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殘星稀的夜裡,古樹參差,雜草叢生,若有若無的小路上,堆放著一個個黑悠悠的骨灰壇,上面漂浮著點點熒光,使黑不見底的墳山上又多了幾分詭異。
不時還會出現幾隻孤魂野鬼,站在陰森恐怖的亂墳崗上注視著你,那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簡直是要多刺激有多刺激,難怪從這裡經過的人不是傻了就是瘋了,不傻不瘋才怪呢。
老給在我身邊碰了碰我說:“我說南宮,要不明天再來吧,這他娘的也太瘮人了,我現在想尿尿。”
“那你就去一邊尿去,又沒人攔著你!”
“還是你陪我一起去吧,萬一有女鬼,你還能幫我放個哨。”
我警惕的盯著那些飄蕩在四周的孤魂野鬼,斜眼瞪了一下老給罵道:“就你那個熊樣還擔心有女鬼偷窺?”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說話:“小夥子,給點吃的吧,我快要餓死了。”
大黑天的,又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傳出這麽一聲帶死不活的聲音,嚇的我和老給都是一哆嗦,不自覺的向後退去,再看眼前,一個穿著破爛,骨瘦如鹹魚乾的老頭兒,手裡拿著半個瓷碗,有氣無力的喘著粗氣,瞪著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望著我們。
“給你個大爺!”老給罵了那個鬼老頭一句,拉起我的衣服往回跑去。
如果今天換作唐僧碰到這事,肯定會上前攙扶著老人,關切的說:“哎呀,不知老丈為何饑餓成如此模樣,我是東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經的和尚,那包袱裡還有些乾糧,這就讓徒弟取出,喂於你吃。”
然後用命令的語氣讓悟淨把乾糧拿出來,這時大師兄上前阻止:“師父,這荒山野嶺怎麽會有農家老丈,分明是山精野怪,幻化了原型前來行騙,師傅你肉眼凡胎不識真假,待俺老孫讓它現出原形。”說完舉棍便打!
唐僧正義凌然的擋在老者身前罵道:“你這潑猴,還敢無故傷人,小心我念那緊箍咒了。”
大師兄當然不會就此罷手,還要把老頭打死,最後唐僧怒道:“你野性難馴,不聽為師教化,我佛門廣大,也不渡你這惡人,我不要你這個頑徒了,你走吧。”
大師兄被罵了一頓,氣急之下轉身離去!
這時,老者現出原形,向唐僧撲去。唐僧這才發現自己又表錯情了,賤賤的回身喊道:“悟空救我...”
可我們不是唐僧,這明顯就是死鬼要找替身,不跑還等什麽!
我和老給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老支書家,進屋看大娘已經差不多恢復了,只是神色間多了幾分倦意,只要吃點補品,將養幾天也就沒事了。
淞琦見我們回來,急忙問我們有什麽發現,老給嘴快,把這剛剛發生的事情詳細的不能再詳細的複述了一遍。
“啥?行屍!”老支書的眼睛瞪得比牛還大,大張的嘴裡足能塞進去一個土豆。
淞琦知道老給不著調,有些不相信的問道:“真有行屍?”
我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老支書面色難看的蹲在地上,面色惶恐,明顯已經亂了陣腳,隨後猛然間站了起來說:“村裡有僵屍可不行,這是祖祖輩輩過日子的地方,不能因為這個東西壞了風水。我這就去把村裡人召集起來,去找它!”
“找它?晚上它可比人凶多了,萬一碰上了,你們不想死都不行!”
“那可怎辦呀?”老支書緊皺著眉頭在屋子裡踱步。
就在這時,門外跑進來一個女人,邊跑邊喊:“老支書在家嗎,
我是大蘭子。”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婦女急匆匆的跑進屋。老支書見那女人滿臉焦急,忙問道:“怎地了,黑燈瞎火的往這跑。”
女人也沒顧的上屋裡有外人,喘著粗氣說:“老支書呀,我家那口子丟了。”
“啥?一個大活人還能丟?”
“剛才村裡的狗叫,我家那口子就要出去看看,婆婆說狗叫成這樣,指定沒好事,不讓他出去,可我家那個強種不聽,非要出去。回來說家裡的狗不見了,拿手電筒就出去找了,到現在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這可怎整呀?”女人越說越急,最後已經有了哭腔。
老支書回頭看向我和老給:“小先生呀,這不會是真出事了吧?”
已經出去了一個多小時,正是我和老給在村子裡找行屍的時候,真不敢保證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我急忙對老支書說:“不管有沒有遇到那具行屍,天已經這麽晚了,遇到其他的麻煩也說不定,還是召集幾個村民一起去找找吧。”
老支書聽我說完,馬回身就拿起了電話...
十幾分鍾過後,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第一個走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一臉的胡茬子,像個村幹部,後面又進來幾個年輕的大小夥子,來人進屋問道:“二叔,這麽著急找我,出啥事了,這幾個人是誰呀?”
