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鍾響,三陣戰鼓鳴,鴻鳥破開雨幕,喊聲忽停。
一道充斥著靈力的綠色光幕掛起,遮住了綿綿細雨,掩蓋住那座充滿刀光劍影的比武台。
細雨衝刷著綠色光幕,漫天而下的雨水順著光幕滑落,猶如一台綠色的琉璃燈罩,被勻稱的雨水灌淋,景色甚是美觀。
雨水流到比武台的下方,滋潤著天陽軍府的土地。春雨潤如蘇,萬物始新春,也許,這場春雨為今年的收獲提供了新的養分,也許,這場雨即將改變著什麽。
景程站在比武台的中央,面色肅靜,手中高舉著那杆軍府大旗。等到鼓聲響過,人群安靜地時候,他晃了晃手中的旗子,高聲喊道:
“天陽軍府在秦國的支持下,進行了一場宮和商之間的比武對決。因耽誤數日,今日才迎來最後一場的比武。大家知道,關於這場比武的勝負官方及各大賭坊都有參加。但是,身為天陽軍府的軍府長,我特此宣布,無論哪方獲勝,軍府內都不做任何獎懲表示,也不做任何解釋。”
場間一片嘩然,眾人並沒有想到,當外界把這場比武的熱度升華到極致時,天陽軍府卻冷然退場。
景程的意思非常清楚,這場比武的勝負完全等同於天陽軍府兩個營內弟子的表演式比武,軍府內不做任何獎賞和懲罰,至於官方和賭坊怎樣安排,與天陽軍府沒有關系。
他這樣說,官方和賭坊也挑不出毛病,畢竟這場比武本來就是天陽軍府內部比武,現在升華到了如此熱度,與天陽軍府沒多大關系。宮營和商營之間再有矛盾,也是天陽軍府內部的事,景程取消他們這次賭注,也算合理。
但這次比武的解釋權最終歸了秦國朝廷,所以,這場比武依然要進行,而且不能作假。
觀看台上的官員們轉身看向後排的公孫樂恆和莫忘兩人,公孫樂恆仍是那份淡然,臉上始終保持的輕度微笑。
莫忘臉上略有不悅,他的心中化舟一定會勝,他要霸佔公孫樂姮在天陽軍府的位置。
無奈這次比武取消軍府內的賭注是景程安排的,即便莫忘不願意,也沒有任何辦法。
四周的哄鬧聲傳開一陣後,景程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大家請安靜!”
他說話的聲音中含著神力,聲音能夠傳出萬裡,比武台周圍的觀眾立刻安靜下來。
景程大聲道:“雖然軍府內不參加賭局,但這場比武真實有效。下面,請宮營陸遠上台!”
當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陸遠身子一震,從迷蒙中醒來。他的腦海中仍在回想著屠中海的事情,他很難接受一個忠臣就如此白白死在了秦國的司法下。
他甚至在質疑,秦法是否正確。
陸遠抬頭望了眼比武台,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宮營弟子。韓忠來了,他那肥胖的身體站在人群中猶如一座小山。
“陸師弟,加油!”一向對陸遠有意見的二師兄杜坤,竟第一個鼓舞道。
接著,宮營內的其他弟子一同高呼道:“陸遠加油,陸遠必勝!”
陸遠點了下頭,朝眾人露出一個信心十足的笑容。他沒有立刻上台,而是在等一個人。
“宮營陸遠,請上比武台!”景程再次喊道。
這時,宮營弟子後,一位身穿白色長裙的少女推開人群急速跑來,這位少女天生麗質,美貌動人。由於著急,她的額頭上掛滿水珠,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
謝雨濛衝開人群,急忙遞上一把木劍,道:“弟弟,加油!”
陸遠接過木劍,點頭道:“謝謝。”
木劍與普通長劍大小差不多,唯一獨特之處則是那把劍的劍穗,在觀眾台上坐著的老人們都曾認識,那道紅石劍穗是當年始皇帝贈予謝神將的戰功品。
這把紅石劍穗被謝神將視為至寶,也就傳到了獨苗謝雨濛的手中,謝雨濛十歲前無法使用雪花染指劍,家裡特意為她打造了一把木劍。謝雨濛非常喜歡那把木劍,所以她將紅石劍穗掛在了上面。
今日陸遠要比武,他知道陸遠不會用劍,特意跑回家中,趁父親不注意,偷偷帶回來這把木劍。
陸遠拎著木劍走上比武台,步子很穩,一點都看不出緊張之色。
走到比武台的中央,陸遠先對景程施禮,接著對觀眾台深深鞠躬,然後筆直的站在景程身側。
景程望著陸遠皺了皺眉,他不知陸遠先前去了司法衙,但以他的能力能夠感受到陸遠身上散發的怨憤之氣。
景程介紹道:“在我身邊的這位青年才俊,是天陽軍府宮營陸遠,也是六國遺族少年天才,現任中吏長職。”
他的聲音剛落,四周響起一大片的嘲諷聲。
“天才?初凝期的天才啊!”
