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行天下顫聲道:“魚寒冰鯤”
丁蔚道:“你說什麽?一條小魚而已,何況還是假的。”
龍行天下道:“真的反倒不那麽可怕,假的才可怕。凡是見到此寒冰鯤標志,便是代表寒冰門主離著不遠了,他人來了,就沒有什麽好事。”
丁蔚道:“那我們快走。”
二人沿著林中小道,策馬狂奔。
丁蔚滿頭大汗,雖然“橘子皮”只是一匹普通的馬兒,但丁蔚卻對它十分喜愛,他拍了拍馬頭,輕聲道:“橘子皮呀,累壞你了,回頭給你吃最好的草料”
只見前面有一間林中小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太陽的余暉還能照進林中,屋頂升起渺渺炊煙。
青色的炊煙,在落日余暉中婀娜四散,火紅的晚霞掛在樹梢,就像是一副美麗的圖畫,密林、晚霞、人家。
一個布衣小褂的老者,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旱煙袋,“吧嗒吧嗒”地抽著,看著天色,口中喃喃道:“明日一定很熱,可以把發霉的衣裳拿出來曬曬了。”
丁蔚翻身下馬,迎了過去,抱拳道:“老伯伯,我們路遇此地,歇個腳可好?”
那老者打量了丁蔚二人幾眼,呵呵笑道:“公子不用客氣,老朽是山民野夫,只要你們不嫌寒酸,快請進屋來吧。”
龍行天下和丁蔚一邊走,一邊道:“鄉下人好客大方。”
他們進了屋子,裡面不大,正中擺著一張褐色的木桌。
老者拿了幾隻碗,擺好四副碗筷,道:“二位公子請坐,我去看看老婆子有沒有煮好飯。”
他掀開油乎乎的門簾進了後廚房,丁蔚聞到了濃濃的飯香從後面傳了出來,還有叮叮當當的鍋杓相碰之聲。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面還擺著一條鹹魚,幾塊鹹菜。
見老婆婆步履蹣跚,丁蔚忙起身接了過來,放到桌。
老婆婆的牙齒都快掉光了,她張著嘴,笑道:“兩位先用飯吧,莫要客氣,飯涼了便不好吃了。”說完,又指著桌的一個破酒壺,道:“我們只有這黑壇糙酒,而且而且還是兌過水的”
龍行天下拍了拍腰間的酒囊,道:“老婆婆莫要費心,一起吃吧。”
老婆婆擺擺手,道:“二位一定是鳳襄城的客人,我們鄉下人不得桌的,你們先用。”
丁蔚笑道:“如此我們便不客氣了。”秘境中的人款待客人吃飯,無論飯是好是壞,那便把客人當做朋友的。
他還沒等老婆婆轉身進了廚房,便端起飯碗,要往口中扒飯。
忽然,只聽“當”的一聲,龍行天下剛端起碗,便立刻松了手,笑道:“好燙!”
丁蔚瞧著他,剛想笑,卻瞬間變了臉色,忽然出手,用筷子朝龍行天下手腕一擊。
龍行天下筷子落在了桌,瞪著眼睛道:“你幹什麽?”
丁蔚也不說話,他拿起飯碗,把白米飯扣在了桌,然後用筷子一扒拉。
只見一個小東西扭動著從米粒中爬了出來。
龍行天下仔細一看,吃了一驚,道:“寒冰鯤?”
丁蔚瞧著那小小的魚,笑道:“原來你說的寒冰鯤只有這麽一點點大,連一個指頭都比它粗。”
龍行天下面色凝重,道:“你莫要小瞧了它,寒冰鯤可大可小,只要寒冰門主施以心法,那便能大到你無法想象”
丁蔚皺眉道:“若是如此,那我們把它吃掉,它一下子變大了,豈非連肚皮也撐破了?”
說到這裡,丁蔚和龍行天下互望一眼,不約而同地飛身衝進廚房。
廚房中空空如也,哪裡還能見得到方才的老伯和老婆婆,只有柴火還在“嘎巴嘎巴”的燃燒著。
龍行天下心有余悸,道:“寒冰門主來了。”
丁蔚歎了口氣,道:“這寒冰門主也不是什麽正派人,有什麽事情直接說便好。讓我們吞下寒冰鯤,就好像吞下一隻只聽他指揮的毒蜈蚣。”
龍行天下拉起丁蔚,立刻掠出小屋,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趕緊走。”
二人飛身馬,往林中深處奔去。
“橘子皮”和烏雅馬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它們奮蹄狂奔,眨眼間,便離開那小屋很遠。
忽然,兩匹馬像是商量好似得,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差點把丁蔚二人從馬背摔了出去。
龍行天下定睛一看,前面不遠處是一塊空地,地卻不是青草,而是一大片紅彤彤的不知什麽東西,而且那些東西還在湧動,著實讓人瞧得惡心。
丁蔚大吃一驚,顫巍巍道:“喂我說我說龍兄,那寒冰鯤莫非不止一條?而且而且魚難道不是在水中的麽?”
原來地面竟有幾百條紅色的寒冰鯤,聚集在一起,往前蠕動著。
對於有密集恐懼的人來說,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丁蔚腹中泛酸水,他調轉馬頭,大喊一聲,道:“往這裡走。”
旁邊有一條岔路,二人衝了進去。
這條岔路十分狹窄,但是兩邊綠樹成蔭,加之天色已近黃昏,讓人感覺這條路幽靜無比。
只能聽到馬蹄落地的聲音,在林中顯得格外響亮。
丁蔚心中驚疑,正往前奔,忽然,一條寒冰鯤自樹梢倒掛下來,嚇了他一大跳。
“橘子皮”更是駭得長嘶一聲,做了人立之狀。因為這條寒冰鯤實在是太大了,足足三尺長,好像是方才那些小魚的頭領似得。
龍行天下大喝一聲,“莫慌!”,說話間,他的長槍已出手,猛地戳進了那條寒冰鯤的魚腹之中,長槍貫腹而出。
鮮血噴濺,落在了丁蔚身。
那條寒冰鯤掉落在地,不停地扭動著。
丁蔚追了衝到前面的龍行天下,咂舌道:“這條好大!”
龍行天下忽然指著丁蔚的臉,恐慌道:“你你的臉怎麽怎麽變黑了?”
丁蔚抬起手掌一看,發現掌心也已發黑,大呼道:“不好!魚血有毒!”
龍行天下急忙翻身下馬,奔到近前,道:“此毒劇烈,須得立刻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