老書記給我們互相介紹了一下,原來這個滿臉胡茬子的中年男人是本村的村長,叫王海。
老支書把剛才發生的事又說了一遍,王海聽完,滿臉的驚疑之色,可畢竟是村長,馬上就冷靜了下來,掂了掂手裡的手電筒說:“二叔呀,你說怎辦吧,聽你的!”
就這樣,我和老給跟著兩位村幹部,急急忙忙的出去找人。
怕在路上發生意外,再碰到那具行屍,走之前,我給每人發了一張聚陽符,以免發生不測。一行人手拿各種工具,鐵鍬、叉子佔了多數,還有菜刀木棍的。
這些工具我還能理解,可有一個哥們竟然拿了個炒杓,我就不明白了,這是要紅太狼附體嗎,怎麽想的呢?做什麽事都怕遇到這種高智商動物,自求多福吧。
簡而言之,一行十幾個人繞著村子跑了三圈,也沒看見一個活人,老支書走近我和老給,語氣急促的問道:“這整個村子都跑遍了,也沒有呀,不能真出事了吧?”
“不好說呀,說不定已經死了!”老給口無遮攔的說出這麽一句,見所有人都盯著他看,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鼻子,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去。
我輕咳了一聲說:“村裡找不到去後山看看吧。”
聽我說完,王海驚道:“啥?去後山!這麽晚了去後山?指定能碰到不乾淨的東西,出了事可怎整呀?”
老支書顯然也有些為難,老給在前面冷哼了一聲道:“你們怎那麽多事呢,你們村就這麽屁大個地方,周圍都是收完的莊稼,繞了三圈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就剩後山那個鬼地方了,想要見到活的就得去後山。就這小膽還當村長,拉選票上來的吧。”
“你瞎說啥呢,我是全體村民選上來的!”王海義正言辭的盯著老給說。
“行了!小先生說的對,村裡找不到,也只剩下後山了,王成是咱們村裡的人,不管怎說都得去找找。有兩位小先生在,有啥好怕的,走!”
老支書放話後一馬當先的向前走去,王海和一起跟來的幾個小夥子,都聽說後山有行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動地方,可礙於老支書的聲望,也不敢說不去,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老給看了一眼王海等人,爆了句粗口道:“都特麽屬兔子的,膽太小!哎我說南宮,咱倆往後點站著,萬一再碰到那具行屍,還能跑的快點。”
我鄙視的看了一眼老給,罵別人罵的那麽痛快,我還以為他不怕呢,感情是五十步笑百步。
一路上邊走邊尋找著王成的蹤跡,穿過一大片農地,來到後山腳下。老支書和王海等人都不自覺的停了下來,左顧右盼地不敢往前走,回身看著我和老給問道:“小先生,你看咱們怎上去能安全點,別出啥意外?”
老給見幾個人盯著我們看,想了想說:“別走散了就行,南宮你在前邊帶路,我收尾,有事互相照應,發現不對,集體轉身,後排變頭排,能跑多快跑多快。”
老支書聽完老給的話,明顯更猶豫了,有些為難的說:“小先生呀,我怎聽著不靠譜呢,這可不是鬧著玩,你們倆到底有沒有把握呀?”
幾個人都被老給剛才的話嚇到了, 我忙解釋說老給是在跟他們開玩笑,然後又讓他們把聚陽符賺在手裡,有什麽危險就馬上大聲叫出來。
簡單的安排之後,我拿出重新穿好的金錢劍走在前面,為大家開路。老給拿著那串搶來的佛珠跟在後面。
自從在千山被法定長老開光後,老給的那串佛珠就成了一件很趁手的法器,本來崖柏就屬於中硬木的材質,又在佛前受足八十一日人間香火,佛光普照後的這串佛珠,硬度上應該不亞於生鐵。
要問我是怎麽知道那串佛珠會有那麽硬的,原因是老給在拿回來的時候咬了一口,珠子沒什麽變化,卻把槽牙給硌掉渣了,普通的鬼怪根本近不了身。
一行人艱難的行走在那條僅有的一條小路上,時刻的警惕著樹影下的鬼影,和草叢中的異動,真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覺,就怕那個行屍突然衝出來,所以一路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生怕落下一眼。
老支書和王海等幾個人邊走邊走邊喊王成的名字,過了幾十分鍾,也沒有一點線索。
再走一會兒,就應該到王寶子家祖墳了,跟來的幾個小夥子早已經有了退意,現在找了這麽久,腳步也放慢了不少,氣的老給直在後面絮絮叨叨的催促。
想想也可以理解,大晚上在墳山上找人,幾個人用一把手電,比鬼火沒亮多少,而且關於這裡的怪事早已深入人心,他們是普通百姓,不怕就怪了。
又找了幾分鍾,一點回應都沒有,而且借著手電的微光,一個腳印都沒看見,看來王成可能不在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