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禎起得很早,他在母親的衣櫃裡找了幾件風格還算簡樸的衣服裝進自己許久不背的雙肩包中,準備帶給羽緣。雖說可能型號和款式都和羽緣稍有不搭,但總也比羽緣身上那件隻有幾塊破布的衣服好上不少。畢竟要穿著像樣的衣服才能上街去買別的衣服吧。收拾好東西後,黎禎下樓買了三份早餐,便向昨天安排羽緣入住的珠明酒店趕去。
珠明酒店是珠明市最大的酒店,當然,這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它是公立酒店。珠明市和其他城市有很大的不同,這裡的知名企業幾乎都是公立的。不過這樣有很大的好處就是十分安全,敢和政府叫板的人應該還沒有。這也是黎禎那麽放心地把羽緣安排在這裡的原因。
黎禎到達酒店門口時,黃樂天已經在那裡等待了。
“走吧,”黎禎說,“今天可是有很多事要做啊。”
黃樂天聳了聳肩,“還不是因為你心那麽軟。你又不是富二代,還玩上包養了。”
“你這話就有點不對了啊,”黎禎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也就沒多爭論,“等會在羽緣面前注意點你的措辭。”
二人來到羽緣的房門前,卻驚奇地發現房門是開著的。黎禎皺了皺眉,剛要進去一探究竟,打掃衛生的員工就推著清潔車走了出來。
“你們是要住這間房嗎?”那員工見二人站在門口不動,以為是要來入住的,“房間已經打掃乾淨了,你們可以進去了。”
聽了這員工的話,黎禎有些納悶,“這裡不是已經有人住了嗎……”
“啊,你說那個小姑娘啊,”員工顯然見過羽緣,“她一個小時之前就退房離開了。怎麽,你們是來找她的?”
離開了?羽緣不是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嗎?黎禎想著,好在從那員工的表情來看,羽緣應該沒有遇到危險。
“會不會是她的家人找到她了啊?”黃樂天說道,“或者是她回去找自己的家人了。”
黎禎不是十分認同黃樂天說的話,羽緣身無分文,在現在的這種社會應該是寸步難行的。不過,他和羽緣畢竟只見過一次,互相了解甚少,所以無論黎禎怎樣絞盡腦汁也不會想出羽緣可能去的地方。既然如此,黎禎就隻能向好的方面去想了,羽緣隻是他生命中的過客,今後還會有無數過客,總是為他們煩惱的話不是在為難自己嗎。
羽緣離開了,二人在今天的安排也就全部都泡湯了。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好不容易有的休息日,可不能白白浪費了啊。”
“對了!”黎禎忽然想起昨天黃科心給他發的短信,“帶你去開開視野,怎麽樣?”黎禎沒有等黃樂天答覆,便給黃科心打了電話。
等黎禎打完電話後,黃樂天又問:“咱們究竟去哪啊?”
黎禎笑了笑,道:“去珠明大學,我本該上的那所大學。”
“你們兩個,昨晚去哪了?”
在一個類似地牢的地方,一名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低沉威嚴的聲音貫徹其中,“鄭天,你應該明白,我派你到他身邊不僅是去保護他的。”那男子戴著風衣的帽子,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伴著昏黃的燈光,可以清楚地看見站在他面前的兩人赫然就是昨天綁架了羽緣的人。
“我可沒那麽多閑心。”鄭天漫不經心地說著,“而且我早就說這人不可靠了。”
“那你覺得自己很可靠麽?”黑衣男子語氣中有明顯的戲謔。
鄭天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 “我暫且相信你,鄭天。”黑衣男子從衣服中掏出一把手槍,“但是,你也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黑衣男子說著,舉起手槍對準了鄭天旁邊,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男人。
“別……別這樣行嗎,我肯定不會……”
伴著清脆的槍聲,那男人倒在了地上。
黑衣男子收起手槍,“我這隻是給了他一個痛快,你們已經引起注意了。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分散他們的注意,讓他們暫時找不到這裡。”
“你說的還真是直接啊。”鄭天笑道,“如果我拒絕呢?”
