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科心在看到二人的同時,鄭芯也注意到了他,二人目光交匯,都顯得有點尷尬。張毅傑也注意到了鄭芯的舉動,順著她的目光,他也是看到了黃科心。張毅傑衝著黃科心點了點頭表示問候,便催著鄭芯擺好之前商量好的動作。鄭芯在東張西望了一會後,似是舒了一口氣,才繼續拍了照片。
黎禎這時正在人群外的長椅上休息,並沒有注意到北鬥七星的雕塑那裡發生了什麽。這也讓黃科心松了口氣,心想要盡快帶黎禎離開這裡。
黃科心又不顧別人的二次辱罵擠出了人群,走到了黎禎旁邊,“走吧,去吃飯吧。”
“你剛才去哪了?”黎禎起身準備離開。
“隨便看了看,”黃科心沒有說看到鄭芯的事情,“唉,那些美女都什麽眼光啊,我不比她們的男朋友帥上幾倍啊。”
黎禎白了他一眼,“別吹牛了,快走吧,我肚子都快餓癟了。”
“咱們在哪吃?珠明大學裡就有不少餐館,還是去外邊吃?”黃科心問道。
“就在這旁邊找一家吧,”黃樂天的興致也沒有剛開始高漲了,想必是餓了的緣故,“再遠走不動啊。”
三人說著,就順著來的方向走了出去。幾人剛剛離開北鬥七星雕塑的觀光點,鄭芯和張毅傑就拍完了照片走了出來,鄭芯環視了一圈,沒有發現黃科心的身影,可是――那個人……鄭芯想要走上去確認一下,那個人已經走遠了。
黃科心帶著二人來到了離七星公園很近的一家十分火爆的餐館中。這餐館的名字是七星餐館,這名字也是吸引了不少人光顧。不過它受歡迎不是因為名字,這裡的菜確實是在著名大學數一數二的。聽說老板是曾經的珠明酒店廚師長,退休之後在這裡開了小餐館。正因如此,七星餐館幾乎天天都是人滿為患,特別是到了飯點。黎禎幾人去的時候雖然剛過飯點,人還是很多,但還好有幾桌空下來的地方。幾人選了一處靠窗的四人座坐了下來。
“吃點什麽?”黃科心把菜單遞給二人,“這裡可是能吃到大酒店級別的飯菜啊。”
黎禎把菜單遞給了黃樂天,“你點吧,吃了那麽長時間工地那窮酸的飯菜,該改善改善了。”黎禎見黃樂天看著菜單有些拘謹,應該是看到價格不是十分便宜,黎禎又說,“沒關系,黃科心請客,今天必須宰他一次。要不然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了。”
“哈哈,”黃科心笑道,“點吧,看你們能吃我多少。”
幾人點完菜之後,便開始互相聊起家常了。
又過了一會,又是一行人走了進來。大概是五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製服。這五人一斤餐館,就有種莫名的壓迫力,這種壓迫力不是從這五個人身上散發出的,而是從神情稍顯驚訝和欽佩的正在吃飯的學生身上感受到的。不知為何,這些學生似乎很怕他們。
黎禎注意到了這點,不過他不想過多在意這些事情,也不想惹火上身,隻要他們不招惹自己,自己當然不會主動找麻煩。
其中一個人染著黃色頭髮,劉海剛好蓋住額頭,雖然帶著墨鏡但他那完美的臉龐仍然讓人移不開目光。他環顧了四周,稍顯無奈般地腦袋歪了一下,“看來來的不是時候啊,今天是吃不到沈叔的菜了,咱們換一家吧。”
五人離開後,黎禎說:“我還以為他們會來找茬呢,沒想到還挺和善的啊。”
“那當然咯,”黃科心說道,“他們可是珠明大學的學生保衛隊啊。
” “學生保衛隊?”黃樂天和黎禎同時問道。也難怪他們會有疑問,剛剛那些人都是學生模樣,怎麽會有能力做好學校的安保工作呢。
黃科心知道他們會有疑惑,早就準備好要進行解釋了,“可別小看他們了,這些人都是珠明大學的安保團的成員。安保團也是珠明大學的一大特色,聽說是有專業教練指導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總之在安保團的人最差都能一個打倒兩三個健身房的那種肌肉教練。”
“那是真的很厲害啊,”黃樂天稍顯驚歎,“這樣的話學生自己就可以保護校園了,肯定很安全。妹妹如果真的考到這裡我也不會過於擔心了。”
