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優被蔚蘭用酒放倒的前幾個小時,幾乎全城出動的士兵,突襲了“黑玫瑰”酒吧。盡管在珍妮弗的指揮下,“黑玫瑰”傭兵團進行了拚死抵抗。
可對方明顯有備而來,不僅士兵數量眾多,還有高手壓陣。雙方你來我往沒幾個回合後,陣型潰散的“黑玫瑰”傭兵團剩下所有人。無一例外,統統都被抓獲。
當然,這裡面少了一個人。就是去給王優送消息,說今晚開酒會的蔚蘭。由於王優一直沒上線,她就在他家裡坐著,等到了他上線。
她不僅等來了王優,還等到了他在論壇上剛看到的新消息。
“黑玫瑰”傭兵團,在全城士兵的包圍下被抓。除不知所蹤的團長外,其他人都將於午後壓赴刑場,開刀問斬。
現已查明,“黑玫瑰”傭兵團,勾結化身為哈姆萊城傭兵工會分會長的貴族侯爵吸血鬼。以“永生”為誘惑,成功讓卡薩城的城主亞力士伯爵,自甘墮落為下級吸血鬼。從而在私底下,成為秘密聽從他們指令的傀儡。
這已經構成了,顛覆國家罪,是死罪。
之後,才有了蔚蘭和王優的,那一場生離死別。
因為從執行人有沒有獲得經驗,就可以判斷對方有沒有死。所以並不需要搞到砍頭,那麽血腥。
基於以上的設定,在星辰大陸,對於身負重刑的犯人,都會采取公開處刑。
但殺犯人也是可以提升等級的,因此越是高等級的犯人,被派來執行的那個人,等級就會越高。
而這次,為了一口氣要殺死幾十位原伊翁的王家衛士,和防備蔚蘭有可能的襲擊。弗俄賽德派出了有本國近戰第一高手之稱的,第三軍團長一一杜魯特。
一位已經踏入神之領域的,槍神。
有杜魯特親自坐鎮,不僅可以給他增加經驗,還可以確保對“黑玫瑰”傭兵團的行刑過程,萬無一失。
等終於能動的王優,趕到行刑現場時,只看到了善後的士兵,和行刑台上未處理乾淨的血跡。
他在之後的論壇上了解到,明知如此的蔚蘭,還是動手了。而且她下手的第一個目標,就瞄準了手握長槍,背對著自己,站於行刑台之上的杜魯特。
但跟王優和蔚蘭都能預料到的結局一樣,這位無愧弗俄賽德近戰第一高手之名的槍神。在未轉身的情況下,用一記乾淨利落的回馬槍,將身體躍在半空,還沒落地的蔚蘭胸口洞穿,一擊必殺。
只是蔚蘭死的時候,不像其他“黑玫瑰”傭兵團團員那樣,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甘。而是滿面含笑地,倒在刑場中央。
已經失去神彩的目光裡,倒映著杜魯特將其他被束縛住的“黑玫瑰”傭兵團成員,一一斬殺的畫面。
她嘴角掛著的淡淡微笑,是對於自己死後,一切都將結束的釋然。
雖然從逃出王宮那刻起,她就已經知道。憑借自己和拚死救出她的這群王家侍衛們,對於接下來要展開的什麽“復仇復國”,根本無望。
但即使無望,蔚蘭也要這麽做下去。因為她不能辜負自己身後,那幾十雙渾身浴血的期盼眼神。
因為蔚蘭如果不這麽做,身後的他們,都將陷入“為什麽而活下去”的漩渦。為此,她必須給選擇相信,並願意跟隨自己的這些王家侍衛們。一個即使虛無縹緲,也可以為之奮鬥一生的信念,和理由。
等王優先“淨化隊”一步,把蔚蘭的屍體,從簡易的“百人坑”裡扒出來時。
她那濺滿血花的臉上,笑意依然未減。 這時的天空,沒有任何預兆的,下起了傾盆暴雨。這是夏日來臨前的,最後一場春雨。
這場雨不僅下的又大又急,而且冷得,令人心寒……
王優抱起蔚蘭冰冷的屍體,默默地站在雨中。
風雨,更加肆虐。
任由雨點,拍打著自己抬起的臉頰。表情麻木的王優突然感覺到,在這豆大的雨點中,混雜了其他東西。
有兩行自主流下的淚水,在他未察覺的情況下,奪眶而出。
借助著這股情緒的醞釀,過了好久,王優才哭出聲來。
……
……
雨停以後,王優將所有“黑玫瑰”傭兵團成員的屍體,都集體遷移到一片相對隱蔽的洞穴中。然後給每個墓,都樹起了一塊刻有名字的,高大石碑。
忙完這一切,王優望著眼前的“石碑林”,陷入深深沉思。
那麽對於變成現在的這個局面,他王優應該怪誰呢?
