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嚴筱紫發過來的檢測結論,洛克白心裡有了底,便對葉東海說
“覃江一直跟覃槐待在一起,晚一點你找機會把覃江引開,我要單獨和覃槐談一談”
葉東海點頭答應,這樣的機會好找得很。
吃完晚飯,葉東海就來請覃江配合調查,不管是僵屍還是活死人,覃河又不見了,東東那小孩也確實沒找到,對這種人口失蹤案總得有記錄才行。
葉東海和覃江前腳剛走,洛克白就和覃槐對上話了
“覃江兄弟的遺傳病,他們父親也有吧”
覃槐臉色不變,手裡的旱煙卻微不可察的一抖。
“這位國外回來的洛專家,老頭子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洛克白繼續說道
“你知道這山裡有放射源,覃江的父親,甚至所謂的那位神兵頭目覃樹軍,他們都知道,之前,通過調取醫院裡的死者的檔案,我和警隊的法醫就有同樣的判斷,二十幾年前的那些病患,都有可能是受到了相應的輻射,才產生的基因病變”
覃槐盯著洛克白,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洛專家,‘活死人’的事情老頭子也無法證實,覃樹軍曾將秘密藏在老司刀裡,覃耀祖不是就在你們手裡麽?你們去把刀拿來檢查檢查不就行了?”
洛克白心中一動,老書記早不提這事兒,現在覃耀祖已經將老司刀賣了才說,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心中思量著,口中卻繼續說道
“卟啉病可能是先天性遺產,也可能是後天引發,是基於卟啉代謝紊亂引起的病症,有腹痛、精神幻覺等各種表征,就算以現在的醫療條件,也只能在專業的儀器下進行血卟啉和尿卟啉檢測才能發現,通常情況下很容易被誤診,更何況是二十幾年前鄉鎮衛生院的醫療條件,被誤診的可能性更大”
洛克白一邊說,一邊觀察對方的反應
“老書記,李敬祥那個搜索小隊當年在山裡遇到的,恐怕不是‘活死人’吧,醫院的醫療記錄都記著呢”
青鳳縣醫院的醫療記錄顯示,有兩個人前期檢查診斷為腸胃炎,三天之後出現嚴重嘔吐,最後炎症發展到全身潰爛死去。
施南市醫院的醫療記錄,記錄了另外四個死者的死因,一個是呼吸困難窒息而死,還有一個是術後反應心臟驟停而死,另外兩個則都是幻覺導致自殺
“既然不是急性腸胃炎,慢性腸胃炎的致死幾率小到可以忽略,但患者最後卻出現全身潰爛,這說明引發了全身免疫系統的問題,而卟啉病造成腎髒和消化道中的免疫複合物沉積,最終導致末期腎衰竭以及消化道炎症,最終引發全身免疫系統紊亂,就與前兩個病患的病發情況相近,而後面幾個……”
洛克白說著又就頓了頓,加重語氣緩緩說道
“呼吸困難引起窒息,以及視幻覺、妄想、間歇性昏迷,都與卟啉病對神經系統的損傷症狀相近,這些病症只要查記錄,調看當初的醫療檔案都很容易甄別,老書記,卟啉病這種病症並不蹊蹺,蹊蹺的是,這些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為什麽會在同一時間,患上同樣的基因病?”
覃槐默默抽著旱煙沒有說話,洛克白卻隱約感受到對方心中的猶疑,便自顧自接道
“除非他們都因為輻射而造成了基因的損傷,除非……落閑崖附近有放射源”
覃槐手中的動作猛然一頓,卻還是一言不發。
洛克白知道對方心中的天平已經傾斜,
應該再加點砝碼,便說 “血液檢測結果證明,覃江兄弟患有同樣的遺傳病,按照您的說法,他們是土司一族的血脈,而血卟啉病就是他們的家族遺傳,所以,覃江才一直不願意要小孩,也所以,那大山裡的放射源與土司家族有直接的關系”
說完,就湊近了勸道
“老書記,您知道嗎,覃河已經死了,覃氏土司一族只剩覃江了,您一天不說出真相,他的治療就晚一天,最終,也會在病痛中慢慢死去!”
覃槐手裡的旱煙一抖,這最後幾句話顯然刺中他的內心
“怎麽可能,河娃兒不是又失蹤了?你們找到他了?”
洛克白接道
“當初覃老四在事發現場看到的屍體就是覃河,而且,事發之時房梁上有人等待,就是等著覃老四出去時候,將覃河的屍體藏起來運走,我們在蛻皮洞附近找到了覃河的屍首,已經死了十來天,老書記,您要看著凶手逍遙法外嗎?”
覃槐反覆摩挲著旱煙杆子,內心的掙扎漸漸平靜下來,語氣聽起來很疲乏
“還是當年那夥人吧,最終還是找過來了……”
洛克白靜靜地注視著對方,一個老人隱藏了二十幾年的秘密,還有好幾個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背後的事情,絕對不僅僅關乎利益。
覃槐忽然抬起頭,問道
“你們進了仙人洞?”
見洛克白點頭,覃槐也點點頭說道
“能出來就對了,你們……都遇到了些什麽?”
洛克白回答得很簡單
“崖墓和一個人”
覃槐卻從簡單的幾個字裡,明白了很多,又問道
“他還好嗎?”
洛克白搖搖頭
“病入膏肓”
這個回答對覃槐的影響很大, 啪嗒一聲,連那從不離身的旱煙杆子都掉在了地上,語氣顫抖地說
“他……還是不願意出來?”
洛克白回道
“解鈴還須系鈴人”
說完又想起覃一農發病的情況,如果換做其他人,很難活這麽久,看起來覃一農有一些緩解病痛的方法,而且,對方將帶他們幾人出墓穴之後,再次選擇回到洞穴去,說明對方不是單純的避世。
洛克白心中轉念,口中便勸道
“卟啉是來自於希臘語,意為紫色素,是染色體遺傳病,血卟啉病引發的反覆腹痛、抽搐、陽光過敏、肝功能損害等,最終都會發展到損傷中樞神經,覃一農雖然常年躲在洞穴裡,避免了日光灼傷,但虹膜異色的出現,說明他一直依賴的東西已經無法救治他,他需要科學的治療”
“唉……”
覃槐喟然長歎一聲
“早前,就聽說覃四么和幾個陌生人在村裡偷偷摸摸,最後還是把老司刀賣了,老頭子倒是提醒過他”
洛克白雖然不知道老司刀是從覃樹軍傳下來的,但知道司刀的前任主人是覃江的父親,便很快想通其中關節。
“您早就知道那些人是衝著司刀來的?”
覃槐回道
“老頭子不但知道他們是為了司刀裡的地圖,還知道那地圖關系著什麽,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守著那地方嗎?當年覃一農四處鑽墓穴,上山下地的不就是為了那地方嗎,他不能出來啊,他是有使命的人”
洛克白忍不住追問
“什麽使命?”