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好心勸解卻惹來一臉土灰,無奈地搖搖頭,站在兩人邊側不敢說話。
綠衣少女和謝雨濛怒視著對方,兩人似有天大的火氣,兩雙世間難覓的動人眸子閃著寒光,像是一不小心就會散發出萬丈殺氣,直至對方死地。
時間過得很慢,剛才波蕩的河面早就恢復了平靜,被謝雨濛斬掉的柳葉隨風輕飄,飄落在靜靜的河面上,幾條淘氣的小魚頂起柳葉,瞬間又鑽入河底,隻留給河面上幾個可愛的水泡。
兩人就這樣凝視著,許久,許久。
直到,一群麻雀飛來,落在大柳樹上,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青衣少女放下了手中金色大弓,謝雨濛也收起了雪花染指劍。
然後,兩人一同失聲痛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兩人各自向前邁了一大步,竟相擁在了一起。
哭聲本該很煩人,然而此刻兩名少女的哭聲卻很動聽。兩人的哭聲中含著親切,含著關懷,含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含著風霜刮不走的情感。
陸遠並不認識這名青衣少女,但他能夠感受到青衣少女身上的氣息。那是一股無比強大的氣息,這種力量很恐怖,甚至比化舟還要恐怖。
這種氣息他曾經感受過,是從那名位高權重的老者身上,除了皇帝以下第一大臣安嬴的身上,這種氣息仿佛帶著天地煞氣,被其盯上,只有一死。
兩人喜而變哭,哭聲中仿佛訴說著近年的別離。
謝雨濛捶打著綠衣少女的肩膀,像個孩子,青衣少女拍著謝雨濛的後背,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傾訴。
時間過去許久,兩人哭累了,松開彼此,然後朗聲大笑起來。
望著兩個絕世美女如此瘋癲的笑容,陸遠感覺很不自然,縮了縮脖子,陸遠準備離開。
“站住!”青衣少女冰冷的聲音響起。
“你想做什麽?”謝雨濛瞪眼問道。
陸遠苦笑,看來兩人的關系真的很微妙,時而為友,時而為敵。
青衣少女冷聲道:“今天的事情不許對任何人講。”
陸遠忙點頭道:“不敢。”
青衣少女抓住謝雨濛的手臂,低聲問道:“他是誰?你怎麽可以和他如此親密?”
謝雨濛想了想,瞪眼道:“他可是中吏長,你應該請安才對。”
陸遠尷尬的笑了笑,轉身準備離去,卻被綠衣少女攔住。
青衣少女仔細打量起陸遠,像是觀賞一隻可愛的動物般眼中滿是輕蔑。
陸遠很不習慣這樣的目光,但他無法改變,他打不過她,也不忍心出言呵斥。
同樣,陸遠從正面的角度觀察綠衣少女。
青衣少女略微比謝雨濛高上一些,身材也好一些,只不過身上的青衣有些寬松,才遮擋了她那傲人的身姿。
那是一張絕塵美豔的臉,仿佛上天刻畫一般,五官清秀俊美,一雙明眸閃亮奪人,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
膚如凝脂,吹彈可破,如絲綢之光滑,蘆葦之柔韌!
如此美貌,令人遐想,盡管謝雨濛早已成為軍府內少女中的傾城,而此青衣少女,定會勝她一籌。
少女的表情很嚴肅,全身上下透著冰冷氣息,那股冷豔之美人間難覓,應為天上之尤物。
青衣少女打量陸遠片刻後,凝眉問道:“你是陸遠?”
陸遠這個名字如今在天陽城並不陌生,軍府比武之戰讓他名聲大喝,通過與謝雨濛之間的關系和陸遠只有初凝期,卻氣質非凡,應該能夠猜測到。
陸遠點點頭,回道:“對,我是陸遠,你是?”
青衣少女橫了他一眼,轉身對謝雨濛,道:“一個不成器的家夥,怎麽能戰勝化舟?”
謝雨濛哼道:“臭娘們,別以為自己很了不起,陸遠可是我們宮營的天才。”
青衣少女不屑道:“一個不能修煉的天才?”
被人嘲諷,陸遠自然不會生氣,聳聳肩,道:“隨你怎麽說了,姐姐,我累了,先回去了。”
謝雨濛拉住陸遠,介紹道:“弟弟別急,這家夥說話就是氣人,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接著,謝雨濛指著青衣少女道:“她,就是我的死黨,也是我的死敵,蘇家大小姐,蘇青荷。”
蘇青荷?
陸遠驚訝地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敬色,嘴裡喃喃道:“地武榜第四的蘇青荷?”
蘇青荷冷聲道:“你這幾天在床上躺傻了吧,我已經第三了。”
第三?