黑衣男人攤了攤手,沒有再說話。鄭天輕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時,鄭天的表情不知為何,很是凝重。
“難道要開始了麽……”鄭天走在一處廢墟之中,自言自語道,“雖然沒有什麽情報,但還是……”鄭天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動,卻突然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聽見了一輛麵包車停在了自己後面。
鄭天轉過身來,從車上下來了兩個人,看著像是父子關系。那兩人來勢洶洶,鄭天苦笑著搖了搖頭,“來者不善啊,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我了……”
“我們隻想問你幾個問題,”中年男人率先開口,“你如實回答我們即可。”
“你怎麽一副我肯定會回答你的樣子呢?”鄭天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青年男子似是耐性不足,直接向著鄭天衝了過來。鄭天一見,面色沉了下來。青年男子的速度極快,本是十幾米的距離,不到一秒他就出現在了鄭天的面前,揮起拳頭向鄭天打去。鄭天向旁邊側了一步,躲開了這一擊,但卻是暗自心驚,因為以這青年男子的實力,鄭天和他戰鬥時毫無勝算的。鄭天心中有些搖動,動了逃跑的念頭,而在戰鬥中出現這種想法是大忌,鄭天接下來的破綻不斷,最終被青年男子一腳踢在腹部上,疼痛讓他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再站起來了。
“打暈抬上車吧,”一直在默默觀察的中年男子這時開口了,“這裡還是會有人經過的,我們去九重山。”
九重山,是由九座相連的山脈組成的,外圍八座環繞著在其正中間的一座聳入雲端的山峰――九重峰。九重山一直以來都有著各種傳說,其中最為流傳的就是九重山妖。相傳外圍的八座山是在守護著九重峰,並且在這八條通往九重峰的路上都有一隻強大的妖怪鎮守,而九重峰內更是有九重妖王的存在。這個傳說並不是毫無依據的憑空猜想,至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到達過九重峰,九重峰中的植物都比一般的植物高大粗壯上幾倍,最令人費解的是九重山是常青的。在山中行走,茂密的樹葉連陽關都很難穿透,所以大多數遊客以及探險者在周圍八座山峰中就會迷路,別提看到山妖,他們能活著走出九重山就很幸運了。
政府甚至是國家都曾派專業人員來勘察過,但是並未發現什麽異常。但派去探查九重峰的飛機卻是一架都沒有回來過,就連一點點的殘骸都未曾見過。百般嘗試後,國家隻好把九重山設為禁地。不過,這也隻是個名頭,即使它不是禁地,也不會有多少人敢闖進去的。
這也是中年男子選擇去九重山的原因,在那裡,絕對不會有人干擾。
“爸,她……真的被逐了出去?”青年男子眼中流過了一絲心疼。
“還不確定,說實話,我不相信那家夥會做出這種事情,”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下,“他的為人你也了解。但是世事無絕對,可能是別有隱情吧。夜清,就算你真的找到她了,你確定她會跟你走嗎?一旦去了那裡,她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夜清長舒了一口氣,雙眸中流露出的堅定不是常人能有的,“我會和她解釋清楚的,我相信他會理解的。”
中年男子苦笑了一聲,閉上雙眼,不再作聲。
九重山位於珠明市的邊界,二人雖說是開著車,也是花費了半天的時間才到達。
二人拖著還在昏迷的鄭天,走進了九重山。二人進入九重山之後腳步從未停過,輕車熟路地走到了一處潭水旁邊。這潭水清澈至極,肉眼就能看到潭底。潭水的周圍有很大的一片草地,沒有樹木生長。
夜清把鄭天的手腳全都綁上之後,用食指在他的額頭上輕點了一下,鄭天立刻醒了過來。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夜清淡淡說道,“當然,你可以選擇不回答,如果你對這個世界厭煩了的話。”
鄭天默不作聲,夜清沒再多說什麽,直接切入主題:“昨天你們是不是綁架了一個女孩?”