“真可笑,公孫營長是不是傻了,怎麽會選擇他呢。”
“聽說神兵閣內什麽兵器都沒得到,這不,靠謝家拿了把木劍。”
“木劍?哈哈,用木劍比武,這人傻吧。”
……
聽到這些譏諷,陸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讓這些人閉嘴並非雄辯能夠做到,而是要靠真正的實力,而他沒有那個力量。
“安靜!”景程吼道。接著景程道:“下面,請商營化舟上台!”
話音剛落,觀眾台四周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化舟,自蘇寵離開天陽軍府,蘇青荷被幽雀帶走後,便成了天陽軍府內公認的第一天才少年。
他的才華無人能及,12歲便讀通萬千書海,14歲已經到了通體境,現在已經是通體境巔峰,若不是自行壓製,早就到了金丹境。
眾人的目光落在比武台的一側,陸遠也向那裡看去。
一名身穿藍色府衣的少年緩緩走上比武台,少年體型勻稱,面如白玉,雙眼清澈,邁步前行間透著一股書生意氣。
少年的背後背著一把極其獨特的劍,這把劍猶如一把尺子,沒有劍格,劍柄和劍身一般寬,與其說是一把劍,不如說是一把開了刃的戒尺。
這把劍在神兵榜上名氣不是很大,排在了十七名。此劍名為醒明川,因劍身獨特,很少有人能用。名字也無比獨特,但這把劍的淵源卻非常深,乃是七國之時一把非常重要的信物之劍。
至今為止,能夠用好這把劍的人並不多,也只有化舟這樣的天才,才配挑戰這把劍的難度。
化舟上台,腳步雖慢,卻能做到雨不沾襟,無論是抬腳邁步,還是落腳前行,化舟身上總是散發著那種尊貴的氣質。
若非秦國崇武棄文,怕是化舟的造詣會更高吧。
化舟走上比武台,先是對著台下深深鞠躬,接著對景程施禮道:“參見軍府長大人。”
景程點頭,介紹道:“想必大家都知道,這位天才少年便是地武榜第五名化舟!”
“化舟必勝!化舟必勝!”
台下呼聲連片,呐喊不斷,就連觀眾台前幾排的高官們也都默默點頭。坐在最中央位置的那位老者更是微微頷首,臉上露出讚賞之色。
化舟一上台便站在了榮耀之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陸遠的心中也不由驚歎,無論是那份貴族氣質,還是那種淡然優雅,在化舟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百無挑剔。
不得不承認上天不公,化舟的存在真的令人忌妒。強大的修為天賦,幾近完美的個人修養,令人敬佩的尊貴氣質,簡直世上難尋。
最主要的是,他真的很帥。
化舟的身材很好,光潔白皙的臉蛋,透著清秀。高挑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嘴唇,濃密的眉毛下一雙清澈無比的眼睛,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貴族之氣,猶如王者而立,又如書生而笑,給人一種溫情,和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全感。
試問?天下少女有幾人不為其動心?
陸遠能夠看到,站在宮營弟子中的謝雨濛,那雙水靈大眼,散發著愛慕之情。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只是他並不知道為何會不舒服。也許,他真的是嫉妒化舟。
陸遠也常會照鏡子,自認為英俊,但和化舟來比,他自愧不如。
難道人和人之間真的有差距嗎?陸遠心中暗歎。他沒有化舟那樣的天賦,就連外貌也不及人家,可上天為何要安排他們比鬥呢?
一聲輕咳,景程高舉軍府大旗,緩緩降落。
“比武正是開始!”景程大聲宣布道。
隨著景程的聲落,台下先是響起一片喧鬧,接著變得極度安靜起來。
化舟跨前一步,攔住欲下台的景程,誠懇道:“軍府長大人,因我與陸遠師弟的境界差距太大,懇請府長大人封印我的修為,這樣,我們才可以公平對決!”
“什麽?自降修為!”
“不愧是天才,佩服這份自信。”
“哈哈,即便同為一個境界,陸遠也不會是化舟的對手。”
“也對,公平才能顯現出化舟更勝一籌。”
台下傳來嘈雜的議論聲,比武台再次閃亮,人們心中不由對化舟更加敬佩。
化舟彎著腰,臉上沒有半點虛偽之色,眼中滿是認真和誠懇。
景程愣了一下,皺眉問道:“你確定要這樣做?”
化舟點頭,道:“是的,我不喜歡不公平的比武。”
景程再次問道:“我臨時封印你的修為對你身體會有影響,何況?以我的能力,並不能完全封印的住。”
化舟點頭道:“懇請軍府長封印。”
景程點頭,伸手在空中一劃,一股強大的神力從天地間升起。他的手緩緩而落,帶著強大的神力按在了化舟的頭頂。
化舟白皙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眼中暗光一閃,皺了皺眉,道:“多謝軍府長成全!”
景程長出了一口氣,道:“現在你們兩人同為初凝期,比武中各自注意分寸。”
接著,景程朗聲道:“天陽軍府陸遠與化舟比武,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