是該怪那隻不自量力,想染指魔法公國領土的貴族侯爵吸血鬼?
還是該怪那個被安插間諜,走漏了風聲的卡薩城城主亞力士伯爵?
或者是該怪報仇心切,明知難成還要涉險為之的“黑玫瑰”傭兵團?
再往大了說,他是不是更應該怪因職責,而將蔚蘭他們處刑的杜魯特?
還是為保護領土主權和確保任務達成,才派遣他來的魔法公國弗俄賽德?
以及領導其他傭兵團,奪取蔚蘭父親政權,逼迫她出走的“戰斧”傭兵團?
在王優看來,以上這些,無論是誰,都沒有做錯。因為他們,都只是想達成對自身有利的私欲。
有時候你會發覺,這個在你理解中的世界並沒有發生錯誤,而你也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麽。
可你,就是錯了。
因為,這就是世界。
世界,就這麽不講理。
所以,既然大家都在為達成自身的私欲而活,那麽就要有人為達不成自身的私欲而死。
王優覺得,這很公平。
想通以後,王優來到上面刻有“蔚蘭”二字的石碑前。由上至下的,拋下一朵柔軟的白色小花。
因為王優以前聽蔚蘭說過,她最喜歡這種隨意開在路間,沒名字又不起眼的白色小花。
“不用問它何時花謝落何處,只需知其花開的時候, 就是春天的盡頭。”
“它開花時,沒有無比奢華的豔麗。卻是春天結束前,最終的美麗。”
“因為它一旦開花,就表示群芳已凋零。在這之後,它便沒有退路,只能獨自美麗了。”
……
……
因為在當前的星辰大陸,死後的人或魔獸。在受到魔王的復活影響下,有很大幾率,會化身為不死生物,為禍一方。
明知如此,王優還是執意趕在官方的“淨化隊”前去銷毀前。將他們的屍體統統挖出,埋在了這個相對隱蔽的洞穴裡。
王優既不想他們被別人發現,也不忍看到他們變成一具具無意識,只知道徘徊行走,攻擊活物的僵屍骷髏。
所以他在走出這個洞穴後,就將唯一的洞口炸掉。把這個洞**的一切,與這個危險的世界隔離開。
整理好心情,收回漂遠的思緒。王優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一個大跨步,頭也不回的走了。
因為怕出現“相見不如不見”的場景,所以他至此以後,真的再沒有回來過。
重新回到城裡的王優,從未想過“為他們報仇的”,這種不切實際想法。
能在心中不停回響的,就只有“渴望變強”,這一種聲音。
時針向前飛速撥動,在塵埃落定的一年半以後。
?逐漸將此事淡忘的王優,開始讓自己沉迷於,“發覺各種未知隱秘場所並探險”的刺激中。
然後,在攻略一個超隱蔽的地下洞穴時。他的靈魂,就這麽稀裡糊塗的,回到了遊戲還未開放的,兩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