以為我在歧視他了!然後他就會滿身傷痕,心力交瘁,從而成績下降,遲到早退……本著一顆善良的心,謝欽控制住了自己,沒做出什麽過激的反應,只是微笑著連連搖頭,輕聲說道:“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怕再等一會兒這些女生會問出更糟糕的問題,何況耽誤的時間確實有點兒久了,大家可能等急了,所以也不等眾女生作何反應,轉身往山下走去,頭也不回地向她們揮了揮手:“那就先這樣,我們班同學還在等我,先走一步,拜拜!”話音未落,人已經逃也似的走出去好遠。
“拜拜~”
眾女生望著謝欽的背影,然後面面相覷,馮佳佳微微怎舌:“連我們家小月都看不上,眼光還真高啊,”說著又自己跟自己解釋了一句,“嗯,不過也對,這麽酷的人,長得還那麽帥,眼光高也是應該的!”
“我覺得人家可能是被你的熱情給嚇跑了,哪兒有剛一見面就張羅著要給人介紹女朋友的!”竇婷攤了攤手,“那樣人家就算是真的對小月有意思也會被你嚇得沒意思了。”
“這樣啊,”馮佳佳恍然大悟,繼而露出了一個苦惱的表情,“可是我真的很為小月的終身大事擔心吖~!”
“嗯,我也是,”竇婷一臉嚴肅,“這就是傳說中的兒行千裡母擔憂啊……”
馮佳佳忽然嘻嘻一笑,看著謝欽的背影道:“如果他對小月沒興趣的話,嗯哼~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地……把我自己介紹給他!”
竇婷啞然失笑:“其實你只是想把你自己給推銷出去吧?”
“哎呀,暴露啦~!”馮佳佳吐了吐舌頭,拉起竇婷的手,“不說了,我們先去找小月吧!”
“嗯!”竇婷和其他女生連連點頭。
“小月~你在哪裡吖~我們來接你了哦~”
馮佳佳人還沒到,歡快的聲音已經先傳到了山頂的戰壕裡。
狙擊手小月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正坐在旗杆下看著飄揚的紅旗發呆。
“小月!小月!”馮佳佳的身影出現在山頂戰壕的外邊。
小月還在發呆。
竇婷跟在馮佳佳身後:“別喊啦,小月又不會丟。”
“啊!在那裡!”馮佳佳一眼看到了坐在旗杆下的小月,跳腳揮手大喊道,“小月!”
小月充耳不聞。
小月這是怎麽了?馮佳佳有些驚訝地和竇婷對視一眼,心下疑惑,便拽著眾女生快步向小月走去。
“小月!”馮佳佳走到小月身邊,見她還是沒有反應,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月!你怎麽啦!”
“啊!”小月渾身一震,一下子回過神來,見眾女生都聚到周圍擔心地看著自己,頓時有種自己的心事被看穿的感覺,一張俏臉瞬間羞得通紅。
馮佳佳和竇婷又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地達成了一個共識:小月有情況!
“你…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的……”小月低下頭去,
聲音細如蚊訥。馮佳佳笑道:“是謝欽告訴我們噠。”
小月聽得一愣,抬頭問道:“謝欽是誰?”
馮佳佳道:“就是剛才下山的那個四班男生啊,我們正好碰到他了,他叫謝欽,欽定的欽,欽差的欽。”
竇婷笑道:“瞧你挑的這倆詞兒,顯擺你語文好是不?”
馮佳佳吐了吐舌頭:“其實我的語文是美術老師教的,嘻嘻。”
“原來他叫謝欽啊……”小月默默地地念了幾遍那惡人的名字,忽然小臉漲得通紅,嘴裡叫了一聲“哎呀”,整個人就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似的縮成一團,她個子高挑,冷不丁做出這麽個動作,看上去有點兒異樣的萌。
這回不止是馮佳佳和竇婷,其他女生看到她這個樣子,紛紛交換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目光,默契地達成了一個共識:小月這孩子有情況!
作為小月的初中同學兼閨蜜,竇婷和馮佳佳對小月的事情可謂一清二楚,而現在看到一向英姿颯爽的小月居然會如此破天荒地做出小兒女情態,說得,她倆心裡想,小月的終身大事(誇張)這回真的有著落了!
