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穆蘭郡的領主府。
酒氣熏天的維爾紐斯子爵剛剛睡下,就被家臣慌亂的敲門聲吵醒。維爾紐斯煩躁不已:“幹什麽?有什麽不能明天說的?”
家臣連忙報告道:“子爵大人,駐扎在邊境的古爾獵金團,被殲滅了!”
“不可能!”維爾紐斯斷然道。
古爾獵金團駐扎在領地上好好的,今天白天,維爾紐斯還見了那個強盜團的團長,怎麽被殲滅了?
“是真的!我接到消息以後,也不敢信,立刻騎馬過去看,花了兩個小時才趕到。果然一地的屍體,幾個首領全部死了!”家臣道。
維爾紐斯大怒:“什麽人敢在我的領地上亂來?你檢查了屍體沒有?他們是怎麽死的?”
家臣道:“少數被小型炮彈炸死,絕大多數則是被用長矛一類的武器捅死的,基本都是胸口被扎了一個血洞,一擊斃命。現場沒有活口,不知道誰是攻擊者。但我撿到了這個,應該是攻擊者發射的炮彈碎片。”
家臣說著遞上一塊不成形狀的鐵片。
維爾紐斯拿著鐵片,皺緊眉頭,心中想了好幾個嫌疑者。
是和古爾獵金團敵對的勢力,找機會尋仇?
還是……裡加伯爵派人出的手?
裡加伯爵需要瑞文郡的資源,不能容忍出現風險,此時,他已經向穆蘭郡派來了使者,進一步觀察局勢。
雖然維爾紐斯向使者大量賄賂,並一再保證不會出現任何風險,安撫了那位使者。但誰也說不好伯爵的使者在想什麽。說不定使者表面說不干涉,背地裡暗暗派出了精乾的強悍力量,殲滅了那些強盜。
邏輯上說不通。維爾紐斯苦思冥想,卻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倒底是誰,殲滅了古爾獵金團?
就在這時,有幾個家臣帶著個狼狽不堪的人走了過來:“子爵大人,他說他是‘山中殺手’的戰士,有要事向您稟告。”
“什麽事?”維爾紐斯不耐煩地道。
“子爵大人,山中殺手被打敗了,人都被殺光了!”那狼狽的戰士道。
維爾紐斯大驚:“什麽!誰乾的?”
“是一群女兵!她們的人非常多,從四面八方包圍我們,我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就全軍覆沒了!”狼狽的戰士驚懼地道。
當時,一枚小炮彈在他面前爆炸,但他幸運地沒有被彈片刺中,只是被衝擊波震暈了過去。等他醒來時,就發現四處都是手持長槍的女兵,隊友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嚇得心驚膽戰,一動不動地裝死,終於逃過一劫。
“女兵……”維爾紐斯臉色扭曲起來。
使用女兵的只有一個勢力,就是瑞文郡!
欺人太甚!
瑞文郡的新領主招呼也不打一個,就搶走了礦物的開采權,現在還派兵到他的領地!這是不把他維爾紐斯子爵放在眼裡嗎?
就算維爾紐斯的穆蘭郡,實力在行省內排不到前列,但絕對遠超瑞文郡!那領主算什麽東西,竟然敢一次又一次地羞辱他!
維爾紐斯立刻命令一位騎士:“你們現在去山中殺手的駐地,給我搜索證據。女兵的屍體、瑞文郡獨有的武器,甚至一件女性衣服鞋子,什麽都可以,給我拿過來!”
只要找到一件證物,他就能證明瑞文郡領主入侵了穆蘭郡,立刻派人到尼斯城,請行省總督、尼斯城城主奧斯陸伯爵出面裁決!
然而,騎士快馬加鞭,花了兩個半小時,
才到達山中殺手的駐地。到達以後,發現戰場已經遭受過一場掃蕩,不僅找不到證據,連許多劫匪的武器都不翼而飛了。 騎士沮喪地返回報告。
維爾紐斯聽說,對方不僅沒有留下證據,還拿走了大量武器,不由得鬱悶無比,恨得連連捶牆,又把整個書房掀得亂七八糟,牙都快咬碎了。
時間到了下半夜。家臣又帶來了一個狼狽不堪的劫匪。壞消息接踵而來,駐扎在穆蘭郡的第三支劫匪勢力,居然也被一群女兵給殲滅了!
維爾紐斯突然一驚,問他的戰爭參謀道:“三個強盜駐扎的地點,間隔多遠?”
戰爭參謀道:“直線距離有六十公裡。”
六十公裡。維爾紐斯閉眼計算,他以前率軍行軍時,一周要走一百公裡的距離。算起來的話,六十公裡怎麽也要走個三四天。一支軍隊是不可能一個晚上打三個地方的。
這麽說的話,瑞文郡的新領主,同時武裝了至少三支大軍!全部由女兵組成!
哪有這種人啊!維爾紐斯在心中破口大罵。那個新領主,是一點貴族的傳統都不講的嗎?靠女人打仗,不怕被人笑話嗎?
