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靠在床頭,放下手上的《魔力回路與法術構造淺析》,無奈地看著在地板上一蹦一跳的小泥巴,腦仁隱隱作痛。
“小泥巴,快去找蔻蔻玩。林恩哥哥現在有事要忙。”
小泥巴癟著嘴巴哼哼道:“明明說好的……林恩哥哥你要陪我玩……蔻蔻姐姐不見了呀,我找不著她。”
“不見了?!”林恩嚇了一跳。
“是呀……她說要‘捉迷藏’,然後就跑出了房間……然後我就找不到她咯。”小泥巴委屈地快要哭了。
這時,吱的一聲,臥室的門被推開,女孩閃了進來。
“過來過來,小泥巴。不要打擾林恩哥哥,我帶你去玩。”蔻蔻偷偷看了眼林恩,朝小家夥招招手。
小泥巴看到女孩,很快又開心起來,使勁一蹦,撲入蔻蔻懷裡。它扭著身子,小聲嘀咕:“那你不準丟下我哦。”
林恩有趣地看著她倆,突然問到:“小泥巴啊,你是男是女啊?……不對,你有性別嗎?”
小泥巴一臉懵懂:“性別是什麽呀?好吃嗎?”
“行行行……你開心就好……”林恩搭著額頭暗自腹誹:“是我太蠢……你這家夥看起來就沒有性別。”
“蔻蔻,你帶它玩下。另外中午不用做飯了,我們去外面吃。”林恩擺擺手,看著兩個小家夥離開臥室,再度拿起手邊的書本。
這是一本在伊蓮娜書房中發現的學術文獻。據領主大人說,是許久前上一任灰衛領的法師客卿所遺留下來的。書頁古舊,有些輕微的磨損,看起來確實年月不短,但原主人應該有精心保養,而且許多地方都仔細地注明著閱覽心得。
“……當魔法師在自己的魔力池中劃分出第七個環區,同時能使用出七環法術,那代表其正式踏入超凡位階。這時,‘世界靈海’便會向其敞開懷抱,此刻起,才能算是真正地邁進真理長路,具有傳道授業的資格,成為一名‘魔導學士’……”
林恩翻過一頁,朝下看去。
“然而有許多人的類法術能力其實是在竊取靈海所瀉出的靈力洪流,並不被‘世界靈海’所承認,他們無法形成自身的魔法回路、施放法術也無需構建模型,僅僅憑借本能與血脈‘丟’出法術……”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們永遠不可塑造自己獨有的魔力系統。雖然有方法,但條件極為苛刻——需要世界(被塗抹)……魔力原型(大段被塗抹)……”
林恩皺著眉頭,手指撫過文字——後面全被塗上了黑色墨汁,看起來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本書未標明作者,就算想尋找他的其他著作也是難上加難。
林恩繼續往後翻去,才發現最後幾頁已被撕去。
“好吧……反正也不急於一時。”林恩有些失望,隻好放棄。就在他正準備合上書本時,突然感到最下方的封皮處有些異常。
“咦……這是……”他摩挲著那微微鼓起的硬殼,心裡疑惑。
取來小刀,林恩小心翼翼地劃開封皮,驚訝地發現裡面夾著一張折疊起來的薄紙。他撚出這半個巴掌大小的黃紙,在床上攤開。
殘破紙面的上半部分繪製著一個圓形的魔法陣,繁複的符文點綴在四周,大概看得出日月、星辰與一隻眼睛。下方是一張簡陋地圖,寥寥幾筆勾勒出山脈、河流與森林,環繞著中間幾座像石柱樣的事物。
林恩左思右想也沒個頭緒,索性重新折疊起紙片,收在內衣口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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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中午,
林恩找了個皮袋,兜起哼哼唧唧的小泥巴,和蔻蔻來到圓盾酒館——昨晚他與奧斯卡約好,今天中午在圓盾酒館一同進餐。 騎士上午時覲見了領主大人,下午就要離開灰衛領。兩人雖然相識不久,但好歹算是戰友,林恩便邀他出來喝點酒,順便有些事想要詢問他。
兩人走進圓盾酒館,直上二樓的小包間,看到披著寬大鬥篷的奧斯卡正襟危坐,他的對面還有兩個意料外的人。
“怎麽,看到我很驚訝嗎?林恩閣下?”女人笑著揶揄道。一旁的管家朝林恩微微點頭致意。
“哈哈……怎麽會呢。歡迎歡迎。”呵呵呵呵不歡迎啊……林恩暗自撇撇嘴。
看到蔻蔻關上門,林恩打開皮袋,小泥巴咕嘰一聲蹦了出來,嚇了眾人一跳。
林恩無奈地聳聳肩,將蔻蔻介紹給幾人。
看到林恩背後的長劍,伊蓮娜優雅地笑到:“如果不是上午時與奧斯卡閣下有過一次愉快的交談,我還以為林恩你真是位純粹的‘魔-法-師’呢!”她在“魔法師”三個字上加重了聲音。
雖然她嘴上這樣說,但看起來並無惱怒之意。林恩也哈哈笑著解釋:“一開始都是迫不得已嘛……而且你看,最終不是得到了同樣的效果嗎?”