兩位“母親”在心裡默默地抹了一把喜悅的淚水:太好了,我們的小月月終於長大了!
“小月你怎麽啦,”馮佳佳挨著小月身邊坐下,牽起她的手,輕聲問道,“跟謝欽發生什麽事了嗎?”
小月立刻俏臉一紅,啐了一聲,話都說不利索了:“哪、哪有!誰誰誰會跟那個變態發生什麽事啊!”
眾女生聞聲齊齊吃了一驚,異口同聲地反問道:“什麽?變態?”
“啊!”小月自覺失言,馬上捂住了嘴巴。
竇婷是幾位女生中比較冷靜的一個,她心裡暗暗忖道,一看謝欽剛才的言行,就知道他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了,怎麽會跟變態二字扯上關系呢?小月會這麽說一定是因為有什麽誤會……正想著,就聽馮佳佳驚訝地問道:“不是吧,小月,難道謝欽是個人面獸心的色狼?!……這可真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竇婷聞言差點兒摔倒,抬手在馮佳佳的腦袋上拍了一下:“佳佳你的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麽啊!”
馮佳佳捂著腦袋,委屈地說道:“可是…小月不是說謝欽他是變態嘛……”
竇婷轉向低著頭紅著臉保持沉默的小月,問道:“小月,你跟謝欽之間到底發生什麽啦?”
“對呀,小月,發生什麽事啦?”“你為什麽說謝欽是變態呀?”“快說快說!”
眾女生也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小月回想起剛才比賽時那個叫謝欽的惡人一上來就把自己給撲到了,不僅“動手動腳”,而且還惡言相向,雖然後來他道歉了,態度看起來也挺誠懇,但是……小月氣惱起來,他一再把我當成男孩子是怎麽回事嘛!一想到這裡,小月就又是氣憤又是傷心,一下子撲到了竇婷的懷裡哽咽起來:“嗚嗚…婷姐……”
竇婷輕輕地拍著小月的後背,溫聲說道:“小月不哭,慢慢說慢慢說。”
過了一會兒,山頂上響起一片驚呼:“什麽!謝欽他居然把你當成了男生!”
然後是馮佳佳的歎息聲:“唉,想不到謝欽那家夥看起來一表人才,實際上卻是個睜眼瞎啊,居然會把我們家最最最有女人味兒的小月看成是男生……”
接著是竇婷的感慨,僵硬的聲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上帝啊……這個人…這個人的玻璃體到底是有多渾濁啊……”
最後是小月的哭聲:“你們別再說啦…嗚嗚……”
“阿嚏——!”
正躺在地上裝死發呆的於海南嚇了一跳, 側頭一看,只見謝欽正站在旁邊摸著鼻子,嘴裡自言自語道:“什麽情況這是,著涼了?”
於海南抬頭看天:“可能有人在說你的壞話吧。”
“體委大人你真是個烏鴉嘴,”謝欽踢了他一腳,“趕緊起來,下山了,大家還在等著我們呢。”
於海南繼續發呆:“我是屍體。”
謝欽歎了口氣:“別鬧了,隊長命令,你快點兒站起來,別磨蹭了。”
於海南道:“比賽已經結束了,你這隊長不算數。”
以前怎麽不知道你嘴巴這麽伶俐,謝欽沒好氣兒地說道:“既然比賽結束了,那屍體也不算數了,快點兒起來,別讓大家等咱們兩個人!”
謝欽說得好有道理,於海南想了半天,竟無言以對,隻好坐了起來,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鈴聲哥,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謝欽問道:“什麽事?”
於海南露出了尷尬的表情,連說話聲也變小了:“那個……我被八班女生亂槍乾掉這事兒……你能不能…別跟大家說……因為這實在…”他撓了撓頭,“…實在太丟人了……”
這家夥還挺愛面子啊,謝欽微微一笑,點頭應允道:“沒問題,我就跟大家說,你是為了掩護我被狙擊手給乾掉了,怎麽樣?”
“什麽?”於海南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驚訝,反問道:“那個狙擊手是男的啊?”
謝欽不假思索地說道:“當然是男生啦!”不過,是個有點兒奇怪的男生就是了,當然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