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場小雨在盛夏的八月落下,給炎熱的夏帶來了一絲涼意。洗淨了一夏燥熱,洗淨了都市浮華,這場雨一直持續到了清晨,當人們以為這場雨還會持續的時候,一輪朝陽帶著柔和的陽光,又一次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出乎意料的,天氣變得晴朗。
細雨過後的清晨,天穹一碧萬裡,燦爛的陽光從雲端乍泄,灑落而下,整個中雲市仿佛都籠罩在一片氤氳中,像是一個沉睡了許久的孩子,又一次睜開了雙眼,充滿了鮮活氣息。
在家裡已經許久沒出門的居民,趁著現在,一個個摩拳擦掌,或是換好運動服,紛紛進入了附近的公園,有打太極的、有小跑漫步的,也有牽著自家愛犬出來溜達的,熱鬧得緊。
北城公園。
“聽說了嗎?今年咱們中雲出了一個了不起的文科天才,全國文科第一啊!”有老太太坐在公園的公共座椅邊,拉著另外幾個老太太,閑談。
“嘿,你這都是多久以前的新聞了?你才知道啊!我聽說還是咱北城考出去的呢,就……就是師范二中的學生!”
“謔,咱二中的學生這麽牛了?不行,我得和我兒子說說,今年就把我家小孫子送去二中的附屬幼兒園!”
有老太太神秘一笑,“我孫子早就報名了!”
“現在二中出名了,幼兒園恐怕早就擠破門檻了吧?”有老大爺問了一句。
“誰說不是呢,別說幼兒園了,就是小學、初中甚至高中,我聽說都有不少轉學過來的,我的大外孫,就轉校過來了,只是可惜了,聽我那外孫說,培養出全國高考狀元的老師辭職了!”老太太說到這,明顯有些惱怒,“你說她好好的不在二中教書育人,幹嘛辭職啊?”
“誰能知道呢,也許是高升了吧!”
“反正她不在二中以後,貌似轉學的學生都少了,我外孫為了轉學,可花了不少錢,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一大早,在公園空地內打了一套太極的,又吸收了東來紫氣的張少羽聽到老頭老太們的談話,心情有些複雜。
自打昨天從基地出來以後,他就打開了自己關了長達兩個多月的手機,一條條信息不斷傳來,多數是別人打電話過來的提示信息,也有寧皓等人詢問自己跑哪去了的信息。
其中有幾條信息,就是薛佳佳打了電話之後,又發來的信息。
當初張少羽離開中雲,只是委托白雲等薛老師醒了以後,就送她回學校。並一再囑咐不要告訴薛佳佳自己救了她。
但他當時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救薛佳佳的過程中,他用井蓋弄死了一個人,中雲警方一直都在調查這件事,續而,薛佳佳又回憶起了一些當晚的細節,隱約猜出了張少羽就是當天救自己的人。
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想的,就鬼使神差的開始給張少羽打電話,從最初的三天一個到一個月之後的一天一個,總是聯系不上以後,又開始發短信。
直到幾天前,短信沒了,最後一條短信內容就是薛佳佳辭職出國深造的消息……
眼瞧這麽多電話提示短信和短信留言,活了兩世的張少羽怎麽可能不懂薛佳佳的心思,不過既然已經出國了,那也沒必要再去過問這些了。
一切都是浮雲。
只是可惜了,二中少了一位負責的好老師。
鍛煉過後,張少羽跑去買了許多的營養品,又給父母買了幾套新衣服,這才踏上回家的路。
都說近鄉情怯,張少羽也是俗人一個,到了村裡,整個人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尤其是當他看到村裡那些叔叔大嬸什麽的,親切感越發的濃了。
“喲,少羽回來了,快,快來屋裡坐坐,你現在可是咱們村裡的名人,給咱村長臉了,不錯,不錯!”村衛生院的王醫生見到張少羽大包小包的提著東西下了摩托車,立刻笑著走了過來。
他這一嗓子,附近的村民全聽見了,在家看電視的,乘涼的全都出來了。
“喲,還真是少羽回來了,咱們村的狀元郎榮歸故裡啊!”有村婦抱著奶娃走了出來。
“少羽回來了?好好好,小皮猴子長大了,模樣也越來越好了,長臉,給咱村長臉了!”
“王叔,秦嬸子,魏老爹,什麽狀元不狀元的,我還是村裡的淘氣孩子,沒啥區別,你們別這樣!”張少羽笑著一一回應。
他早在半月前與父母通電話的時候,就得知了自己的高考成績,總分659意料之外的成為全國文科第一,甩了第二名足足十八分!