“你的妹妹還不一定喜歡這裡呢,還是讓她自己選比較好吧。”黎禎說。
黃樂天尷尬地點了點頭,“我這不是想給她建議嗎……”
說著,菜便一道一道地擺了上來,幾人肚子早就開始不停抗議了,看到這些美食,根本忍耐不住,都狼吞虎咽起來。
幾人吃飯之時,又是一夥人走了進來。和剛剛那五人不同,這些人一進來,學生們都是一臉厭惡以及恐懼。這一行人有三個,穿著打扮都是學生模樣,但是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除了一個一個暗紅色頭髮並且長得不錯的,其他兩個的頭髮都染著奇怪的顏色,宛如社會青年。這三人見沒有位置了,並未離開,而是走到一個六人桌前面,對著有些驚恐的一對情侶說:“你們兩個人怎麽能佔這麽多位置呢,我們一起怎麽樣?”
“不,不用了,”二人連連擺手,邊說邊站了起來,“你們在這吃吧,我們吃完了,先走了。”
“來,有位置了。”領頭的暗紅色頭髮的人說道,“咱們在這裡吃吧。”
那對情侶早就匆匆離開了餐館,看來是不想和他們有過多的接觸。
黎禎感覺有些奇怪,這些人雖說沒有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但總感覺這些人不該出現在學校裡。黎禎沒有多想,自己沒有在這裡上學,也不必了解那麽多事情。畢竟,有的時候,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個好事。
“這些人是校園黑社會。”黃科心卻是小聲說道。
“啥?”黎禎以為自己聽錯了,校園黑社會?這種組織學校怎麽會置之不理呢?
黃科心乾咳了兩聲,示意黎禎把說話的聲音降低一些,“你沒聽錯,就是校園黑社會。他們不是普通的學生,而是不滿安保團而從中退出的學生自發進行組織的。聽說好像是因為安保團不重視這些不是很強的學生,加上他們總是受到排擠,才會選擇這樣。”
黎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三個人,沒說什麽。一旁的黃樂天卻是激動起來,“怎麽可以這樣啊,為什麽安保團不管他們啊?”
“他們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做多也就是在言語上佔佔便宜。知道他們曾經是安保團裡的人,學生們就不敢和他們對抗了。安保團也不能隨便抓人吧。”黃科心說著,黃樂天的情緒越發激動,以致於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說話的音量了,咆哮般地喊出:“怎麽可以這樣?誰知道他們以後會不會乾出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
此話一出,整個餐館裡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直直地看著黃樂天。
黃科心更加窘迫,但現在無論做什麽都於事無補了。黎禎則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樣,悠閑地喝著飲料。
“哈哈,說得好!”不知何時,又是一個身穿和之前那五人一樣地黑色製服的平頭走了進來,一邊鼓掌一邊笑道,“的確,他們只會給學校帶來麻煩。不過,我們安保團不是可不是有那麽多時間管理這些廢物的。”
在聽了黃樂天的話那三人隻是眉頭挑了挑,並沒有說什麽難堪的話,但這個平頭學生的話卻是有些激怒了這三個人。暗紅色頭髮的學生緩緩抬起頭,稍眯眼睛看著那平頭學生,有種挑釁示威的意味。
平頭男看著他那表情,沒有生氣,反而是再次笑了起來,“你那眼神是什麽意思啊,是承認了你們是廢物之後的嫉妒和不甘嗎?”平頭男不屑地冷哼一聲,“張航,你再怎麽掙扎,也隻是個廢物。再怎麽掙扎,別人也會唾棄你。”
“呵呵,”張航乾笑了幾聲,“是啊,感謝你的關心啊,X0。”