……
這一夜,必定十分不安穩。
裡加伯爵派來的使者,也得知了連續三個劫匪勢力被殲滅的事情。雖然沒有證據,但猜也能猜到,攻擊者一定是瑞文郡的軍事力量。
既然這樣,使者就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從瑞文郡中輸出的資源必須穩定,絕不能因為戰爭,減少供應甚至中斷供應。這是裡加伯爵的底線。
如果瑞文郡不堪一擊,劫匪們可以輕易撕破瑞文郡的防禦力量,讓那裡的礦產在不影響生產的情況下換個主人。使者不會引火燒身,又能拿到大筆賄賂,當然不會去管。
但現在,使者已經得知,瑞文郡有不俗的戰爭能力。一旦按照貴族們密謀的計劃開戰,也許就會出現裡加伯爵不樂意見到的事情。
使者首先考慮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必須插手,調停爭端。
使者代表的是超級實權貴族裡加伯爵,一旦發話,即使十個維爾紐斯子爵聯合起來,也都只能乖乖聽從。
使者強硬地要求,所有貴族立刻放棄對劫匪們的支持。由他代表各大貴族,去和瑞文郡的新領主談判,商討礦產開采權的事情,恢復和平。
維爾紐斯不得不答應那位使者,但心裡和吃了蒼蠅一樣。
花了那麽大的代價,給出去了那麽多武器,本想弄到那座鐵礦的,沒想到最後一場空!
瑞文郡有那麽強大的女兵,一旦開戰,勢必形成拉鋸,威脅資源貿易,裡加子爵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因此短期之內,維爾紐斯大概是不用幻想奪回鐵礦場了。
但是,他也許可以策動更強大的力量,去消滅瑞文郡的新領主啊!
維爾紐斯轉了圈眼珠,道:“使者閣下,我聽說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瑞文郡的軍隊,好像開發了一種小型的火炮。我覺得,你們應該注意一下。”
“你是說……”使者猶豫道。
維爾紐斯遞上了一枚鐵片,挑唆道:“你看,瑞文郡的新領主,有著和他實力不相符的野心,正在開發自己的輕型火炮。也許,他正在考慮著,用瑞文郡的資源自己生產武器、生產機器,和裡加伯爵爭奪市場呢。”
裡加伯爵可是個疑心極重的人,一旦裡加伯爵對瑞文郡心懷戒心,派出真正的精銳力量,瑞文郡的女兵又算得了什麽?
使者鄭重地收下了炮彈碎片,點頭道:“謝謝你的提醒。等我去瑞文郡談判時,會格外留意那裡的情況的。現在我還要去通知其余貴族,先告辭了。”
……
此時,時間已是凌晨五點鍾,馬上就要天亮了。
莉莉絲帶著五個連隊,沒有回到預定地點休息,而是隱秘機動到了南特郡。她打算利用天亮之前的最後一點時間,殲滅人數最多、實力最強的劫匪勢力——叛逆者軍團。
莉莉絲有些不忍地看著面前所有連排級幹部。連續的長距離奔襲和高強度的作戰,耗盡了她們的體力。她們的臉色或是蒼白,或是血紅,都很不健康。汗水打濕了她們所有頭髮,濕漉漉地粘在一起。
莉莉絲稍好一些,但也是前所未有地疲累。她道:“我知道,大家都已經很累了。但是根據強盜們的計劃,他們等到白天就會對瑞文郡發動總攻。等他們進入瑞文郡,我們就很被動了。所以我們應該抓緊時間,盡可能地削弱他們的數量。”
“可是,莉莉絲,好多人已經撐不住了……”二連的連幹部指著遠處一位少女道。那位少女臉色慘白,跪在地上,一邊劇烈地喘氣,一邊不斷地乾嘔。
莉莉絲心疼地走過去,蹲下身,拍著少女戰士的後背:“你還好嗎?我記得,你叫阿克拉,真是辛苦你了,等放假了,我們一起去逛街吧!”
“我沒事,我還能戰鬥。”少女雖然這麽說,但語氣卻有氣無力的,努力想要站起來,卻根本做不到。她行軍的時候,還可以靠一口氣撐著行走, 可一休息下來,就再提不起勁了。
“你休息一下吧,沒關系的。”莉莉絲說道,把少女按了回去。
以她們精疲力竭的狀態,再去衝擊敵人,很可能會出現傷亡。莉莉絲於是道:“這次,由我一個人去攻擊他們。到了極限的人,都留在這裡休息。還能行動的,去相應地點,伏擊潰逃的敵人。”
“可是,你一個人,太危險了!叛逆者軍團是最強大的劫匪勢力,有六百多人!”有人驚呼道。
“就是因為他們太過強大,所以我才不能把他們放入瑞文郡中。這是我的責任。”莉莉絲道。
她的心裡其實很不安,一直強行撐著氣勢,才沒有被人發現她在害怕。雖然擁有了超凡力量,但她只是十五歲的女孩子而已,需要身邊的戰友給她鼓舞,給她打氣。
就好像小孩子喜歡到哪裡和朋友呆在一起,她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覺得非常孤獨,覺得無力。
但這次,她的戰友都累了,她不能再任性地依靠別人,要求快要握不住武器的大家衝向敵人。她只能以一人之力,消滅六百個劫匪。
兩百多位戰士留在原地休息,她們有些自責,同時又感激而憧憬地看著莉莉絲。由這樣的營長率領,真的令人感到安心啊。
還能行動的戰士分散開來,準備阻擊漏網之魚。
而莉莉絲一個人,走向了敵人的營地。
二十分鍾後,遠方的天際出現了魚肚白。天亮了。
而莉莉絲也徹底地擊潰了叛逆者軍團。她收攏部隊,踏上回歸瑞文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