顯然,蘇青荷有了新的突破。
與化舟相同,只不過蘇青荷早一步踏入金丹期,因上次比武,神武榜再次換榜,化舟已經到了第四名,而蘇青荷竟然到了第三,曾經第三名的木道倒退了兩名。
這件事陸遠自然不會知曉,但他能夠感受到,蘇青荷的實力應該在化舟之上。
只是,他沒有想到,蘇青荷竟是位冰山美人,除了對謝雨濛外,對別人總是保持那份難以接近的冰冷。
謝雨濛道:“第三有什麽了不起,化舟已經被陸遠打敗了,說不定,你也不是陸遠的對手呢。”
聽到謝雨濛如此說話,蘇青荷立刻拾起金色大弓,怒視陸遠。
陸遠忙擺手道:“別,我可不是蘇師姐的對手。”
蘇青荷冷聲道:“誰是你師姐,少和我套近乎。”
接著,她拉起謝雨濛的手,道:“雨濛妹妹,我們五年沒見了,快和我敘敘舊吧。”
謝雨濛撇嘴道:“五年沒見,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呢,怎麽今日跑這裡來了,還對我射箭,哼,你一點都不好。”
蘇青荷樂道:“我是看不慣你們的行為。”
接著,蘇青荷轉身對陸遠冷聲道:“臭小子,你可以走了。”
“一起多好。”謝雨濛忙說道。
陸遠則是擺擺手,快速閃身離開兩人。
從兩人剛才的忽好忽壞的關系來看,陸遠覺得越早離開越好,說不定兩人哪句話就鬧僵,萬一打起來,定會傷及到他。
回到宿舍時,韓忠正端著一隻大碗吃飯,望見陸遠回來,大胖子立刻放下碗筷,一雙厚實的大手按住陸遠肩膀,關切的問道:“師弟,你身體好了?”
陸遠點了下頭,用表情回答了他。
“太好了,棒極了。”韓忠搖晃著陸遠肩頭,興奮地叫道。
陸遠皺眉,苦笑道:“師兄,你要是再晃下去,估計我又要躺上幾天了。”
韓忠慌忙松開陸遠,拍手樂道:“嘿嘿,我是太高興了。”
陸遠掙脫出來,撓頭問道:“你最近修煉的怎麽樣了?我教你的金鍾罩學會沒?”
那次逛街中,陸遠無意間看到大漢金鍾罩表演,回來後與韓忠研究許久,最後他總結出一套很適合韓忠修煉的方法。
一直以來,韓忠的修煉很簡單也很單調,就是吃和睡。他這人的體質特殊,仿佛吃到肚子裡的東西都能被他轉換成武修元力,經過長時間的睡眠,會將那些元力融合匯聚,達到提升境界的水平。
陸遠能夠看出,此時韓忠已有會心境的實力,只是不知他這樣修煉最終會上升到哪種境界。
單靠修為上的提升是沒用的,境界再高沒有實戰經驗也不行。所以,陸遠受到啟發後,傳授給韓忠一套修煉法訣。
韓忠的修煉就是強化身體,以強壯的身體來抗衡任何傷害,若真的做到金鍾罩鐵布衫的本領,怕是一般人很難傷到他。就算是磨,韓忠也能把對方磨死。
韓忠撓撓頭,尷尬道:“師弟,你說的太難了,我還沒學會。”
陸遠點點,道:“沒事,慢慢研究,這需要你自己感悟才行。對了,師傅沒找我嗎?”
韓忠道:“師傅最近一直在忙,很久沒來這裡了。不過……”
說著,韓忠臉紅了起來,樂道:“我的女神回來了。”
“女神?”陸遠皺起眉頭問道。
韓忠點頭道:“女神蘇青荷,你們走後,她來過這裡。”
“你是說那個冰霜女?”陸遠這才明白,為何蘇青荷會出現在小河邊,原來她到了宮營,估計是找謝雨濛來的,發現謝雨濛沒在,就去了小河邊。
韓忠滿臉緋紅道:“是的,女神就是女神,全身上下都帶著那種高貴。”
陸遠搖頭苦笑,心中暗道:什麽高貴氣質,她那叫僵屍臉。
與韓忠交談數句後, 陸遠離開房間,邁步向小竹林走去。
他覺得有些事情必須和公孫樂恆說,所以他來到了公孫樂恆的住所。
竹林外依然無比安靜,仿佛與塵世隔絕,站在木屋門口,陸遠聞到了淡淡茶香。
“遠兒,你來啦。”陸遠剛剛到木屋門口,木屋內便傳來了公孫樂恆清澈的聲音。
“是的,師傅。”陸遠點頭,邁步走進木屋。
簡陋而整潔的木屋內公孫樂恆坐在一張藤椅上,身前的桌子上擺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杯。
公孫樂恆示意陸遠坐下,平靜的臉上露出一抹會心的笑容,淡淡道:“喝茶吧。”
陸遠坐下,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這是一杯龍井,味道清香,雖不及雲樓的雲山仙枝,卻獨有安神清心的效果。
“身體怎麽?”公孫樂恆問道。
陸遠品了口茶,道:“已無大礙。”
公孫樂恆望著陸遠點點頭,說道:“師傅本不該問,還是忍不住,你是不是有法寶之類的東西在身。”
陸遠愣住,問道:“師傅怎知?”
公孫樂恆樂道:“你的體質雖說上佳,但沒有理由恢復的如此之快,應是有天地間的至寶才能幫你修複經脈才能恢復。”
陸遠點點頭沒有回話。
公孫樂恆接著道:“不方便說就不必說了,只不過,身懷至寶定當身懷絕技,這些天我細心鑽研,找到了一套適合你文修的功法。”
陸遠聽完,立刻起身跪倒在地,扣頭感激道:“多謝師傅,陸遠定當認真修煉,不辱師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