X0?是個代號嗎?黎禎有些在意這個平頭的名字,就算是安保團,也不需要使用代號吧?而且從這兩個人的對話中,黎禎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奇怪的氣息。不過他也不知道哪裡有問題,這幾個人的身份他都不了解,所以隻能進行臆想的猜測。
“是啊,”X0本意是想激怒他們,之後一舉把他們趕出學校的,沒想到這三個人如此冷靜,“你們最好不要做出什麽危害學生的事情,我們所有人都會監督你們的。”X0一邊說著,一邊向周圍的學生點頭示意,學生們也都點頭回應了他。
“看來今天不是個好日子啊。”張航起身,“我們還是不要沾了晦氣。”話罷,三人便離開了餐館。三人離開了,X0也就沒有在這裡的理由了,隨便囑咐了在場的學生們幾句也離開了。但是這樣一來大家幾乎都沒有了胃口,都相繼離開了。
黃樂天這時心情平複了不少,他也知道自己剛剛有點衝動,因為對於他這個基本已經認定妹妹回來這裡上學的哥哥來說,妹妹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珠明大學的內部形式很複雜啊。”黎禎開口道。
黃科心隻是了解一些皮毛,而且大部分都是道聽途說,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讓他也搞不清楚這裡的狀況,“看起來是的,不過學生過得都還算不錯。再說了,這些和咱們也沒關系。”
黎禎點了點頭,說是不需要在意,可黎禎卻不怎麽能放下,他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
吃完飯後,幾個人就隨便看了看珠明大學的圖書館、博物館、大廣場之類的地標性建築。沒有再碰到安保團和所謂的“校園黑社會”的人。
到了傍晚的時候,黃科心想請二人出去一起喝酒,但由於工地離這裡太遠,黃樂天隻能先行回去,留下了黎禎和黃科心。黎禎其實沒有喝酒的想法,二人就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久違地聊起了天。
“今天看你看見時陽時候的樣子,你還是喜歡著她吧?”黎禎問道。他們兩人聊天,是不會避諱什麽的,兩人之間基本上沒什麽秘密可言。
黃科心看著天,從褲兜裡拿出一盒煙,遞給了黎禎一根。黃科心點上煙,吸了一口,緩緩說道:“那又怎麽樣呢?先不說我有沒有勇氣去告白、去追求, 她那麽優秀,在無數追求者中能不能記得住我還不知道呢。”
“你說的什麽話啊,”黎禎反駁道,“你就是太慫了,你都沒有追求過,一句表白的話都沒有說過,你憑什麽就斷定自己成功不了?你不去說,你自己還一直在暗戀,一直在自己難為自己,這又是何苦呢?你在等什麽呢?等她自己來和你表白還是等她有了男朋友之後傷心欲絕?不去試試怎麽知道結果呢?”
“如果失敗了呢?”黃科心明白黎禎所說的話,但他害怕,他害怕時陽會拒絕他。
“失敗?”黎禎被氣得笑了起來,“你覺得你現在需要的是什麽?不就是她的一句答覆嗎?就算真的失敗了又怎麽樣,總好過你現在這樣唯唯諾諾吧?”
黃科心低下頭,默默地抽著煙。的確,自己始終是沒有勇氣跨出最開始的那一步,因為害怕的東西太多了。人們總是被不知名的東西阻攔著前進的腳步,而那大部分是來自自己心裡對於未知的恐懼。
“我今天看見鄭芯了。”黃科心也知道黎禎的心結,像黎禎這樣感情十分脆弱的人,是不會那麽容易放下的,“還有……張毅傑。”
“哦。”黎禎頓時失去了批評黃科心時的神采,也低下頭去,默默地抽著煙。
兩個都是被感情所困的人,黃科心隻要有勇氣,隨時可以擺脫這種困擾。而黎禎,他要想徹底放下,隻能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讓他塵封的心打開的機會。不過,那會是什麽時候呢?
黎禎看著漫天繁星,錯綜複雜,到底那一顆才是自己的那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