對他來說,這簡直就是個意外事件,他壓根兒沒準備當什麽高考狀元,能進清大就行了,多了也是浪費,但卻沒想到,意外成了全國文科第一,實至名歸的文科狀元。
也許是那些學霸這次高考發揮失常。
他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樹大招風這話一點兒沒錯,張少羽現在就有點兒感覺了,這才剛到村裡,不少村民就嚷嚷開了,人越來越多,到最後,甚至把正在家裡做豬食的張父、張母都給驚動了。
若不是外公、外婆年事已高,太陽太毒辣,他倆老人都想過來看看自己三個月都沒回家的外孫子。
“哎呀,兒子,真是你啊!”
急急忙忙從家裡趕過來的張母撥開人群,見人群裡提著大包小包,在太陽帶下曬得直流汗的兒子,頓時有些心疼了,“老王,秦姐,別在這杵著,走走走,去我家喝茶去,這太陽太毒了!你們受得了,我兒子還難受呢!”
“對,去家裡喝茶,走走走,別在這杵著了,老王也來,待會兒咱哥倆喝兩杓!”張父看了眼張少羽,暫時忍著沒發火,這死孩子幾個月不回家,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他本來是帶著怒火來的,可見了孩子,他又發不出脾氣了。
尤其是村裡這麽多人都在說兒子當了狀元這事兒,更是讓他倍兒有面子。因為常年外出務工,有些彎了的脊梁骨,都直了幾分,昂首闊步的帶著大夥兒往家裡走。
張父的眼神哪能瞞得過張少羽,他自己也覺得理虧,一路上也不說話了,跟著大夥一起回家,張母怕兒子累著,主動拿過了一些禮品,一邊兒埋怨,一邊走。
殊不知,這點兒東西對於張少羽來說,與拿根兒頭髮沒啥區別。
“你這死孩子,回家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在外面吃苦沒?”一邊走,張母不免抱怨幾句。
“嘿,媽,你沒覺得我壯實了?你看,肌肉!”在張母面前,實際已經二十七八的張少羽不免又耍起了寶,當真像是十八九歲的孩子。
這也是他最放松的時候。
剛到家門口,張少羽就看到了站的筆挺的外公和身形有些佝僂的外婆,老人互相攙扶著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盡管外公一臉的淡然模樣,但張少羽還是看到,當自己出現的時候,外公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難以掩飾心裡的激動。
“怎麽這麽多人都來了啊!快,外面熱,進屋坐!”外婆見來了十多號村民,熱情的發出了邀請,不過她卻站著沒動,直到張少羽走到面前,她才高興的拉住了外孫子的手臂,“不錯,壯實了,沒吃苦!”
外公背著手,往裡走,“吃點苦怎麽了?堂堂七尺男兒,還怕吃苦?想想當年,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工作好幾年了!”
外婆翻翻白眼,“別理你外公,就知道瞎說,少羽啊,你怎麽不早點兒回來,這太陽這麽大,是不是熱壞了?外婆給你拿西瓜去,你最喜歡的冰鎮西瓜,天天外婆都給你凍一個,就等著你這小猴子回來!”
“外婆……”!
張少羽腳步頓了頓,心裡有一股暖流在流動著,眼底不禁有些濕潤。
天天凍一個冰鎮西瓜,就等著自己回來……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受再多苦都值了,不就是訓練麽?不就是成為強者嗎?不就是攢夠一百萬貢獻嗎?
只要能報答外婆,幫她老人家長命百歲,一千萬也要去賺!
中午,一幫村裡的大老爺們全留了下來,與張父喝了足足兩斤多白酒,那些在家帶小孩的婦人也沒走在和張母撈家常,順便幫忙張羅午飯。
農村就是這樣,十裡八鄉的鄉親們都很直率,氛圍也很融洽。
不像城裡,有可能對門的鄰居在一起住了十年,甚至幾十年都不認得,尤其是年輕一輩人,更是如此。
在城裡生活一輩子,也不知道鄰居叫什麽的大有人在。
下午在家裡磕了一下午瓜子、喝了一下午茶的村民離去之後,忙活了一天的張母把張少羽拉著,進了臥室。
外公、外婆和張父都在。
“兒子,這是你的通知書,開學的時候,我和你爸就不去了,機票貴,家裡也買了幾隻豬崽”!剛坐下,張母就翻箱倒櫃拿出了一個信封。
信封裡裝著的就是張少羽的錄取通知書。
“這還是清大的老師親自送來的,你小子可別弄丟了!”今兒個一天心情都特別好的張父現在也忘了要找兒子算帳的事兒了。
他也是在通知書被清大的老師親自送來時才知道,自己的兒子拿下了全國第一。
當時他差點兒沒拿著高音喇叭去村裡搞宣傳,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
可惜家裡沒喇叭,後來還是村裡的幾個幹部過來張家,村裡人才漸漸得知了消息。
張家出了個了不起的狀元郎。
“爸、媽,還有外公外婆,我想把你們接到京城去,這樣一來,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張少羽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現在壓根兒不缺錢,雖然京城房價高得嚇人,但買棟小別墅的錢還是給得起的,再說了,錢不夠,一天就能賺回來。
倒也不用擔心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