“哈?”鄭天還以為他會問出什麽關系到內部機密的問題呢,沒想到他是為了找那個女孩。這樣鄭天就更加不解了,這兩個人都很強,那個女孩看起來卻異常普通,怎麽想都無法把這三個人聯系到一起去。
鄭天雖然沒有回答夜清的問題,但夜清從鄭天那苦苦思索的樣子中得到了答案,“她現在在哪?”
這句話一問出來,令鄭天更加費解了。這兩人既然能夠知道昨天綁架的事情,怎麽會不知道之後的情況呢?
“我不知道,她應該是和那兩個在工地打工的小子走了。”鄭天如實說道,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並不需要隱瞞。
“在工地打工的……”夜清覺得自己受到了戲耍,“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身份,你最好實話實說。”
鄭天現在是完全摸不到邊際了,“我說的就是實話,我們當時就在一個施工地區的旁邊,他們也應該是從那裡出來的。”
“你……”
夜清抬手剛要打出去,被中年男子打斷了,“他說的是實話。可能當時在場的不止那些人。”中年男子說著,看向了一旁的森林,“現在也是,不止有我們三個人。”
“難道……”夜清神色變得十分沉重,因為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有其他人的氣息。
“哈哈,我以為我隱藏的挺好的了,”森林中走出另一名中年男子,“好久不見啊,無劍。還有夜清,看起來你也成長了不少啊,和那時候完全不同了。”
“的確是好久不見了,羽中天。你也是費勁周折才找到我們的吧?”無劍說道。
羽中天的無劍兩個人的氣場相差無幾,但二人的氣質卻是截然不同。羽中天面相中一副正義凌然的王者氣概,而無劍則更像是是流浪天涯的孤獨劍客。作為無劍的兒子,夜清也有一些浪子之氣。
“是啊,是費了很大的工夫找到這裡。不過不是為了找你們,我是來找他的。”羽中天看向了鄭天。
“他什麽都不知道。”無劍說,“這麽說來,你也是在找她?那你怎麽……”
無劍說著,他忽然感受到從後方傳來一陣風聲。鄭天不知何時解開了綁在身上的繩子,妄想偷襲無劍。無劍冷哼一聲,轉身就是狠狠一拳。鄭天早有防備,向旁邊一個側滾和無劍拉開了距離。趁無劍還沒有調整回來,鄭天徑直向森林中跑去。
“天真。 ”無劍右手在空中輕揮了一下,鄭天的身體就不知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擊中,倒飛出了十幾米的距離,倒在無劍的面前。
鄭天終於明白了,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但鄭天還是沒有想出這幾個強大的如同怪物的人究竟是什麽身份。他們簡直就不像是應該在這個世界存在的人。
“別想輕易逃跑,小子。”無劍抬手就要給鄭天最後一擊,羽中天一步衝上去將無劍製止住了。
“他可是知情人。”無劍有些不解,“這樣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羽中天不以為然,“知情人?他知道些什麽?”
“你遲早會後悔你的做法的。”無劍抓起鄭天,單手將他甩到空中,之後無劍躍到空中,又是一記重拳將鄭天打入了潭水中。“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了。”
羽中天沒對此多說什麽,“無劍,我知道你們想幹什麽。我奉勸你們最好停手不要管這件事,因為如果少了你們,那可能就會有更恐怖的事情發生在……”
“你是在挑釁嗎?”夜清嘴角有些抽搐,“看來之前你說過的都是在戲弄我們嘍?”
“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們。畢竟我沒有掌控思想的能力。”羽中天話罷,轉身離開了。
夜清看向無劍,“爸,咱們現在……”無劍雙目依舊注視著羽中天離開的地方,之後舒了一口氣,“回去吧,畢竟我們的首要任務不是這個啊。”
“可是……”夜清不是十分情願,奈何無劍並未給他反駁的機會,夜清望向天空,神色中有些許憂傷,“希望她不會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