“林恩的傳承應該屬於魔力側。”意識到自己不經意間揭了林恩的老底,奧斯卡難得地出聲補救。“在戰鬥方面與一般魔法師的差距並不是太大。”
林恩坐下來,朝騎士丟了個讚賞的眼神。
“奧斯卡,我有件事比較好奇。”林恩給自己倒了半杯麥酒,思索了下,他試探著問到:“一般來講你們會審訊被捕的邪教徒嗎?”
伊蓮娜好奇地看向兩人。
“一般不會審訊。”騎士搖搖頭悶聲說:“只有那些有價值的、中高層的教徒我們才會送到審判所。”
林恩點點頭:“那些頑固分子很難拷問吧?你們有什麽獨特的手段嗎?”
奧斯卡雖然不愛說話,但並不傻,他微微皺眉:“你抓到了邪教徒?”
“怎麽可能,我喜歡直接動手。”林恩擺擺手表示沒有。“我就好奇問問。普通的審訊對他們沒什麽效果吧?”
騎士沒有碰酒,他抿了口清水說到:“是的。我們有一種拷問秘術,不過限制很大,無法輕易使用。”
“這樣啊。”林恩若有所思。
“奧斯卡閣下不準備在灰衛領多呆幾天嗎?”伊蓮娜轉移開話題,笑著問到。
騎士搖頭:“禿鷲已死,我也要做我的事去。”他頓了頓,“——我將開始追尋自己的超凡之路。”
眾人驚訝。
“看起來你的年紀並不大。這麽快就要踏入超凡位階?”伊蓮娜讚歎道。
“是的。”騎士沉吟下,“未來不久世界會迎來一輪劇變。”看著其他幾人逐漸凝重起來的神色,他稍微透露出一些信息,“天候已經開始混亂。”
他望向窗外——烈日當空,不見雲彩,本該持續數十天暴雨季的灰衛領,天空居然放晴了。
“這……”伊蓮娜遲疑到。
“薩爾大平原前段時間下過雪。”林恩突然想到在沃爾斯通酒館聽到的傳言——薩爾大平原一百多年來第一次下雪。
奧斯卡輕輕頷首,“我只是知道有這麽回事,但會發生什麽我並不了解。到來的時刻不會太快,也不會太慢。”
“估計就在一年以內——不過我們還是希望人們早做準備。”
伊蓮娜心中苦惱。灰衛領本就處於危機當中,現在又有可能發生什麽世界劇變……疲憊襲上全身,此刻她無比迷茫,不知道怎樣才能帶著自己的子民們渡過危難。
她已經很累了。父親猝然死亡後,無數的重擔壓在她的肩上,她逼著自己去適應環境、去解決問題,可隨著父親的老部下們相繼離開,她也愈加感到力不從心。
默默地看著與大家說笑的林恩,伊蓮娜暗暗羨慕。曾幾何時,自己也想與旅者那樣,四處旅行,見識各地的人文風情、結交朋友……
她自嘲一聲,振作精神——不要緊,我還有西蓮呢!
想到自己的“密友”,伊蓮娜臉上浮起一絲紅暈,不經意間露出笑靨。
“來來來,大家吃東西。”侍者端上食物,林恩笑著招呼大家享用午餐。
砰!
小泥巴從椅子上掉在地板上,身子歪歪扭扭地分不清方向。
“你這個小家夥!居然偷我的酒喝!”林恩一看自己的杯子,才發現被人偷偷喝了個乾淨。
眾人被喝醉的小泥巴逗得忍俊不禁。就連磐石一般的奧斯卡都扯起了嘴角。
正當大家邊吃邊聊時,敲門聲響了起來。蔻蔻起身打開門,發現門外站著兩名衛兵。
“午安,尊敬的領主大人!”兩人向伊蓮娜行禮。
“有什麽事情嗎?我的士兵。”領主拿起紙巾擦擦嘴,微笑著看向他們。
“迪肯大人派遣我們來通知您,西蓮大人剛剛回到了城堡。”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士兵紅著臉說到。
西蓮!伊蓮娜心底微微一跳——剛才還在思念她,現在她就回到了城堡……
“好的,我知道了,待會兒我就回去見她。多謝你們跑一趟。”她矜持地笑著,勉勵了兩人幾句。
“林恩,有空帶你認識下我的副官西蓮。”領主有些小小的亢奮,她甚至愉悅地開了個小玩笑:“小心不要嚇著咯。”
感受著女人莫名的驕傲感,林恩瞥了眼一旁的管家——布魯諾正臉色古怪地看著伊蓮娜,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可以啊……那我們用過餐就去?”林恩也好奇這西蓮有何特別之處,便征求領主的意思。
伊蓮娜笑著點點頭,舉起紅茶啜了一小口,嘴角彎起,隱沒在茶杯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