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的海面浪濤起伏,一艘看上去古樸的木船在海面上蕩漾,木船上沒有帆,也沒有槳,隻是靜坐著一位頭頂笠帽的老者。
老者身披白色長衫,有些乾枯的手掌握著一根竹竿,竹竿另一頭掛著長線,長線深入海中,隨著海浪起伏晃蕩。
老者的眼睛盯著長線,很是專注,若不是木船也在晃動,老者看上去竟像是一尊石像。
不知何時,幾隻海鳥急鳴而過,那幅安靜的畫面有了微妙的變化,變化開始於老者的雙眼。
老者忽然皺起眉頭,安和的目光中射出一道寒光,那雙枯木般的手顫抖幾下,手中的竹竿猛的抬起,長線抽離海面被老者握在手中,盡頭竟是一塊硬鐵。
老者蒼老的臉皮抽動幾下,乾裂的嘴唇嘟囔道:“好大的膽!”
就在老者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木船前那片湧動的海浪突然靜止了,一道強烈的光線從海底射出,木船的四周形成一片恐怖的海水漩渦。
漩渦流轉,木船很快就被吸入進去,平靜的海面忽然隆起數十米高的浪濤,將整艘木船連同老者吞噬其中。
晴朗的天空變得暗了起來,一片被海水遮住的空間下,那艘木船變成了星點,接著消失不見。一隻龐然大物從海水內升起,一條長如旗杆的黑色觸手伸向天空。
“哢!”
一道白光閃過,黑色觸手斷成兩半,一股墨色水流噴灑開來,水流的上端,竟是那位釣魚的老者。
老者站在海浪上,身上白衣飄然,竹竿插入海水之中,一隻手握著那個鐵塊。
“吼!”
一聲悶響,數道黑色觸手從海浪中伸出,瞬間將老者包圍起來,如同一盞黑色燈罩。天空更加黑暗,整片區域的海水似乎變成了黑紅色。老者消失的那一刻,時間就像靜止一般,海浪和黑色觸手都被定住,四周仿佛出現一片強大的氣流,把整個畫面封鎖起來,就連剛才飛走的幾隻海鳥也都停在半空。
“孽畜!”
低沉而渾厚的吼聲過後,老者再次出現了海面之上,此時老者臉上恢復平靜的表情,手裡扔握著那根細長的竹竿和那個鐵塊。
寂靜過後,藍色海面上湧起了一股黑紅色血流,將大片海面渲染又被海浪衝淡。一條龐大的紅墨魚屍體浮現在海面之上,數條被斬斷的觸角在海面上漂浮,似是在掙扎,似是在宣告自己不可思議的死亡。
“咦?”老者再次皺起眉頭,身子急速衝向海水之中。
老者出現在海面上的時候手裡的竹竿已經背在身後,懷裡竟抱著一個被血染紅的小孩。
小孩似乎沒了呼吸,僵硬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水一般,眼睛緊閉著,身上的衣服被粘稠的液體包囊著,不時有黑色的液體從小孩身上滴落混與在海水之中。
老者望著小孩,眼中滿是驚訝之色,目光盯著小孩右手中那顆黑紅色的珠子,嘴裡喃喃自語:“竟然、竟然是它。”
從表情上看,老者似乎在沉思,往昔的故事浮現在老者臉上,悲怒哀喜。
許久後,懸在空中的老者歎息一聲,抱著懷中小孩,踏著海浪隨風遠去。
一座高大的竹林山中,一間有些破舊的茅草屋房內,老者靜靜地站在屋中,雙手合十,目光虔誠的望著木床上躺著的小孩。
小孩似乎已經死了,但臉頰上仍有一絲暈紅。老者的姿態更加的恭敬,有些佝僂的身子彎的更低,雙膝漸漸跪在了地面上,認真的念誦著:“神奇而偉大的大王,您的遺願總算可以實現了,這孩子雖已死亡,但魂魄和身體都被攝魂珠保存完好,他的身體正好是您一生追尋的靈體,根骨未成,您的遺願小方算是幫您實現了……”
老者念叨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湛藍色木盒,盒子很是普通,除了盒蓋上的紅色花紋沒有其他特別。老者捧著盒子的手有些顫抖,臉上的表情更加顯得恭維。
“大王,請您出來吧。”隨著老者一聲悶吼,木盒被打開了。
木盒打開的瞬間屋子內充滿了一片紅色氣流,如血液般的紅色氣流將床上的小孩包裹起來,就在此時,一滴鮮紅的血液緩緩降落,順著小孩的眉心慢慢滲入……
當鮮血徹底滲入到小孩眉心後,老者顯得頹廢無比,再也無法支撐的身體栽倒地上,嘴角露出一抹心悅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